采生人

体娱 2024-10-09 17:20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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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的意思是说这头牛能干，是因为我很能干，我就是那个采生的人。

网络配图，图文无关

我是1968年底来到河北省围场县龙头山插队的。在生产队干了一年多，我就担任了大队的妇女主任，成了半脱产的大队干部。

我们大队共有11个小队，分布在大川和三板沟的几个沟沟岔岔里，我常到各小队去和社员一起劳动，利用休息时间在田间地头传达上级文件，组织大家学习。

一个深秋的早晨，我来到地处大山深处的11队。因为下着雨，不能出工，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忽然我看见一头牛在街边卧着，冰冷的雨水打在它身上，它一动也不动，它的屁股后面有一个大水包，像是得了什么病，看上去还病得不轻。

牛可是生产队的财产，怎么病在这儿没人管呢？要是任由它在这里挨淋受冻，病情加重，可能会死的。想到这，我急忙把生产队长，民兵排长，会计，妇女队长都叫了出来，我说这牛病成这样，你们怎么不管呢？这是队里的财产，你们不心疼吗？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我以为他们一定会马上采取什么措施，谁知道他们听完以后都笑着走了，只剩下队长，他笑着跟我说：这牛不是生病了，是要生小牛了，但是它摔断了腿，因为身子重，抬不起来，就是抬起来了，腿也支撑不住，只能等它生了小牛，才能把它抬进牛棚，把它的腿支起来。等它屁股后面的水包破了，小牛就出来了，这就跟女人生孩子一样，你就在这儿看着吧。说完他也笑着走了。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阵发热，好在雨中的街上就剩下我一个人，没人看见。

我在雨中站着看着那牛，尽管穿着雨衣，还是觉得阴冷阴冷的。我紧盯着牛屁股后面的那个大水包，一直没什么动静。看着卧在冷雨下的牛，我想我得帮帮它。我就找了一根树枝，一下就把那个水包捅破了。水包破了，水流了出来，一对小牛蹄子从牛屁股里伸了出来，我高兴又紧张，紧紧盯着牛屁股，希望小牛快一点从里面出来。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动静。

这时雨下的更大了，天也更冷了，我也更着急了。我不停的围着牛转圈，不知该怎么办。我站在牛前面，看见它的眼睛阵阵发红，我猜它一定在使劲，但是又使不上劲。我顺着牛的身体，面向它的尾部蹲下来，用脚轻轻的向牛的肚子往后踹，一下，一下，......想帮助它使劲。可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动静。我又来到牛屁股后面，看见牛屁股一张一合的，趁着牛屁股张开的瞬间，我看到里面小牛的头。可是又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小牛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我实在等不及了，趁着牛屁股再次张开的时候，我把两只手伸了进去。随着它一张一合，我的手也一点点儿的往里伸，终于我的手抱住了小牛的头。我的心怦怦直跳，不敢大喘气。随着牛屁股一张一合，我顺势一点一点的往外拉，终于把小牛拉出来了。我兴奋极了，急忙叫来了队长，嘴里喊着：出来了！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我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队长从家里端来一盆烧柴草的灰，迅速拍满了小牛的全身。随后又叫来几个小伙子把大牛抬进了牛棚，给它的腿绑上夹板。刚出生的小牛浑身打着哆嗦，人们赶紧把小牛抱到大牛身边，大牛一下一下舔着小牛，那小牛一身金黄色的毛，大大的眼睛，煞是好看。看着它们平安了，我的一颗心落了地，感到非常欣慰。

后来我选调到承德工作了。再后来听村里过来的人说起了那头小牛，说那小牛长大以后特别能干。每当大家夸赞那头小牛时，队长总是骄傲的说：那当然，你不看看是谁采的生！（当地有个风俗，谁家生了孩子，第一个进产房的外人就是采生的人，那个新生的孩子各方面就会像这个人）队长的意思是说这头牛能干，是因为我很能干，我就是那个采生的人。

作者介绍：刘苏群，女，天津市女一中1966届初中毕业生，1968年底到河北省围场县龙头山公社插队落户。

文章获作者授权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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