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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十

体娱 2024-11-05 15:31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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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了得当了大队的贫协主席，实现了他父母的愿望。......他抽白面儿有瘾，没有白面儿不行，以前他戒过两回，可是戒不掉。现在时局变了，他又能戒了。

“买掸子不是白花钱吗！咱农村人生在土里，身上能没有土吗。”了得不以为然，他很喜欢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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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震善良、勤快，四十岁得了个儿子，把他乐坏了！他对媳妇莲子说：“神仙保佑咱们，咱吴家命不该绝。”莲子在炕上坐月子，也笑成一朵花。孩子就取名四十，夫妻俩有了儿子，高兴的总是乐。

吴震夫妻俩，对儿子疼爱有加，顶在脑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知怎样疼爱四十。

本来他夫妻俩想再生二个闺女，能帮莲子干活，可现在有了四十，心思都在这孩子身上，把要二个闺女的想法扔在了一边。

吴震吃苦耐劳，风里雨里地在外边干，莲子在家里纺花织布，还看孩子，日子挺红火。

四十在家受到爹娘的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脑后靠下部梳着个小辫子，很细。妈妈用红头绳系在辫稍上，绕了有二寸长。四十像个小皇上，在家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每天和村里的小孩跑、跳，玩得不亦乐乎。

四十长到十岁，该上学了，爹给起了个学名，叫“了得”。他爹认为他的孩子比别人家的孩子强，以后一定要超过众人。

了得被爹送进学堂，他非常反感，上课时他不听讲，脑子开了小差。教算术的李老师是女的，她长得眉清目秀、囗齿清楚，但是鼻子大。了得就动起了心思，要在李老师的大鼻子上做文章。

这天，李老师讲到一个段落停下，让大家想想刚才讲的内容。全班很安静，了得自言自语：大鼻头大鼻头，有你就不愁！同学们都向他看过来，李老师愠怒地走到了得的身边，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了得不慌不忙地打开铅笔盒，拿出一支毛笔，用手摩挲着笔端的羊毫说：“这毛笔的笔头有点大，可是有好处，能写大楷也能写中楷。”

李老师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同学们轻声地笑起来。李老师越想越生气，气得不行，下午放学后叫同学请来家长吴震，把吴了得的事学了一遍，让吴震好好教育了得。

回到家吴震舍不得狠狠责备儿子，可又必须批评儿子，他只恼着脸说了了得半天。他讲今比古，说了读书的重要性。了得表面全神贯注地听着，心却飞到了县百货部。他二天前计划要到县百货部逛逛，因为村里的供销社他经常去，没什么新鲜东西。通常，他想要的东西，只要跟爹一说，吴震就给他买。所以他爹苦口婆心的讲，他没听。

县里离他们村二十多里，没有顺车去不了，他爹不跟着，也不让他独自走。了得暂时把这个念头放在一边。

了得的脸型长得上宽下窄，很像个鸭梨。脑袋也是上大下小，又梳着个小辫子，像梨的把。班里有个淘气的男生赵新，给了得起外号“鸭梨”。他一见了了得就喊：鸭梨鸭梨，你太财迷。这是由于一次了得下课时啃熏鸡，赵新跟他要一小块，了得没有给他。

星期六回家时，了得跟爹娘大哭大闹，说脑袋后边的小辨子很像梨把，非让他娘剃了，他娘依了他，从此脑袋后面的、红辨稍的小辨子没有了。

从此，了得见了赵新就给他点好东西，比如熏鸡；又把脑后的小辫子剃了，赵新见了了得不再喊“鸭梨”了。

了得吊儿郎当地念书，虽然说成绩不好，但也没留级，他十三岁了，已到了四年级。他一直没忘上县供销社逛逛。他长高了，有他娘那么高。

了得和村里一伙人到了县供销社，人们都注意看衣服、劳动工具。了得不看这些，他看到一个布掸子，没见过，左看右看不知是么。售货员给他讲解，说是抽打身体的，身上有土用掸子一抽就干净了。说着，热心的售货员抽打起自己，果然抽打的尘土飞扬。

了得很喜欢掸子，当即掏钱买了一把。

大家坐上拖拉机往回走，村里人轮着看那掸子，大家都知道了这东西的用处。有个比了得大四、五岁的小伙子大声对了得说：“买掸子不是白花钱吗！咱农村人生在土里，身上能没有土吗。”了得不以为然，他很喜欢掸子。

回家爹娘看了掸子也没有表示，他们不同意买这玩艺儿，但不敢说。

吴震和莲子吃多大苦也愿意，他们要把了得供出来，让他上大学，毕业后当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吴震还要给儿子留一份家业，使儿子靠出租土地也能有钱花。

有四句古诗描述了农民的辛苦：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首诗就是写的吴震。为了儿子，他干活不要命了，他一定要让了得当上人上人。

了得十五岁时，在学校凑凑合合念完了高小。这包含他读了两年高小二年级。

家长还要继续供他，可他贵贱不念了。爹娘没办法，依了他。他每天游荡，找狐朋狗友串门；了得也到自家地里转转，看到他爹雇的一个短工和一个长工正忙着。他想：自己的地雇人不如租出去，那多省心。

吴震见儿子每天就是喝酒花钱，气得不行。了得被父亲骂了几回，就做做样子，隔三差五的到地里干点活。时间又过了二年，了得快十八岁了。

吴震夫妇看到，儿子念不出书来，岁数也大了，该成家了。莲子和吴震商量，找何媒婆吧。

吴震在地里干活受了累，回家还要为儿子走脑子，得不到彻底的休息，病了。了得要是别出去疯跑，在家好好照顾他父亲，吴震很快就会康复。可是他不着家，他身上有钱，他东逛逛西走走，找他的狐朋狗友，吃吃喝喝。他父亲气坏了，气死了。他守着灵柩大哭，他想到父亲为他吃了多少苦！他悔恨呀，他哭了一天，哭不回他的父亲！

吴震四十岁得了这个儿子，当时就高兴坏了，起名“吴四十”。但是他从没沾光得济，反倒要了他的命。不是儿子他还死不了！

莲子没了丈夫，整天哭哭啼啼，不吃不喝。了得陪伴母亲，哪也不去了。他母亲得的是心病，任了得跑前跑后地照顾，还是一命归天了。

了得为了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扔掉了掸子，下地干活身上有了泥土，他没掸子可以用手拍打，可他不拍也不打，要的就是这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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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得没了父母管束，乐得吃喝玩乐。他把从前买的掸子从箱底找出来，用绳子挂在墙上。每次从外面回来，先拿掸子往身上一顿抽打，直到身上没有一个草点。村里人都议论他，说他衣服干净，手和脸洗得也干净，像城里人。

父母给他留下几亩地，够他的用度了。怎奈了得天天出门，走亲戚、为朋友。他有钱，到谁家也带着礼物。他带出败家的苗头。

坏事了！了得染上了烟瘾，不是旱烟的烟瘾，是毒品白面儿。跟朋友学来的坏毛病，这毛病去不掉。一抽上白面儿就浑身舒服，心里还特别愉快，把一切不顺心的事都置之脑后。抽的时候人躺下，要多美有多美！了得离不了白面儿，每天都吞云吐雾，美哉！乐哉！他不知道，他抽得干瘦干瘦的，没了肌肉没有力气。

他不挣钱，哪来的钱买白面儿？有钱！他的父母给他挣了不到十亩地。他卖一亩就够消费些时日，连吃饭带抽白面儿。

了得没忘了掸子，他用掸子把身上抽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农村人。

那个时期了得很忙，他有了钱就匆匆忙忙地去买白面儿，钱花完了就匆匆忙忙地找人卖地。把他忙得不要不要的。长工短工也用不着了，没地了可不就不要长工和短工了。几年的光景，了得把家底都卖光了。

了得住着八平米的土房，他再三思忖，觉得房子不能卖。他抽不上白面儿，浑身难受。他只得打工去，他没劲，给人家干点轻松活。虽然挣得少，但是没办法。挣了钱好买白面儿。他只顾抽白面儿，没钱没心思娶妻生子。

他身上永远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当儿，全国解放了，毒品消失了，了得也只能离开白面儿了，他灰心丧气，想白面儿想的他不吃不喝，更没思娶妻生子。

他是怎样沦为赤贫的？共产党用阶级斗争的方法一分析，结论出来了。认为他是受剥削受压迫，地主老财欺负的。这样的人是共产党的人，共产党相信他。

了得为了跟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扔掉了掸子，下地干活身上有了泥土，他没掸子可以用手拍打，可他不拍也不打，要的就是这效果。

66年全国开展了文化大革命，农村人理解为“没有文化革他命”。农村人怕被革命，每天白天到地里为公社打工，很累，可是晚上还要到饲养院参加政治学习。

了得小时候是赖学生，但比起那些睁眼瞎，他能结结巴巴地读一些文章。晚上在饲养院学习，了得是先生。大队把社员进行分析比较，结论是了得最穷，是赤贫。

阴差阳错，了得当了大队的贫协主席，实现了他父母的愿望。他父母要让了得当人上人，他真当上了。文化嘛，他凑合着也能认点字，记简单的账也行。

他抽白面儿有瘾，没有白面儿不行，以前他戒过两回，可是戒不掉。现在时局变了，他又能戒了，只是没娶媳妇儿，没办法。

了得很自豪地对人们说：“爷爷是共产党的人，毛主席依靠我。”他后来称毛主席为“毛老汉”，说“毛老汉叫我享福，我比你们高一等。”他当贫协主席不干农活，可不就是享福吗！不干活却拿最高工分，可不比普通村民高一等！

作者介绍：苏国琴，天津12中66届初中毕业生，68年9月10日到内蒙武川县厂汗木台公社七号大队六七号北队插队。1974年在六号粱村结婚。丈夫是本地农民，无房无任何家庭用具。76年10月大儿子出生。77年11月二儿子降生。80年携全家回津。回津后在父亲单位成为一名粮店售货员。89年退休。

文章获作者授权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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