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细菌与总统：麦当劳50年“国民美食”难以下咽

体娱 2024-10-27 08:25 美国

今日一图：周六的早上，北卡Carrboro Farmers' Market上，售卖新鲜蔬菜水果的摊位。以个人视角，这些农夫有一种西方油画式的审美。虽然美国人更多吃Groceries里的偏工业的食品，但骨子里仍着迷于“新鲜”。许多挎着篮子的居民来买鲜花、蔬菜和肉，和中国人一样，享受一种“虚幻”的自然生活。

在美国快餐界的王座上，有人正毫无食欲。

麦当劳标志性的四分之一磅(Quarter Pounder)汉堡，这个陪伴了美国人半个世纪的"comfort food"，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源于洋葱的大肠杆菌疫情已造成1人死亡、49人患病，迫使这个快餐巨头在12个州下架了这款传奇产品。

目前，塔可钟、必胜客、肯德基和汉堡王已停止在某些门店的招牌菜中添加新鲜洋葱。旗下拥有多家快餐连锁店的百胜餐饮集团的一位发言人表示，旗下餐厅“出于谨慎考虑”已将洋葱从菜单中撤下。百胜餐饮集团不愿详细说明，也不愿透露有多少州的多少家门店将不再提供洋葱。

这款在《低俗小说》中被昆汀·塔伦蒂诺赋予了文化图腾地位的汉堡，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快餐，更是美国流行文化的一个符号。它有自己的粉丝俱乐部，有人为它收藏照片，甚至还有人为它点燃散发着汉堡配料香气的蜡烛。从华尔街传奇巴菲特到美国前总统，都曾公开表达对它的钟爱。

就在这个充满争议的2024年大选季，这个来自快餐帝国的明星产品意外成为了政治角力的新战场。

当食品安全危机、文化符号和政治漩涡在这个标志性的四分之一磅汉堡周围交织，一个问题浮出水面：这个在美国存在了超过50年的快餐传奇，是否会因为这场风暴而改变其在美国人心中的地位？

1973 年，一位商业艺术家在麦当劳四分之一磅汉堡广告牌上创作。

这次的大肠杆菌致命疫情会抑制美国人对四分之一磅汉堡的胃口吗？

专家表示，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因为人们对这种汉堡的渴望最终会占上风。

一

Quarter Pounder汉堡已经在麦当劳的菜单上出现了50多年。这种4盎司重的汉堡肉饼配上洋葱丝和泡菜，夹在芝麻面包里，是麦当劳最畅销的商品之一。麦当劳在美国拥有超过14000家门店，每两周供应约100万个四分之一磅汉堡。

Super Size Me《超码的我》

20年前，导演摩根·斯普尔洛克（Morgan Spurlock）用30天只吃麦当劳的实验揭示快餐对健康的危害。这部低成本的纪录片Super Size Me（《超码的我》）以65000美元的预算拍摄，最终票房达到了2200万美元，成为反对快餐文化潮流的高点。

影片让麦当劳成为资本主义过度消费的象征之一，甚至影响到其“超大”菜单的取消。

斯普尔洛克于2024年5月23日在纽约因癌症并发症去世，享年53岁。

尽管面对健康问题的批评，快餐巨头利用情感营销重新塑造形象。

例如麦当劳如今专注于“粉丝最爱时刻”，将个人情感与品牌相连，意在让消费者找到共鸣。麦当劳与知名人物如Travis Scott等的合作，通过展示明星的专属餐点吸引年轻顾客，成功激发了粉丝效应，销售量显著增长。

1971年，阿尔·伯纳丁在管理加州弗里蒙特的一家麦当劳特许经营店时发明了四分之一磅汉堡。从那时起，经过几代人的营销，这种三明治已经成为“标志性产品”。

“人们一直都吃同一种汉堡，所以它成为了一种人们的安慰食物。”心理学家兼罗格斯大学杰出教授威廉·霍尔曼说。

他解释说，四分之一磅汉堡的热量几乎是普通麦当劳汉堡的两倍，但比巨无霸汉堡要低。霍尔曼教授说，四分之一磅汉堡比巨无霸汉堡更有优势，因为它吃起来更干净，而且一只手就能吃——非常适合忙碌的人。

连锁餐厅分析师约翰·A·戈登(John A.Gordon)向《商业内幕》表示：“四分之一磅汉堡对麦当劳的产品线来说极其重要。”

四分之一磅汉堡在流行文化中也占有特殊地位。约翰·特拉沃尔塔在《低俗小说》中扮演口齿伶俐的杀手文森特维加曾怒斥公制让“四分之一磅汉堡”这个名字在巴黎变得毫无意义。

这段关于汉堡的对话发生在一个极具暴力的场景之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朱尔斯（Samuel L. Jackson饰）向布雷特解释，在法国，四分之一磅汉堡被称为"皇家芝士汉堡"（Royale with Cheese）。“巨无霸就是巨无霸，但他们称之为‘le Big Mac’。”这个对话突出了美国和欧洲文化的微妙差异。

甚至还有“四分之一磅汉堡粉丝俱乐部”。某个地方的某个人拥有一个心形的盒子，里面有汉堡的照片，还有散发着四分之一磅汉堡配料气味的蜡烛。麦当劳甚至出售贴纸，上面写着“我宁愿吃加奶酪的四分之一磅汉堡。”

竞争对手快餐品牌A&W曾在20世纪80年代尝试推出四分之一磅汉堡，后来发现，他们的三分之一磅汉堡肉饼不太受欢迎，因为美国人认为四分之一磅的汉堡肉饼更大。

《纽约时报》写道：“‘¼’中的‘4’比‘⅓’中的‘3’大，这让他们误入歧途。”

麦当劳将冷冻牛肉换成新鲜牛肉后，销量增加了30%，就连美食与美酒评论家也为之赞叹。

“如果你想问，四分之一磅汉堡味道不错，就像其他四分之一磅汉堡一样，口感平淡——经典、简单，分量足够，让你感觉已经吃饱了，不用点薯条或喝汽水，”记者大卫·兰塞尔写道，“有时候，简单就是好。”

二

开在中国的麦当劳店，多在城市最好的商业地段；但我所居住的美国小镇上，麦当劳店非常不起眼，且十分分散。

从Google map可看到，我周边5英里内，沿路边分布着5家麦当劳，多是独栋门店；10英里内才有5家肯德基。儿子说，肯德基在美国北方州数量更多，南方州则是麦记的天下。

我问过一些本地人，他们会不会常去吃麦当劳。他们都表示，很明白麦当劳的食物比较不健康，但是这个品牌太深入人心了，已经是日常生活中的“保底选择”“不会出错的选择”。

比如说，出门实在不知道吃什么，看见那个大M门，会觉得非常熟悉，至少无脑选择也不会错得太多。

尤其是Drive Thru，每天的生意都很好。从一大早开始，点餐的车辆络绎不绝。前几年的新冠疫情，更是让Drive Thru这种非接触式、即点即走的方式变得深入人心。

我不免跟儿子感慨：就几分钟，美国人也不愿意下车，不胖才怪。当然，就算下车点餐，这么吃下去也会胖吧。

有刚来的朋友跟我说，美国的麦当劳吃着比国内的好吃，不知什么原因。

之前的文章里，我提到过世界的“麦化”。随着“McJobs”指代低薪工作，“McMansions”形容夸张的大房子，“McWorld”象征新自由主义的全球化，麦当劳逐渐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即使在反快餐浪潮的推动下，快餐行业仍然发展迅猛，麦当劳在全球拥有近42000家门店，而美国约有1.15亿人每天食用快餐。

有学者认为，快餐不仅是一种饮食习惯，更是一种象征性“参与”。面对高房价、就业不稳定等问题，快餐成为部分人最容易获得的“美国梦”的一种形式。

麦当劳这款Quarter Pounder汉堡有许多粉丝。

其中包括股神沃伦·巴菲特(Warren Buffett)，他曾说比起100美元的大餐，他更喜欢麦当劳的汉堡，当然还有川建国(Donald Trump)。

在2016年的CNN市政厅会议上，川建国对麦当劳门店的清洁程度大加赞赏。（这次狠狠打脸了。）

“我这个人——我喜欢干净，我喜欢干净，”他说。“一个坏汉堡就能毁掉麦当劳。”

上周，在曼哈顿下城的一家麦当劳店里，已在这家快餐店工作了三年的戴维·叶（David Ye）观看前总统川建国在宾夕法尼亚州巴克斯县的一家麦当劳餐厅使用油炸锅的视频时，他发现一个明显迹象：川建国先生并不擅长油炸。

“盒子好像装反了，”叶先生有些困惑地说道，因为川建国把一勺薯条倒着塞进了红色纸盒里，“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做。”

这位前总统在麦当劳当顾客的经验要丰富得多，他说麦当劳是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当他访问宾夕法尼亚州——美国总统大选最激烈的战场州之一时，川建国穿上了麦当劳的围裙，金色的带子与番茄酱红色的领带相得益彰。

他为精心挑选的顾客提供炸薯条、面对镜头并撒上大量的盐，以至于他看起来更像是撒盐哥(Salt Bae)的信徒，而不是罗纳德·麦当劳(Ronald McDonald)。

但上周末，他在宾夕法尼亚州费斯特维尔一家因节日而关闭的连锁店的柜台后面停留了半小时，他的表演赢得了员工和顾客的褒贬不一的评价。

几名工作人员表示，作为一名参加过商业真人秀节目的老手，他似乎违反了多项卫生法规。川建国没有选择戴发网或手套。他小心翼翼地往盒子里装薯条，并打趣说食物“从未接触过人的手”。

“如果我们想多加点盐，可以这样吗？”川建国问一名员工。他没等员工回答，就往新炸的薯条上大力撒了几下盐。然后，他从左肩上往下扔了一把盐，因为他说自己很迷信。

观看视频的六名工人中的一些人对此感到很不满。

“你不能这样扔盐，”布鲁克林弗拉特布什的麦当劳经理基西亚说，她要求匿名，因为她正在上班。“你知道吗，他背后可能有人在搞鬼？”

皇后区阿斯托利亚一家麦当劳的收银员说，这次活动暂停，使她和同事们为工作所付出的辛勤劳动变得毫无价值。

三

距离大选只有一周多一点的时间了，两位主要候选人都在寻求扩大自己在多个群体中的吸引力，而麦当劳代表了选民群体的广泛代表性。麦当劳公司表示，八分之一的美国人曾在其连锁店工作过，最近报告称，其约五分之一的员工是黑人，超过三分之一是西班牙裔。

川建国上一任期时，曾在白宫设宴——用一桌子汉堡、薯条等招待北达科他州立大学野牛队。

哥伦比亚商学院领导力与伦理学教授亚当·加林斯基表示，建国远非第一个利用“和我们一样”这一比喻的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在2008年的一次竞选活动中在印第安纳州的一家餐馆喝了一杯威士忌，而她的丈夫比尔·克林顿也一直对麦当劳情有独钟，并因此在《周六夜现场》节目中被讽刺。

卡马拉·哈里斯曾多次提到她在大学期间在麦当劳工作的经历，但这一说法引发了一些争议和质疑。

哈里斯声称她在20世纪80年代，具体是在1983年的大学暑假期间，在加州阿拉米达县的一家麦当劳餐厅工作过。

她描述自己的工作内容包括：

- 炸薯条

- 操作冰淇淋机

- 担任收银员

哈里斯至少有两次在公开场合提到这段经历，一次是2019年在与快餐工人的集会上，最近一次则是2024年接受德鲁·巴里摩尔的采访时。

然而，里斯的竞选团队无法提供任何确凿的证据来支持她的说法，如工资单、同事证言或相关照片。

麦当劳公司表示，虽然哈里斯提到她在阿拉米达县的某家分店有过美好回忆，但他们并没有保存当时所有职位的详细记录，因此无法提供任何实质证据来支持哈里斯的说法。

更要命的是，麦当劳员工和特许经营者被告知不得公开讨论哈里斯的工作经历，有员工甚至表示他们已宣誓保密。

一些媒体发现，哈里斯在大学毕业后提交的求职简历中，并未提及她曾在麦当劳工作的经历。

这一争议已成为2024年美国大选期间的一个焦点话题：

川建国多次公开质疑哈里斯的说法，这次策划在最大摇摆州宾州的麦当劳店进行公开活动，声称自己在麦当劳的工作时间比哈里斯多15分钟，借此暗示哈里斯撒谎。

对于川普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精明和聪明的政治举措”，加林斯基教授说。

哈里斯的竞选团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麦当劳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川建国到访的麦当劳店老板德里克·贾科曼托尼奥(Derek Giacomantonio)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他欢迎前总统来此，以此展示特许经营企业创造的就业机会。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摇摆的选民们会不会受到此次作秀的影响，但上周一的事也确实引起了麦当劳顾客的议论。

“我觉得这太棒了，”30岁的家庭健康助理、注册共和党人德斯塔贾·威尔逊(Destaja Wilson)说道，当时她正在皇后区阿斯托里亚的麦当劳领取早餐。“他怀着感激之情完成了这份工作，并为此感到自豪。”她说。

政治舞台上也有风险。

当一名与会者问川建国“工资多少”时，他开玩笑说：“工资不够”，但随后对提高最低工资又表示反对。根据联邦劳工数据，去年宾州快餐工人的工资低至约每小时13美元。

55岁的布鲁克林威廉斯堡一家麦当劳的总经理维纳斯·罗德里格斯表示，她可以忽略川建国的不良举止，因为他愿意学习，愿意站在她的立场想问题。

但她说，出于安全原因，78岁的老人不应该操作油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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