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破密》的原型，他的身世为何半个世纪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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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28 21:02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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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讲人：郭炜
节目编辑：秦雅楠 程涵
小剧场配音：宝木 张帆
不知您是否看过一部名叫《破密》的电视剧？前阵子它刚刚在总台播出。其实，电视剧里这些曲折惊险的破译与反破译之战，并非出自文艺工作者的虚构，而是根据咱们红军时期无线电通讯事业创始人之一蔡威的真实革命经历改编而来，那么，在真实的历史上，蔡威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1931年，蔡威被组织派到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负责筹建电台。当时，鄂豫皖苏区的红四方面军刚刚成立，下辖4个师，有近3万人，这让国民党反动派感到十分头疼，因此他们想尽办法，对红四方面军进行围剿和堵截，而红四方面军的通讯就成为了其中一个打击目标。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时，鄂豫皖苏区由于远离中央，通讯十分不便。有什么事情需要向中央汇报或者沟通，主要靠步兵或者骑兵“人肉”传递消息，速度慢就不说了，加上国民党的围追堵截，情报经常有被截获、窃取的风险，对于军事活动来说，这简直是把脑袋放在敌人的刀子底下啊！因此，蔡威等同志肩负使命前往鄂豫皖苏区，准备彻底改变这样的被动局面。一到苏区，这群年轻人就听说了有一批在战斗中收缴的器材设备，激动得赶紧跑到了堆放的地方，看见的却是一些已经破破烂烂、模样堪称“凄惨”的机器。然而见到这种情形，蔡威却激动地说：“真没想到根据地还有这么多‘宝贝’，这太好了！”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蔡威和他的小伙伴们开始在破破烂烂的器材堆里细细挑选，只要发现有用的零件，就拿出来一件件清理，洗净擦干。这样经过一个多月，竟真让他们从“垃圾堆”里拼出了宝，将一台原本已经没法用的发电机捣鼓好了！![]()
有了发电机，电台的电力供应算是有了保障，但更为关键的收发报机又要从哪儿弄呢？巧了，不久之后，红四方面军就打下了黄安，把国民党赵冠英师部的电台给缴获了。为了遮掩敌人的耳目，这台发电机被他们运到鄂豫皖根据地的来家河掩埋了起来。蔡威听到消息，赶忙带着自己培训的学员一块跑到来家河，大伙高高兴兴地把电台挖了出来，重新拆洗修好了，加上不久后商潢战役里红军缴获的一部电台，鄂豫皖苏区的无线电台就这么给他们硬生生地“凑”出来了。后来，随着红四方面军取得一系列胜利，也缴获了更多无线电器材，电台也从草创初期的一个变成了两个。蔡威等人也从单纯的保障通讯，逐渐转变为主动搜索空中的其他讯号，开始侦听敌军电台。蔡威和同事们不仅夜以继日戴着耳机收听电报，还时常通过电话、书信交流破译经验，逐渐总结出一些心得。![]()
1933年2月，四川军阀田颂尧纠集38个团6万兵力对红四方面军“三路围攻”时，作战部署的密电就被蔡威提前破译了。之后像什么兵力部署、作战计划、进攻时间、主攻方向的电报，也是一个不落，被蔡威统统搞了个清楚明白。如此情形下双方交战，如同千里眼暴打高度近视，虽然敌方人数占优，却仍然被红四方面军秘密穿插到左路纵队侧后，经过三个昼夜的激战，红四方面军全歼敌军七个团，击溃了六个团，缴获了3000多支枪以及50余门迫击炮。蔡威也因为这一战中的突出贡献，受到了红四方面军总部通令嘉奖。几个月后，又有一支国民党军110个团20余万人，对川陕根据地发动“六路围攻”。这一战里，敌军因无线电通讯屡屡被破译，加密的花招也是越用越多，到后来，几乎一个星期就要改动一次密码，反反复复修来改去，密码是一塌糊涂，蔡威他们都忍不住给这种密码取了个绰号，叫“烂码”。而且为了防止被咱们这边掌握确切讯息，国民党军那边还常常一夜之间突然变更全部兵力部署，或者在即将开战时，忽然改用新密码，比如他们某日下午准备发起总攻，就卡着当天上午才用新密码传达命令。这传令方式别说对我们的情报人员了，就算是对他们自己的部队都有点“偷袭”的感觉，蔡威他们破译时面临的困难和压力可想而知。然而面对此种情形，蔡威和同事们还是以惊人的信念不断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密码里寻找规律、探查蛛丝马迹，到后来，不管国民党那边整出多“烂”的密码，蔡威都只需要两三个小时，就能把它拿下。![]()
这样的“如有神助”之下，历经10个月的奋战，红军粉碎“六路围攻”，歼敌8万余人，一直到战事告一段落，表彰英雄模范，红四方面军给蔡威颁发了嘉奖令，并奖励他300块大洋，大伙才知道这位“活菩萨”正是蔡威。而面对300大洋的巨款，蔡威竟然一块没留，全部分给了台里的同志。相信大伙都知道，红一方面军开始长征后，国民党军发疯一样围追堵截，使得红军屡屡陷入陷阱，几乎每天都要行军作战，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这种情况下，红一方面军几乎没有空闲侦听敌军电台。好在当时，红四方面军以蔡威为主的二台还在川陕苏区的固定位置，于是，他们毅然肩负起了截收敌台信号并翻译的重任。往往是红一方面军在宿营地一落脚，红四方面军截获的情报内容就发过来了。靠着这样相隔千里的“接力”，长征期间，我们才能源源不断地收集、汇总敌人的动向，使红军免于灭顶之灾。![]()
后来，蔡威也随红四方面军踏上了长征，1936年9月，就在各路红军即将胜利会师的前夜，蔡威于甘肃岷县因病倒下，牺牲时，年仅29岁。根据当时人的回忆，蔡威破译密码时苦思冥想、废寝忘食，一顿饭常常热了凉、凉了热，反复好几次都顾不上吃。战斗繁忙时，他一面行军，一面紧张破译，每天要工作20个小时。这样高强度的工作战斗，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最终，他积劳成疾，倒在了革命的道路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而在他逝世后，因为地下工作的特殊性，并肩战斗的同志们连他的真名、他的家乡都无从知晓，这成为许多人心中无法抹去的遗憾。
一晃40多年过去，1982年2月，北京军区副司令徐深吉在《福建日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缅怀长征途中牺牲的蔡威烈士，尘封多年的记忆再次被缓缓打开。此后三年多，许多红四方面军的老同志、蔡威的老战友聚集在一起，开启了寻找蔡威家乡和亲人的艰辛工作。其中，最有指向性的一条线索来自开国少将马文波。（详情请听音频：14分58-16分25秒）![]()
蔡氏家族保存的石达开配剑
于是，1985年，马文波将军亲自前往福建，在一座座博物馆里打听石达开佩剑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福建省博物馆的仓库里，工作人员真的找到了这把剑身刻有“青钢宝剑”的珍贵文物，根据原始登记档案，这是1956年当地征集文物时，一位叫蔡作柯的人捐献出来的。经过核实，蔡作柯正是蔡威的堂侄，飘零近半个世纪的烈士终于找到了归乡的道路。1907年，蔡威出生在宁德蕉城。正如咱们前面所说，他的家族是当地数得着的名门望族，蔡威的外祖父不仅是举人，还是一位实业家，曾经兴建茶叶精制厂，创制了至今仍然很有名气的福建茉莉花茶。蔡威的父亲也喜欢研读历史，纵论时政，并深受“西学”感染。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蔡威从小就表现出了同情弱者、平等待人的美好品质。![]()
而蔡威的少年时代，恰逢国家风云变换，旧社会的体系摇摇欲坠，革命思潮层出不穷。他先是到了省城福州求学，几年后，又在舅舅的帮助下，进入上海大学社会系。那时候，有感于国家的积贫积弱，进步学生运动如火如荼。本就怀揣着救国理想的蔡威很快就和上海多所大学的共青团组织有了交往联络，并加入其中。1926年5月30日，轰轰烈烈的“五卅运动”一周年之际，蔡威负责起了上海大学的游行宣传和联络，开展了纪念活动。后来，中共中央下达了优秀共青团员可直接转为共产党员的决定，蔡威就这样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然而，革命道路注定充满曲折。入党仅仅几个月，蔡威受到组织委派，回自己的家乡宁德开展活动。结果没多久，震惊中外的“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就爆发了，国民党军警开始在福州四处抓捕共产党人。在福州公干的蔡威，就不幸成为了其中一名受害对象，被捕入狱。好在，国民党当时并没有掌握他的真实身份，加上蔡家在当地有一定势力，大把的银元花出去，上上下下一通打点，才将饱受4个月牢狱之苦的蔡威保释出来。![]()
然而，鲜血和屠刀丝毫没有动摇蔡威的意志，出狱后，他立即前往上海寻找党组织，继续从事革命。三年后，他在党组织的安排下，以进入同济大学求学为名，参加了中央特科无线电训练班，自此与隐没于幕后的无线电工作结缘。而在咱们开头所说的1931年，就在蔡威前往鄂豫皖革命根据地赴任前夕，曾托人给家里带去一封信。信中，他给自己新生的儿子取名蔡植生，这是他与生病的母亲、分别两地的妻子所作的最后联系。此后，他踏上了一条无人知晓的漫漫征途，并遵循着隐蔽战线铁的纪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就这样消失在了亲人的视野中。此一去即是永诀，50多年后，故土的亲人再度收到他的消息，却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1986年7月21日，为纪念蔡威烈士牺牲五十周年，徐向前元帅曾挥笔题下了六个大字：无名英雄蔡威。即便那时，烈士的故乡和本名已经被战友们找到，他童年、少年时期的记忆碎片，被后来者一点点拼凑出模糊的轮廓，但徐向前元帅仍愿意称其为“无名英雄”。![]()
我想，这不仅是对蔡威同志生前隐姓埋名，身后长久无人知晓的隐秘战斗所题下的深深一笔，更是为了纪念无数个像他一样在中国革命道路上披肝沥胆、殒身沙场的无名英雄。他们的曲折经历或许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无人知晓，但他们所创造的伟大功业必将与世长存。
编辑：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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