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一夜寒风来
文摘
社会
2024-10-30 09:34
北京
忽如一夜寒风来
对于秋和秋天，我和历史上许多文人骚客的感受和态度迥异。我从未有过“伤秋”的感觉，似乎也不曾生出“悲秋”的情绪。之所以如此，我曾经将其归因于人生旅途中没有经历大悲、大灾、大难或遭受重大挫折，也自以为自己的精神境界或许尚未达到一定的高度。我不仅从那些“悲秋”和“伤秋”的文字和章句里找不到共鸣，相反，还在内心深处对秋和秋天充满了向往和期许。 进入秋季，炎热的天气渐渐离去，人们的内心也从躁动状态渐渐趋于平静。凉爽的感觉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也是我心仪已久的味道。此外，秋天澄明、高远的意境也是其它季节所不能比拟的。秋的澄明，秋的清波，秋的高远，秋的斑斓，都呈现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秋天更是收获的季节，农人们经过辛勤的劳作终于可以在这个季节收获果实。面对着秋天丰硕的果实，我从心底能够体会到劳作的农人们发自心底的喜悦。 在秋的日子里，我享受着秋天的风物，享受着秋天的疏朗，享受着秋天的果实，享受着秋天的心情。沐浴在秋的季节，感受着秋的无边无尽，感受着秋最美的交响，感受着秋脉搏的跳动。 十天前，我因公前往内蒙古高原。越过八达岭长城，一路向北，景色在车窗外渐变着，汽车里温度计上出现的数字也在缓缓地往下移动着。我似乎走在一条由秋组成的长廊之中，从初秋走到仲秋，又从仲秋走向深秋。![]()
当车辆经过张家口再一路向北，穿过野狐岭隧道跃上内蒙古高原的时候，两旁的景色已经逐渐从绿色转变为斑驳的颜色，有些地方的树叶已经变成金黄色或红色，那流动的一抹抹金黄色和红色让我的视觉有了异样和惊喜的感觉。 当汽车从海拔近一千六百米的野孤岭隧道穿出时，一种霍然开朗的感觉扑面而来，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天空更加高远和澄明，空气也更加清凉和干燥。越过张北县进入内蒙古自治区境内，锡林郭勒大草原迎面扑来。只是此时的大草原已经是一片金黄。斜阳照射着大草原，羊群和牛群在草原上闲散地踱着步，勤劳的牧人们已经开始在草原上打草，一捆捆规格划一的草垛排列在草场上，犹如绿色棋盘上的棋子。 此时，高原上的天气并不冷。据说，十多天前在锡林郭勒草原的北部已经下了一场雪，只是雪落在地面后立即就融化了。 草原已经早早地迎来了深秋，而深秋的大草原已经变得琢磨不定。我查了一下当地天气预报，得知当地白天的温度可以到达17—19℃左右，而晚上的温度已经降到1—3℃。草原之行让我提前迎来了深秋，也提前感受到了深秋的美景。 锡林郭勒草原已经变成红色和青灰混杂的颜色，草原上的树林也已经被装扮成明黄和金黄。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纷纷从枝头落上，覆盖了林中裸露的地面，像铺上了一层黄颜色的地毯。高远的天空中不时出现一群群飞鸟，这些草原上不知名的飞鸟趁着这短暂的美好时光在草原辽阔的天空中自由飞翔着，鸣叫着。我的目光随着鸟儿们欢快的翅膀跃动着，心儿也随着鸟儿们的远去而远去…… 从内蒙古高原回到北京，除了温度稍微凉一些外，觉得周围的景致并没有什么变化。街道两旁的绿色树冠依旧婆娑有致，偶有一些叶片从树梢间飘落，似乎也不能将我拉回到深秋的意境中去。 夜晚，踱进安静的书房，随意翻开一本书，想从文字中找到一点深秋的感觉，却迟迟不能进入到意境之中，只好放下书本，走进屋外的花园中。在摇曳的灯影中，院子的角落里生长的翠竹依然碧绿，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十多年前种下的小树已经长高，几乎超过了屋顶。柿子树上结满了硕果，压弯了枝头，果子的颜色也正在变得明黄。所有树木的叶子都依旧茂密，好像根本就没有觉得已走入深秋之中。 夜晚的天气也不凉，远处马路上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我慢慢地踱着步，想从某个角落寻找一点深秋的影子，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踅回书房中去寻找文人墨客笔下的深秋。 早晨，忽然被某种声音吵醒了。仔细一听是风声，更严格地说，是大风吹刮竹叶和树枝发出的声响。我起身拉开窗帘，另外一番景象立即映入眼帘。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正在抽打着昨天绿绿的树冠，这些昨天还蓊蓊郁郁的树木被抽打的瑟瑟发抖。树叶一片片落下，原本茂密的树冠已经开始露出苍凉的枝丫；树叶在地面上翻滚着，最后蜷缩在角落里任由风儿摆布。看到这种景象，我也好像受到了感染，身上也有了一些凉意，急忙找出一件稍厚的衣服披在身上。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真正的深秋要来了吗？ 我想起几天前在锡林郭勒草原见到的场景，觉得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无情和太突然。 忽如一夜寒风来，千树万树绿叶堕。没有渐变的提醒，也没有温情的预告。也许，这就是自然界的法则，这就是深秋时节的必然。 翻开报纸，看见了全球经济的运行轨迹，也知晓了中国经济的趋势和走向。尽管在许多媒体上有如此多的官员和专家乐观地表示对经济前景看好，我依然觉得，要提防“忽如一夜寒风来”的发生，毕竟已处在深秋时节，不能不有所准备和有所警惕。自然界中有许多的奇特现象，这种“忽如一夜寒风来”的现象也经常发生，正如诗歌中所描写的“忽如一夜春风来”一样，自有其内在的法则和规律。 面对不期而至的寒风，我们应付它的办法就是多穿一些衣服，多一点心理准备，能做到这一切就不会对自身的健康产生大的影响。只是我们自己要从心里去告诫自己，寒冷的季节已经来了，暖一点或者冷一点都非常正常，毋需大惊小怪。 清晨推门出去。门前的道路上已经多了一些落叶。空气似乎也比昨天凉了许多。我抬头望去，笼罩京城多天的雾霾终于散去了，天空呈现出蔚蓝的颜色。看到这一切，心情也变得愉快和爽朗起来。 早晨的斜阳透过林间的缝隙轻轻洒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像触电般涌遍全身。小湖上的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正缓慢地向上升腾，可能有风的作用，水面上漾动着一道道金色细密的波纹；几只白色的寒鸭在阳光下兴奋的煽动着翅膀……看到这一切，整个身心就好像洗礼了一般。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深秋的气息，世界似乎刚刚醒来，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忘记前行的方向。想到这里，我迈开脚步向着东方，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大步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