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
我的伤口
已经弥合多日
我的脸上多出了
一个印记，我不再是
原来的我了，虽然
我还具有我原来的特征
还干我每天干的事情
书中的文字
刺痛了伤疤
我记不起它的来历
只是，它不断地折磨我
走在路上，空气
在我的伤口上舞蹈
坐在家里，魔鬼会来
魔鬼就躲在伤口里
用舌头添我的伤疤
不知道它们都是从哪里
冒出来的，不知道何时
才能摆脱它们
抚摸我的伤口
圆圆的伤口像
窗前的明月
在镜子里闪光
我不断地用手指抠
以此来证明
我不想
在它的阴影下生活
可那伤口
却慢慢地扩大，而且
渗出了血。被血染红的手
伸到哪里，哪里
就裂开一个口子
我用手指指着月亮
月亮立即暗了下来
于是
我的伤口有了片刻的宁静
像是在回忆着过去
2001年10月20日
河水
我一个人
站在河边，河水
不知道何时
停了下来，河水在石缝间
开出花来，在我面前
大声地叫着。花的灿烂
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亮
花的笑声像刺，穿过河流
在我面前飞奔
我像鱼一样
喘着粗气，我转过身
花瓣散落在水面
它不再停止，我突然明白
河水从来没有停止过
我是把那块石头
当作家了。那块石头已经被
阳光晒得发烫
我躺在上面
温暖我冰凉的思想
石头的背面
有一条细缝，我挤进去
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
里面的欢乐气氛，让我
神经错乱。我喝着美酒
不仅手舞足蹈起来
热闹的大厅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活着的和死去的
都在，他们怀着同样的心情
美丽而高雅。时光流失
我和朋友们
在美酒的泡沫中
睡着了。醒来时
我正躺在水晶做成的床上
人影散尽，佣人
替我穿上衣服
穿上衣服的我，像一个
初生的婴儿
朋友们一个个都来看我
朋友们都好像
是一个个陌生人一样
凭实物和手势，那些原始的动作
我才能理解他们
他们好像忘掉了过去
他们甚至连话也不会说了
我和一个最好的朋友
谈起我的愿望，他根本就不理解
他像一张纸一样从门缝里
溜了出去，我学他的样子
但身体被挤出血来
这时的我
像一张挤压出来的血书
我拿着我，这张巨大的血书
在石头里飞翔
书里的文字和图画
都是我的形象
我想从书里出来
寻找我自己
突然间下起了雨
冰凉的雨打痛了我
疼痛使我不是我了
我又一次死去，又一次活了过来
发现不知何时我的脚
掉进了水里
我从石头上爬起
抖动自己
身体的深处
发出了金属坚硬的响声
2001年10月21日
太阳的光辉
太阳的光辉
清洗着我的头发
我的身上长出了
绿色的草丛，我和她
沿着绿草铺成的道路慢步
绿草的拔节声，使我
神情恍惚。突然之间
她不见了踪影，我仔细寻找
希望有通往另一个世界的
道路。寻找是艰苦的
也是漫长的
她的声音
好像是从我的骨头缝里
挤出的声音，我知道
她在另一个世界
她走时
把我身上的骨头一起带走
我支撑不起我了
我躺在阳光下
哭泣
一只无形的手，擦去了
眼角的泪水，却不能把
内心的哀痛抹去，在我面前颤抖的
是墓碑上的花朵，是充血的玫瑰
我感到害怕。忧愁把
山上的草都变白了
我对她说
我不想看剩下的世界
就让我的骨头陪你一万年
就让太阳和我和你
一起腐烂
2001年10月23日
天堂的花朵
你用刀把我杀死
用无情把我发酵腐烂
把我灵魂中的精髓
带到天国
幸福一刻也不容错过
你在我的尸体上授粉
我就像一个影子
在花房里进进出出
我的心开洁白的莲花
血液开红玫瑰。骨头开花
戴在你身上，你用灵魂
喂养花朵的精神
2001年10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