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客｜西汉大案：从汉武杀子到霍光废立的背后疑云
文摘
历史
2024-08-27 20:29
上海
汉武帝，一个历史上的传奇皇帝，其晚年的虎毒食子早已成为一桩悬而未决的历史之谜，千年后依然让人津津乐道。而这场乱局的高潮就是巫蛊之乱，一场古代宫廷的罗生门，其背后隐藏的究竟是哪些人的野心与阴谋？司马迁，亲历巫蛊之祸的史学家，在《史记》中巧妙地留下了诸多线索。作家谭木声作为历史研究者，格外擅长“于无声处听惊雷”。请听《巫蛊乱长安》作者谭木声带来的精彩分享。
本文为基于节目录音的口述稿，仅对语法与用词做部分修改。
谭木声
真的是极具传奇性的一个故事，而且卫子夫连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就是卫子夫的母亲叫卫媪，媪也不是她的名字，就是敖是汉代对于老太太的一个称呼。其实就是卫老太太的意思，卫媪他是平阳公主家里面的家奴，当时汉代的这种社会风气又极为的开放，那么卫媪就是跟各种不同的人就生了很多孩子，孩子可能都不是一个父亲，至少卫青跟他们不是一个父亲。卫青的父亲是当时由平阳县派到平阳侯府来服务的一个县吏，人姓郑，他就跟卫媪私通，生下了卫青。本来按照汉代的法律，通奸生的孩子的身份是以母亲为准，卫媪是一个奴婢，生下来的卫青也是奴婢。但是因为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卫青回到了他的父亲的家里面，但是在父亲的家里面，因为他是父亲跟人私通生的，他的父亲有个老婆，还生了两个儿子，卫青就不受待见，饱受欺凌。曾经有一个看相的人对卫青说过一句话，他说我看你的面相就一定会封侯啊。卫青说，少被打骂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哪会想到会有封侯的时候。然后卫青后来又回到了他母亲的家里面，继续给平阳侯家里面做奴婢。卫子夫也是一个奴婢的身份，因为母亲是奴婢，所以就在平阳侯的家里面被培养成为一个唱歌的奴婢。她见到武帝也是很神奇的经历，就是武帝有一年到姐姐家里面来做客，汉代的长公主就是皇帝的姐妹，有一个习惯就是给皇帝介绍各种各样的女性。明显当时就是形成了惯例了，相当于就是让自己的地位更加巩固。平阳公主的投资在卫子夫身上就见到了效果了，他准备了就很多精心的打扮和培养的女子，在武帝面前展示，武帝一个都不喜欢，说那算了，那咱们今天就喝酒吧。结果呢？当开始歌舞表演的时候，看到唱歌的那个姑娘，他非常的心动，这就是卫子夫，叫卫子夫来陪他喝酒，那么在当时酒精含量是很低的，你要喝高兴你得喝很多。喝了很多那就上厕所，就让卫子夫陪他去上厕所。当时人衣着宽袍大袖，你要上厕所，不像咱们今天，对吧？很容易就解决了，他得把外面的袍袖这些脱掉，因此在贵族的家里面，厕所的外面，就有一个叫更衣的地方，所以为什么古代说贵族上厕所叫更衣，其实是真的要更衣的。就在这个地方，武帝又趁着酒劲就临幸了卫子夫。当然这种事情其实很多，武帝可能每天都在临幸不同的人，这还没有命运的因素在这里面。平阳公主很高兴，第二天就把卫子夫送进宫了。送进宫之后，武帝酒醒之后把这人就给忘了，一年都没有再见卫子夫。那么一年之后，宫中要把一些长期不得宠幸的或者年老的宫女就送出宫外，卫子夫虽然不在行列里面，但是卫子夫觉得这样呆下去可能就是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前途，她就去找武帝，想要被安排出宫。我猜测就是这番梨花带雨的倾诉，又激起了武帝对一年前那场酒宴的回忆，武帝又一次临幸了她，但是命运的奇妙就在地方发生了，这一次临幸之后，卫子夫很快就有了身孕。武帝长期以来困扰于不孕不育，包括他的皇后陈阿娇花了 9, 000 万钱想要寻找解决方案，但是根本就无效，这一下就让武帝看到了希望。所以在六年之内，她给武帝生了三个女儿，在第七年的时候又怀孕了，这一胎就生下了武帝的嫡长子，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命运在里面起到了作用？
二千石的霍光凭什么当周公？武帝死前疑点重重
谭木声
霍光在他被立为辅政大臣之前，他最高的职位就是叫做凤车都尉。这是个 2, 000 石的中朝官员。从名字你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武帝的“司机班的班长”，也就是这一点了。然后金日䃅是匈奴投降部族的，他们叫太子，其实是战俘之后。另外还有三个人，上官桀，有桑弘羊，有丞相田千秋。但是我看到的是，在《汉书》四个传记里面，这份辅政名单有四个版本哦。这五个人是个最大交集，我们把所有的人都放进去，总共有五个人，但其实四个传里面有四个版本。就这些人里面听起来只有那个田千秋和桑弘羊像个正经人。霍光加上上官桀，上官桀是个养马的，然后金日䃅也是给他养马的，好像在丞相、御史大夫面前真的是“臭鱼烂虾”。谭木声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的名字是因为他们的地位不得不加进去。就是这几个人不应该去当上职位的人当上职位，说明有可能这才是他们是真正的是掌控这件事情的人。名正言遂，应该当的人进来了，有可能是他们该当，有可能是他们是被拉进来冲的门面的。这是一个疑点。接下来就是当金日䃅死的时候，霍光就给汉昭帝说了，他说在武帝死之前，曾经封我们几个人为侯，当时金日䃅出于谦虚而推辞了。那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追封，顺便当初武帝答应封我们的几个人，都一并封了。这时候有一个宫廷侍卫叫做王忽，王忽出来之后跟他的朋友们吹牛，说皇帝死的时候我就在身边，根本就没有封他们几个做侯这一回事情，叫“群而自相封也”。那么王忽还不是他（霍光）的敌人，王忽的父亲叫做王莽，不是西汉的那个王莽，就是同名。王莽是在武帝死的那一年紧急被立为负责首都治安的中尉的，他是霍光同一个阵营的人，也就是说王忽说这番话并不是出于敌对阵营的敌视。但这番话传出去之后，霍光就把王莽招来，严厉地谴责他。王莽回家之后就逼王忽自杀了。那你说王忽这番话是王忽编的还是怎么样的？这些事情加起来，都显得整件事情极不正常。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念汉文帝，一念海昏侯
昌邑王刘贺，其实从现有的材料里面就能看出来，和传统叙事是完全不一样的。传统叙事是什么样呢？就是刘贺从山东，因为他是昌邑王，从山东去的长安。到了长安才 28 天就“荒淫无度，使得其不能为人君”，被霍光废掉。但你要想，他那时候只是一个17、 8 岁的孩子。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跨越千里来到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而且朝中是这种掌握废立大权的霍光这样的大臣，他再荒淫能荒淫到什么程度？以至于要让（霍光）在 28 天里面去，就已经不能够忍耐要废掉他了？我觉得从人情上你是解释不清楚的。那么还有一个证据就留在《汉书》里面，就是他（昌邑王刘贺）到长安的时候，从他的昌邑封国带了二百多个臣子，而回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这二百多个人全被霍光杀在长安城，而他们在被押赴刑场的时候，不断地高喊着一句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汉书》对于霍光给出的解释，“昌邑王因为荒淫无度而被废掉”，没有任何反驳，但是《汉书》却又毫不隐晦地留下了这段记载。《汉书》是什么意思？我觉得班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班固不敢说。但是班固又不得不给历史留下一个交代，所以他就把这段话记在里面，让你们自己去猜。我知道之前有一个类似的先例，在汉文帝从代王的任上到京城去继承帝位的时候，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把负责宫廷警卫和长安警卫这两个职位，换成自己从代地带来的人。（汉文帝选择的）陈平和周勃其实是不情愿的，但是他们俩同意了，危机就解除了。如果陈平和周勃不同意，我觉得可能也是一个昌邑王的后果，但是很有可能事情再一次发生的时候，昌邑王想援引他的祖上代王的例子，他提出了这样类似的要求，宫廷的警卫和首都的警卫掌握在我身上，您还继续当您的大司马这样的职位，我觉得这样的要求有可能被霍光拒绝了，霍光可能会觉得这小子不容易驾驭。所以我想这些东西是有一定的合理性的。程衍樑（微博@GrenadierGuard2）
谭木声 新亚文化创始人 历史作家，著有《太后西奔》《巫蛊乱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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