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约翰年刊 1923年 |
民国十二年银元 每天用于购米为五十三元 |
| 上海圣约翰学校是1879年建立，1919年出版《圣约翰大学四十年成绩略志》，开卷一篇本校略史说，初建校时只有二层小樓一栋，学生五十名，课程很浅近，物理化学没有实验器材，英语学的只是简单商业用语，授课都用中文，江苏省籍学生为主，大多只会讲本地方言，甚至连1888年任校长的卜方济，都能够讲流利的浦东话。——1892年圣约翰始建大学本科，1906年正式改名大学。在本科建立之前，学生读完预科就“出外谋生”。——此后，学校的学术水平才渐渐提高。——学校大发展之前，学生的生活水平也低，据说每月学膳费只需五元，学费，膳食费，校服和书籍费一倂在内。过圣诞节学校给学生发五十文钱，这点钱就可以到上海去玩一天，（1900年学校所在的曹家渡一带，对十里洋场的上海人还是远郊）。进入二十世纪，圣约翰学生程度越来越高，“凡社会上求新学者，以本校为渊薮”，尤其辛亥之后，旧式家庭的子弟也纷纷选择进圣约翰读书。圣约翰昌盛时留下许多史料，包括约大毕业名人的回忆，比如语言学家周有光《圣约翰大学的依稀记忆》，说他1923年考人约大，“是从静安寺坐独轮车到学校的，在路上看一看，后面还有四五辆独轮车向梵皇渡方向行进，土包子走进洋学堂，处处都新奇”。现在坐私家车或出租车去学校报道的学子，岂能想象周有光老前辈，当年坐着独轮车（又叫江北小车）从静安寺到现在华东政法这一路上的情景，時光倒流了101年…… |
| 周有光晚年回忆，说了许多新奇事，但一点都没有涉及学校的伙食，手头恰好有一册老人家考入圣约翰那年出版的《约翰年刊》，里面收了三张“本校”伙食调查表，调查人陈俊德只是设计调查表，填写了数据，并没有作任何说明，但100年前上海大学伙食情况的资料相对缺乏的今天，这三张表格还真是有趣和有用的材料。我们从这圣约翰大学伙食调查表可以知道： |
| 1923年约大共有五个餐厅，用餐的人数为726人，分坐121桌，（1909年仅为65桌），早餐每桌五碟吃粥小菜，午餐和晚餐为四荤一素一汤 ，之所以每桌六碗，怕是因为每桌人数恰好六人。大学生，中学生和中学教职员的伙食标准一样，都是早饭2分5厘，中，晚饭各7分9厘，全天合计1角8分3厘。第五餐厅 14 桌 为校工开设，每日伙食为1角1分1厘，为教师学生伙食费的60%。（这里说的是银元，10角就是一块银元，有人说一银元相当于现在60块钱（或者更多），那一角就是人民币六元） |
1897年约翰大学全体教师合影 |
| 圣约翰是贵族子弟学校，也是上海开风气之先的地方，上海出现跳舞场，约大就有初级跳舞会和高级跳舞俱乐部，学生说学校以后说不定还要开设跳舞课程，我们翻《约翰年刊》，荣康洋服号，邱景昌洋服号，张顺昌洋服号，陈昌友外国成衣，恒康呢绒洋服号，吴兴昌号，荣泰号……，上海做西服的店家大概都在年刊上做广告。但如果从伙食看，约大学生也只比校工高出30-40%，怕也不能算是奢华。 |
| 每日：米53元，菜50元，油盐作料 8.2元，柴煤 7元，用具损失3元，厨役薪金，每月283元。 |
| 我们再看饭堂每日开销，米是53元（约可购500-600斤大米），菜是50元。原来伙食中间，米的开销所占比例为约总价的一半，校工吃的菜可以便宜，但饭总是要吃饱，这也就难怪学生和校工的伙食差距并不太大。直到现在我们都习惯说“请客吃饭”，大概也是因为，饭在一日三餐中的消费，曾经比菜钱还要大的缘故，而现在对不少城里人来说，米饭早已经不当“主食”，许多大众食堂，只要付二块钱，米饭可以管饱。 |
点击图片查看《从圣约翰校园人命案，看老上海烧饭司务》 |
厨房用人月薪金： 老板 30元，管厨 30元，账房 16元 厨师 （10人）16-18元 杂役（15人）1-5元 饭厅差役（10人）6-8元 |
| 第三表说的是厨房用人的薪金，最高是老班（板），还有管厨师，都是三十元，圣约翰的管厨或老板，就是我们在《从圣约翰校园人命案，看老上海烧饭司务》一文中说到过的，1909年招聘进校，1936年被在蛋炒饭中发现苍蝇的学生杀害的张沅泉，欲知详情点击上面图片阅读。 |
| 饭堂：一只苍蝇一盘菜，应知物力换来艰，（按校规，菜中寻得有死苍蝇，厨夫须被罚菜一盘），宰夫争向厨头哭，白石如今煮饭难。（现百物腾贵，执饭业者，莫不亏本，校中厨夫至今已易三人矣。） |
| 上面这首竹枝词《饭堂》，也是刊在了1923年《约翰年刊》，菜中发现死苍蝇，厨师罚菜一只，校规中原来早就有明文规定，既然有规定，1936年为什么还会酿成杀人惨案，是不是随着社会进步，学生更加不能容忍不洁食物？或是学生多了，难免会有几个性格桀骜的呢？ |
| 名目 | 桌数 | 每桌人数 | 每桌 菜数 | 每 人每 餐价钱 | 每人每 日餐价 | 每日每 桌餐价 |
大学 旧饭 厅 | 35 | 6 | 早饭小菜5碟。 午饭荤菜4碗，素菜1碗，汤1碗 晚饭荤菜4碗，素菜1碗，汤1碗 | 早饭 2.5分 午饭 7.9分 晚饭 7.9分 | 1角8分 | 早饭1角5分 午饭4角7.5分晚饭4角7.5分 共价1元1角 |
大学 新饭 厅 | 19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中学 饭厅 | 44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中教 职员 饭厅 | 9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同上 |
校役 饭厅 | 14 | 同上 | 同上 | 3.7分 | 1角1分1 | 6角6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