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7/01
道在日新，艺亦须日新，新者生机也。每周一谈媒介新变，用敏捷的眼光捕捉，用朴实的文字表达。本期内容将讨论科技领域女性从业者的挑战与坚守。
近期，17岁女生姜萍因其展现出来的数学天赋而广遭质疑，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一定有反转”“是她老师替考”“有团队”，不停分析着事件背后的“疑点”。仔细想来，舆论产生的背后除了姜萍中专生的特殊身份外，也难逃“女生学不好理科”这一根深蒂固的思想。“女生逻辑思维能力更弱”“女生的空间想象能力更差”“工科对体力的要求很高”——总有100种理由在告诉女生们，理工科是个不那么适合她们的领域。事实上，女性在科技史上的贡献难以磨灭：史上第一位程序员阿达·洛芙莱斯、中国“核物理女王”吴健雄、中国半导体物理学科开创者谢希德……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科技进步都需要女性力量，科技事业也离不开女性视角。
尽管科技部等部门于2021年就已发布《关于支持女性科技人才在科技创新中发挥更大作用的若干措施》的通知，但女性科技从业人员的境遇仍不乐观。在我国，一项对全国55万程序员的调查中显示，女性程序员仅占比9.4%。研究表明，STEM（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女性教职人员按科研生产力付费的薪酬水平远低于男性，而这样的性别薪酬差距预计需50年的时间才能完全消除。
各行各业的女性
图源网络
在豆瓣中，有着一个特殊的群体聚集地——“Women In Tech女性科技从业者集合地”（后称“Women In Tech”）。该豆瓣小组由女性科技从业者自发组建，小组成员可以是任何在科技行业，或者想要加入科技行业的女性，职业包含但不限于工程师、产品经理、数据科学家、研究者……近日，笔者对该组近一年共3587条帖文内容进行了情感分析和LDA主题分析，窥见了女性科技从业者在职场中的压力与抵抗。
首先，职业身份与性别身份的交织为女性科技从业者带来了双重压力。女性科技从业者不仅仅要对抗职场中对其职业身份的严苛要求，还苦于社会传统性别角色分工中女性的家庭身份。
如今，科技行业高压的生存环境已成为严肃的社会议题，有媒体描述科技从业者的生活为“凌晨两点下班后的人生”。在豆瓣小组中，组员们纷纷表示“加班到10点是常态，整个人都很疲惫”，而“易怒”“挑剔”等负面词语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别人对她们的评价中。而女性的性别身份为其本就高压的职业身份雪上加霜，与男性相比，女性的职位多处于公司组织的中下游。
豆瓣 “Women In Tech女性科技从业者集合地” 小组
图源豆瓣
此外，家庭、生育也使得女性进入科技行业的门槛变高。在消极情绪的帖文中，事业与家庭/恋爱的平衡问题值得关注。豆友June的帖文具有一定典型性，她在主楼中说道：“今年27，坐标法国，男票是法国人，在巴黎有份蛮稳定的工作……我的纠结是，要怎么平衡家庭和自己的事业追求呢？”同时，她表示，自己主观上并不愿为感情放弃待遇更加优渥的工作，不过“似乎大家都默认我会妥协”。幸好，组员们在评论区大多支持她勇于追求自己的事业，如“这个问题感觉只问女生……建议你们沟通，不要只是你单方面想着如何平衡”。正如此案例所呈现的，女性往往被默认成为家庭牺牲事业的一方，尽管她们这种选择可能并非自愿。
上述帖文评论区回复（节选）
图源豆瓣
面对如此的双重压力，女性组员们通过两种不同的策略进行了抵抗。首先，她们试图对自己被贴上的角色标签进行抵抗，以期突破女性科技从业者的性别刻板印象。长久以来，女性职员被认为是情绪化、难以专注工作、顺从和倾向稳妥的，这些特质与科技领域所崇尚的理性、高效和逻辑性相去甚远。但在小组中，组员们展现出了高度的自主、理性和高效率的女性形象。具体而言，通过LDA主题分析，“教育选择”是组内的重点谈论话题之一。组员们并非被动地接受外界的教诲或指导，而是从大学、研究生阶段开始，便展现出对于个人发展路径的明确认知和自主选择。她们讨论“转码”“申请”“考研”，制定个性化的职业发展规划，并且不断寻求新的学习机会。
此外，一个值得关注的有趣事实是，女性科技从业者们正在另辟蹊径以试图摆脱自身女性气质带来的困境。例如，豆友Ocean 树发现，她“面带微笑，亲切友好”的日常模式常常被他人与“缺乏威严”相关联。当自己在职场上与人为善时，往往会被认为是技术能力不强、好拿捏的弱者。因此，她号召“姐妹们”在与同事（尤其是男性同事）沟通时，更多地使用微微不耐烦的表情和命令式语言，以减少女性气质带来的负面影响。
从针对女性职员的刻板印象标签，到科技领域与男性气质相连接，再到职场中认为女性无法自主，女性科技从业者对这些男性特权的反抗并非从单一的刻板印象走向其特定的反面，而是通过多样化的实践拓宽主流文化关于女性科技从业者的角色想象。
上述帖文（节选）
图源豆瓣
而另外一项抵抗策略，则是全体组员共同进行的集体抵抗。Hooks曾指出，少数群体通过建造家园来抵抗外部歧视，在家园中人人都努力成为主体，而非客体。对于女性科技从业者而言，“Women In Tech”是一种赛博形式的“家园”，女性科技职员汇聚一堂形成网络社群，本身就是一种抵抗的方式。在这个特殊的“家园”中，人们将话题聚焦于“实习求职”“技术学习与实践”等主题，热情分享自己的求职经验、学习心得甚至是优质的网络教学视频等，每一个个体的微薄力量最终汇聚成抵抗技术父权压迫的盾牌。在这里，女性罕见地拥有了更高的自主性与话语权，而“家园”也反过来刺激她们多元视角的生成，辅助她们洞悉现实空间中的动态以及与外群体差异的边界。
“缜密、坚韧、果断、温暖、力量”，这些词语在女性科技从业者身上同时存在。她们很丰富，一个“标签”无法概述。数字化、智能化给人类社会打开一个前所未有的周期，当代女性的舞台，还在未来，在更广袤开阔处。让我们期待，每一位女性都能在她们热爱的领域，自由地大展身手！
新媒鉴
主编 | 詹新惠
副主编 | 李佳慧 薛柯 徐依灵 余昭漩
本期编辑 | 徐依灵
内容来源 | 徐依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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