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庄厚土丨刘绍宽“东瀛观学”多面观
文摘
文化
2024-09-29 06:50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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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舥艚公社”公众号开设专栏“厚庄厚土”，专门刊发研究和涉及刘绍宽先生的文章。
刘绍宽，字次饶，号厚庄。厚庄是一个人，是一摞文献，更是一个厚厚的村庄，厚庄是温州（特别是龙港）这一片倾注了众多像先生这样贤达之士的智慧和情感的厚土！厚庄先生心无旁骛，淡泊名利，扎根乡土，造福乡梓，因热爱而坚韧，因坚韧而厚重。厚庄先生是龙港最具代表性的精神面相。
本期推出龙港市刘绍宽研究会会员、上海海洋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陈恒的最新力作《刘绍宽“东瀛观学”多面观》，以飨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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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勇 提供
对清末民国中国历史而言，中国留日学生群体与中国士绅访日之经历对于中国近代历史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正如同南通张謇在1903年访日中对其在江苏一带办学教育的影响一样，刘绍宽在日本的访学极大的影响了其在温州的办学与教育理念，同时其访日之行所著《东瀛观学记》也成为研究温州近代史的一份重要史料。本文冀此对温州近代教育影响极其深远的访日之行所涉人事进行略谈，望能从另一角度略补温州近代人文历史。中国学校与法政速成科
刘绍宽于八月初七日在前往上海渡轮上所遇一位乐清籍乡人，此人的目的地为杭州蚕学馆，即今天浙江理工大学的前身，在1897年（光绪二十三年）的八月，杭州知府林启在西子湖畔金沙港关帝庙和怡贤王祠附近（现曲院风荷公园内）创办蚕学馆，同年孙诒让也在温州筹资在温创办蚕学馆，后改名蚕桑学堂，即永嘉蚕学馆，此皆为近代中国最早的农业纺织业的教育学校。在初八日刘绍宽与陈子蕃随即参观了育贤女工厂，此即为“中国的南丁格尔”张竹君所创立的育贤手工女学校，这也是刘绍宽在日记中记述“学生有习手工者,有习车织者,有在讲堂习舆地者”的原因。两天后刘绍宽前往参观徐家汇震旦学院，并碰见一位名叫邵仲辉的年轻人，此人即中国近现代著名爱国民主人士，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的邵力子，邵力子的老师在当天也与刘绍宽就当时的中国国家现状进行洽谈，此人即“一老南天身是史”的马相伯，即震旦学院、复旦公学（复旦大学前身）的创办人。
除上述外，刘绍宽记述在前往日本神户的船上碰见浙江官费法政速成科生虞尚贤，此法政速成科即为日本东京法政大学于1904年专门针对清国留学生设立了法政速成科，该科存在三年，对清末乃至近现代中国影响甚大，光绪二十四年状元夏同龢即在此年留学日本，瓯海道尹林鹍翔，在上海拜访刘绍宽的永嘉籍人士谷宾侯也为法政速成科学员。除虞尚贤外，刘绍宽还提及中国最早的公共图书馆嘉郡图书馆创始人陶葆霖；清季翰林，北洋国务院秘书长，参政院参政，清史馆编纂陈汉第；《杭州日报》主笔，民国国会议员袁毓麟皆在此行。最后，刘在日本曾见到京师大学堂公派入日的留学生，京师大学堂即中国近代国立高等教育的开端，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所“国批国办”大学，其主体为今天北京大学前身，而师范堂则一步步成为今天的北京师范大学。![]()
林勇 提供
日本师范类院校与其他各类高校
出于对温州培养教育人才的考虑，除去各类中小学校外，刘在日本之行的参考多以师范类院校为主。九月十六日，刘绍宽与陈子蕃前往东京府师范学校参观，此校即为后来的东京高等师范学校，1872年明治维新期间，日本仿照巴黎高师建立了亚洲第一所师范学校，即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即现在的东京大学教育部，后来刘绍宽一行人在小石川区参观东京高师高等师范（即今天日本国立筑波大学的前身）时遇到一位讲习柔道的日本人，此人即为现代柔道的创始人，日本著名武术家教育家嘉纳治五郎，当时已任东京高师高等师范学校校长十一年。除此职外，嘉纳治五郎还兼任日本著名的弘文书院院长，负责为留日中国学生教授日语，言“无论何种学科，如有学生足为一班之数，指定科来求专为教授者，便可预先约明，另立定章，妥设办法，仍照培成警务官、速成师范科之例，务使学生于仅少期内，通其大致，堪资实用”，如陈独秀，鲁迅便在此校学习预科，大量温州籍留日学生也在此校就读经历。除此之外，刘绍宽还参观了女子师范学校、附属女子高等学校，帝大，驹场野农科大学，浅草区高等工业学校，盲哑学校，华族女学校，神田高等商业学校等。女子师范大学即今天的御茶水女子大学，帝大即日本东京帝国大学，驹场野农科大学即东京帝国大学农学部，后来被并入东京大学，浅草区高等工业学校即设置在东京浅草区的东京高等工业学校，神田高等商业学校即设置在神田一桥的东京高等商业学校，即今天的日本一桥大学，除此之外，刘绍宽提及的“下谷区美术学校”，根据其在上野公园的描述，即为东京美术学校，即今天的东京艺术大学，国际艺术联合课程联盟之一。通过参观这些高校，极大的影响了刘绍宽未来在温州的办学实践。
值得一提的是，在九月十七日刘绍宽参观了早稻田大学，一直从家乡出发陪同其游览日本的一位学生后来便就读于此校经济科，此人即为殷汝骊，即刘绍宽一直在日记中多次提到的“殷铸夫”，曾就读于前文的震旦公学，后来入同盟会。1911年回国当选为国会议员，后任财政部次长。在上海为刘绍宽等人送行者有一人为“殷叔祥”，此人即为殷汝骊的兄长殷汝熊，曾留学于日本鹿儿岛第七高等学校，后为民国后浙江高等法院第一任院长。日本陆军士官学校
九月十六日当天，刘绍宽参加“士官学校”三期毕业式，其中刘在日记提及“天皇亲临给授证书，此次清国留学毕业生九十二人，浙江十七人，吾郡四人,林赞侯、调元,后改名摄。黄仲玉瓒、陈仲林蔚、游越凡寿宸也”，且记“陈仲林蔚”在当晚还特地拜访了刘绍宽，之后与林赞侯一起还陪同刘绍宽一行在青山校场观看明治天皇阅兵，此四人即瑞安籍林摄、黄瓒、平阳籍陈蔚、游寿宸，四人皆为1902年南洋公费留学日本，所往学校即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为近代史上影响中国最为深远的军事院校之一，刘绍宽在八月廿二日戊辰所提及成诚学校即为陈蔚、游寿宸入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所读预科学校。
除四人外，温州籍名人如平阳籍殷汝劭、杨诚（第12期炮兵科）、永嘉籍吴钟镕（第4期步兵科）、乐清籍石铎（第5期步兵科）、瑞安籍沈靖（第6期步兵科）何浩然（第7期步兵科）皆留学日本士官学院。刘绍宽所提及四人日后皆有大成，陈蔚为温州第一个被授予中将军衔之人，林摄为光复会会员，北洋政府陆军部军衡司司长，授陆军少将追赠陆军中将，曾参与护国战争；黄瓒于1922年12月21日被北洋政府陆军部授予陆军少将军衔，游虽英年早逝，但家族中两个晚辈游天翔，游侠皆为少将，其中游侠为中共第一任平阳县委书记，1928年领导平阳暴动失败后被通缉，与中央失联，后成为海军总司令桂永清的秘书，1949年渡江战役前秘密向解放军提供国民党的江防部署图，后起义后任金陵刻经处编辑，文革后致力于佛学研究，在此略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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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年（1913）三月初温州“国会初选同人雅集纪念”
（前排左四为刘绍宽） 林勇提供
自然博物场所
出于对自然科学的普及建设，刘绍宽一行人也参观了日本的自然博物馆类场所，以此参考学习日本的自然博物展览建设经验。九月初一日，刘绍宽参观了小石川植物园，即东京大学大学院理学系研究科附属植物园，是日本最古老的植物园之一，位于东京都文京区始建于1684年，原为德川幕府的御药园，后成为东京大学的附属植物园。除小石川植物园外，刘还特地提及上野区动物园参观日俄战争展览，此即为东京都恩赐上野动物园，也是日本最早的公共动物园，在今天以中国的国宝熊猫而出名，在1904年的刘绍宽已经可以看到德国哈根贝克动物园送于上野动物园的北极熊等野生动物。除上野动物园外，在刘绍宽在日记中还提到了浅草区动物园，且认为“园有为上野所未见者”，此所谓“浅草区动物园”即为浅草花邸，早期只是展示牡丹花与菊花的花园，之后转为动物园，在关东大地震后损毁，如今已经转为游乐园。在离开日本前夕，刘绍宽与陈子蕃还去了上野帝室博物馆与帝室图书馆，即在上野公园北端的日本最大博物馆东京国立博物馆，天台宗寺门派创始人入唐八大家之一的高僧国珍经过温州时的三张路证公牒（横阳县公验、安固县公验、永嘉县公验）便存放于此；帝室图书馆即当时的帝国图书馆，为今天的日本国立国会图书馆之前身，大量珍贵的中国古籍在馆内收藏。会馆与重要场所，旅店酒楼
除上述之外，刘绍宽在日本长达两个月的行程还游览了大量景点，如西新宿曾经承担东京净水任务的淀桥净水场（今西新宿建筑大楼群旧址），今天日本第一位，世界第六位的生产商王纸制纸的前身王子纸厂，购买中小学教材课本的龟井忠一创立的出版社神田三省堂，日本专门制造摄影器材胶卷的六樱社与今天现存的新宿区熊野神社，除此外在返程前，瑞安籍辛亥革命先驱许燊，林摄，弘一法师好友林大同，乐清石宗素，平阳游寿宸将其送至横滨特地于永乐酒楼设宴饯行，此地亦是孙中山和章太炎在日本纪念留学生会馆成立仪式之地。而刘绍宽在日本长崎宴饮的餐厅即为留日清学生所推荐的福建闽清人陈平顺在长崎创立的中华料理餐厅兼旅馆“四海楼”，想必也感受了长崎最著名的美食“福清焖面”。最后，刘绍宽与许燊等人商议的拟开温、处两处师范学堂会议的所在地为神田锦辉馆，中国留日学生众多重大历史事件皆发生于此，这场对温州近代史教育意义非凡的讨论会也随着近代史的浪潮于此地留下了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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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庄日记（《刘绍宽日记》，从1888年至1942年）
由中华书局正式出版五卷本 林勇提供
参考文献：
古籍文献
《平阳县志》
《刘绍宽日记》
《东瀛观学记》
《浙江苍南金乡殷氏基本信息》
《瑞安南门林氏族谱》
网络文献
温州日报：《温州清末民初出国留学蔚然成风》
温州发布：《先生和“永嘉蚕学馆”——致敬先贤孙诒让》
钟源《晚清时期学士留学日本深造他们是如何看待后辈的？》
光明人家：《清末民初（浙江）留学潮，平陽近代留日学生众多！》
学术文献
张小宇《近代温州留日学生研究（1898-1945）》
汪颖奇:《清末江浙官绅游学日本的动机体验与心理感受以徐兆玮、杨泰阶、刘绍宽为例》
鸣谢
温籍民国将领资料为瑞安文史爱好者“瑞平混血”先生提供
作者陈恒，苍南灵溪人，龙港市刘绍宽研究会会员、上海海洋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现供职于浙江东方职业技术学院。喜好文史，有多篇文章发表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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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顾问：曾伟律师，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