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话俚语趣谈丨讲骨头髓：“脚人骨”与“骚牢疼”

文摘 2024-10-18 07:00 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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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体有N块骨头，不同部位的骨头名称各异，大概是最难用方言表达清楚了，所以金乡话与蛮话方言里都有“讲骨头髓”，有“不值得一说”“对一件小事絮絮叨叨”“很难表达清楚”等几个意思。

傍晚在护城河边散步，听到一个70岁左右的女人用金乡“城里话”说“足龙管痛（足胴梗）”。我的第一感认为“足龙管”就是蛮话方言的“脚人骨”（应该是“脚龙骨”的音变），隔着护城河的城里城外方言虽有发音差异，但指代部位大体一致。

生活在金乡城里，经常听到城里人用金乡城里话说“足龙管穿不牢了”，意思是裤子太短了。从这句话可以看出，足龙管是指胫骨，特别是指脚踝脚脖子一圈。但“足龙管”也泛指“腿”，比如金乡城里话“足龙管细密蒙（音）”；在蛮话方言里也有“脚人骨细密蒙”“脚人骨细腻们细腻”“脚人骨细条们细条”这样的语句表达。

对身体部位的方言表达，金乡城里话与城外的蛮话也有较大的区别，比如：头发--头毛，眼睛--眼珠，肚--腹肚，足--脚，足窠头--脚骨头……特别是方言里很多身体部位与骨头的形象称呼，现在的孩子们都已经不清楚了，比如，“肩胛骨”在金乡城里话中用“饭锹骨”，在蛮话里用“背锹骨”。形容一个人消瘦，金乡城里话用“饭锹骨翘出来”，蛮话用“背锹骨戳出来”，城里城外的方言应该是存在相互借用导致音韵的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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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年轻时有一次肚子疼，但说不出是肚子的哪个部位，也表达不出是一种怎样的难受，父亲问，是不是“骚牢疼”，我恍然大悟笑着说是如此这般。若干年后，才知道蛮话方言里的“骚牢疼”就是医学上的“胃烧心”，于是我猜想蛮话方言中的“骚牢”或许可以写成“烧醪”，像白酒一样烧心。

蛮话方言里有“拉尿囝”，一般是上火发炎引起小便赤热、尿滴不尽，用方言表达，赤脚医生立即明白，会让患者用“蛤蟆碗（车前草）”加红枣煎服，而医学院毕业的年轻医生倒一时半刻难以问诊清楚。

懂点方言，有时候还是挺有意思也大有用处。

作者杨勇，蛮话人，中学高级教师，著有《蛮话方言史》《金乡卫：城里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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