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an Dubuffet (1) - 学不会的「坏品味」

美，是客观的吗？

色形配比的悦目感不是独门标准

他用丰盛媒材砌出「怪奇图景」

直指「回归原始」，洗刷视觉规训

艺术，是主观的吗？

宏大叙事的时效性并非绝对维度

他以至真简朴勾勒「童稚天地」

意在「重溯初心」，再构意义认知

「打破」的创意来自扎实功底

「革命」的理念源于成熟阅历

无畏态度值尊敬，有趣灵魂最动人

「真正的艺术总是出现在意外之处。没人联想思索，甚至提起它的名字。艺术讨厌被以其所谓的名头来承认或赞美...」

"True art is always where you don't expect it. Where nobody thinks about it or says its name. Art hates to be recognized and hailed by its name…"

1901年7月31日

尚·杜布菲Jean Philippe Arthur Dubuffet出生于法国勒阿弗尔Le Havre一个红酒商家庭；

衣食无忧的童年时光喜欢阅读 (好友包括后来成为法国著名诗人的Raymond Queneau、Georges Limbour)；7岁爱上画画，避开望子成龙的父亲悄悄绘图，还常常捡拾动植物化石、船只残骸等各类废弃碎片，构建小小「收藏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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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

4岁的杜布菲

© Archives Fondation Dubuffet, Paris

1916/17年

注册当地艺术学院École des Beaux-arts读夜校，精修画技、研习哲文 (开始读叔本华、杜斯妥也夫斯基、波德莱尔)；

Portrait d’Armand Salacrou

1917年12月作 sanguine 纸本 30.5 x 23 cm.

1992Binoche-Godeau, 落槌价:$ 2,597 (FRF 13,500)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十年迷恋，艺术热忱越来越浓，远郊山村已不能满足杜布菲的认知渴求；17岁软磨硬泡终得父亲应允，离乡逐梦...

1918年

杜布菲与Georges Limbour结伴奔赴巴黎，在拉丁区租下住一间公寓，开启首都探索；

Portraits de Mme Arthur Dubuffet

阿瑟·杜布菲女士肖像

1919年作 蜡笔 灰色纸 30.8 x 47 cm.

Fondation Dubuffet

迅速与当时已经活跃在文艺圈的Suzanne Valadon, Élie Lascaux, Max Jacob, Charles-Albert Cingria, 等打成一片；并进入最负盛名的朱利安艺术学院Académie Julian深造；

灿烂前程似乎正在目光可及处向他们招手，杜布菲却迅速觉察到肤浅表象下的虚妄：

「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这所学院没有提供任何教育...戴黑帽子、留长发的大家都在追女孩，艺术荣誉勋章...

美好憧憬似乎并不如想象中性感

是该咬牙坚持还是转头放弃？

这位火象星座男青年无疑更倾向于后者，仅仅过了6个月，果断退学；

↓Promenade en forêt 森林之旅

1921年作 水彩 纸本 24 x 32 cm.

Fondation Dubuffet

Académie de Billard 台球学院↓

1922年作 水粉 纸本 23.5 x 29.5 cm.

2002苏富比伦敦, 成交价: $ 10,938 (£ 7,170 )

跳脱「做作」体制，杜布菲转投蒙马特波西米亚——与立体派、超现实主义艺术家 (Juan Gris,  Fernand Léger,  André Masson, 等) 交流，同时学习文学、语言、音乐；

「...几个月后，精神状态改变了，受先锋画展以及现代主义写作影响，我开始相信艺术创作必须扎根于日常生活 - 黑顶冠被平民之帽取代。」

一边专注「内观」修行理念，一面身体「上路」拓展经验——游历欧洲；入伍驻扎兵营后被分配到埃菲尔铁塔气象局；

他在这时发现了通灵者Clémentine Ripoche的云景速写；又意外读到Hans Prinzhorn开创性著作《Artistry of the Mentally Ill (精神病人的艺术)》：

「我意识到，在公认的文化途径之外，

还有数百万种表达的可能性。」

身为一名尚在萌新阶段的创作者，能用广博心态打开视野当然是好事，但如果太快太早过量吸收，反倒会陷入技术跟不上理念的困窘；

当下所「能」似乎并无法达成意义

是该继续打磨还是另辟赛道？

这位家境殷实的富二代又一次投奔向「退路」，毁掉大批早年绘画，1924年前往阿根廷旅行，4个月后返程归乡，接棒经营红酒生意；

Fond de rivière 河底

1927年作 油彩 画布 54 x 63.5 cm.

巴黎 蓬皮杜艺术和文化中心 Centre Pompidou 藏

Legs de M. André Berne-Joffroy, 2009

1927年

父亲去世

与公司客户之女Pauline Bret结婚

1929年

女儿Isalmina出生

1930年

在巴黎近郊Bercy开拓批发业务

离开艺术的7年间，商业版图蒸蒸日上，家庭生活也在外人眼中和谐美满；但创作感召始终在内心深处蠢蠢悸动——已值而立的杜布菲在rue du Val-de-Grace租下一间工作室，几乎每天光顾，独享午后画画时光；

Self-Portrait 自画像

1936年作 油彩 画布 65.1 x 54.3 cm.

纽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The Met 藏

Purchase, Gift of Mrs. Richard Rodgers, by exchange, 2001

因「商」结缘的妻子自然是无法理解丈夫的精神追求，并肩奋斗变为同床异梦，终在1934年分道扬镳；

好在文化氛围浓厚的蒙帕纳斯从不会让有趣灵魂落单，杜布菲在咖啡馆里邂逅「新欢」——莉莉Lili(原名Émilie Carlu)，二人于1937年12月结婚；

Lili aux objets en désordre

Lili with Objects In Disorder 莉莉与杂乱的物体

1936年作 油彩 画布 100 x 62.9 cm.

Lili 莉莉

1936年作 涂漆糊纸板面具 25.5 x 22.5 cm.

(上4件均为)↑Fondation Dubuffet

艺术无时不刻催产着多巴胺，但命运似乎并不想让杜布菲的理想状态来得如此容易——葡萄酒公司因疏于管理濒临破产，摆在他面前的面前又是一道「成功」、「成仁」选择题：

复辟已经拿到过结果的家族荣光？

或求索前途未卜的颠簸艺途？

1939年

回归打点红酒生意

后应召奔赴二战前线

多次重拾，却几度遭现实拦截，不知不觉中，青葱少年已经蹉跎到了「知天命」之年；

动荡变局是每一个人的心态挑战

却也意外成为了杜布菲的转身跳板

...

1940年

杜布菲因「违纪」被军队开除 (据说是未向长官敬礼)，监禁后遣返巴黎；

重操旧业，巧抓商机，杜布菲一举扭转经济窘境 (据说通过非法途径将葡萄酒从自由区运到巴黎；也有传言讲其给德国国防军提供红酒)——在两年内还清了欠债，甚至赚到足够支撑几载不需为柴米油盐发愁的生活基金；

了却俗事羁绊，艺术魂终于找到充分安全感，41岁，朝梦想「勇敢一搏」：

1942年

正式成为一名全职艺术家

「人们惶惑困倦，吾非同感；相反，我兴趣异常。自觉我们的环境很迷人，甚至振奋。」

Quatre leveuses de bras 四人举手

1943年作 油彩 画布 65 x 92 cm.

2017苏富比巴黎, 成交价: $ 1,115,438 (€ 991,500 )

2000苏富比伦敦

艺术仍如初见，男孩还是那个男孩

二十年来断断续续的每次尝试都在冥冥中成了此刻灵感的「面包屑」：

尖锐撞色、扁平景深、拙稚轮廓

刺眼冲撞是杜布菲对学院派「艺术英雄主义」的彻底放手，更是面向战后压抑保守社会之戏谑挑衅；

但要说高亮艳丽饱和度

早半个世纪前就有马蒂斯与野兽派

且若论拆分解构几何感

毕加索与勃拉克也已开疆辟土

以及谈到「童趣」般朴实天真

又怎能忽略掉夏加尔与米罗

虽然生理与专业年岁比他们都小，但在认知成形过程中，受咆哮、摇摆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影响价值观，杜布菲的特别，更在一种不强调功名、未标榜「伟大」的松弛自如；

Métro 地铁

1943年3月作 油彩 画布 162 x 130 cm.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11件纸本均为↑巴黎 蓬皮杜艺术和文化中心

Centre Pompidou 藏

Dation, 1991

View of Paris with Furtive Pedestrians

巴黎景观与鬼鬼祟祟的行人

1944年作 油彩 画布 88.9 x 115.9 cm.

纽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The Met 藏

Jacques and Natasha Gelman Collection, 1998

Vue de Paris, quartiers résidentiels (les boutiques)

巴黎景观: 住宅区 (商店)↓

1944年1月作 油彩 画布 73 x 92 cm.

2008佳士得纽约, 成交价: $ 3,666,500

Vue de Paris, le petit commerce↓巴黎景观,小店

1944年2月作 油彩 画布 73 x 92 cm.

2015佳士得纽约, 成交价: $ 2,165,000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我现在对所有的价值(评估)都持怀疑态度，对我来说，艺术创作似乎不再是曾经那样需要努力获取的专业知识...这是我第一次不带尴尬批判的眼光，全权放任自己自由快速的绘画，在做这件事时，顺势而为，在各个维度上不顾常理展开实验。」

Paysage vert 绿色景观

1944年1月作 油彩 画布 65 x 81 cm.

「回归本真」一路贯彻进选题：

城市、自然、男男女女

杜布菲尽可能让每幅场景都与私人情愫保持一段距离 (没有直接描绘家人；更不为任何科学发明或神怪理论做背书)——他在随处可见的凡常中找寻朴实无华、毫不费力的诗意，以大智若愚的态度让其流露出精神上的真实；

Childbirth 分娩

1944年3月作 油彩 画布 99.8 x 80.8 cm.

纽约 现代美术馆 MoMA 藏

Gift of Pierre Matisse in memory of Patricia Kane Matisse

Haut négoce 顶级交易

1944年3月作 油彩 画布 80 x 100 cm.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The Violinist (Le Violoniste) 小提琴家

1944年3月作 油彩 画布 60.4 x 73 cm.

纽约 现代美术馆 MoMA 藏

Nina and Gordon Bunshaft Bequest

「我对异端例外并不感兴趣，在任何领域层次上都是如此。以平庸为食，一件事物越是普通，就越适合我。幸运的是，我也不自诩有任何优越之处。在自己的绘画中试图寻回一个普通过客的视野，且避免使用常人难以掌握的技法...艺术迎合心灵，而不是眼睛。...同样，最简单、最普通的视角也最吸引我...我(对世界来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游客，风景如画的景色会让我不安，缺失掉那些引人注意的部分，才能使我常感到惊奇。」

Grand Jazz Band (New Orleans)

大爵士乐队 (新奥尔良)

1944年12月作 油彩 蛋彩 画布 114.6 x 146.7 cm.

纽约 现代美术馆 MoMA 藏

Gift of Nina and Gordon Bunshaft

Jazz Band (Dirty Style Blues)

爵士乐队 (肮脏风格蓝调)

1944年12月作 油彩 画布 97 x 130 cm.

巴黎 蓬皮杜艺术和文化中心 Centre Pompidou 藏

Achat, 1982

用「普通人」的技法

画「普通人眼里的普通人」

杜布菲为自己锚定的目标受众，是与艺术「深水区」重度「患者」共处在平行宇宙中的芸芸路人；

但想要「破圈」，仍逃不掉需先身在「局内」的前提——那么有没有同侪承认这位「半路出家」的中年大叔呢？

第一个被新作品打动的「话语权者」是文学家Jean Paulhan，他经共同好友Georges Limbour引荐，拜访完杜布菲工作室后，便在圈中大力推举——其中就包括画商René Drouin；

Grand nu charbonneux 大型炭黑色裸像

1944年8月作 油彩 画布 162 x 97 cm.

2022苏富比纽约, 成交价: $ 5,434,500

The Macklowe Collection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1944年10月

杜布菲的首次个展在巴黎旺多姆广场Galerie René Drouin举办；

Paulhan亲自撰写导言：

「这些画不司神职，也不讲定理，而是一种欢欣，就像一场公共庆典、一出大闹剧。」

外界反馈两极分化：有的雀跃兴奋(同样支持杜布菲的知识分子还有Paul Eluar, Georges Limbou, 等)，也有很多嗤之以鼻 (据杜布菲在11月1日的亲笔信中陈述，有50名反对者聚集在画廊门口抗议示威) ——毕竟巴黎才刚刚解放，仍有许多保守主义者还在想着复辟艺术的「高贵」荣光；

但对杜布菲自己来说，这是身份切换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而经历练磨合，他也更加确信今后想要探索的脉络——一个「不美」的、「堕落」的、但也有无限可能的「天真世界」...

1940年代是一段被战争割裂成两半的「巨变期」——炮火余震中，有关存在主义的文学作品已相继出炉(萨特《L'Être et le Néant (存在与虚无)》(1943)；梅洛·庞蒂《Phénoménologie de la Perception (知觉现象学)》(1945)；「Les Temps Modernes (摩登时代)」出版社(1946))；

杜布菲也开始在百废待兴里搜集兼具视觉与思想表现力的入画素材；

Message "Georges arrive demain matin..."

消息: 乔治明天早上抵达...

1944年6月作 印度墨 水粉 报纸 21 x 26 cm.

巴黎 Les Arts Décoratifs 藏

donation Jean Dubuffet, 1967

法国前卫艺术圈时兴「涂鸦」热潮 (源自1940年9月几名少年意外发现拉斯科洞穴壁画) ，各式笔迹标符遍布大街小巷——杜布菲很喜欢这种既复古又现代的「交织乱弹」，遂也在印刷物上草书👆🏻(灵感来源是艺术家Brassaï拍摄的巴黎墙面相片)，还将街头场景带进画面👇🏻

Orator at the Wall 墙上的演说家

1945年作 油彩 画布 97.2 x 130.2 cm.

巴尔的摩美术馆 Baltimore Museum of Art 藏

Bequest of Saidie A. May

除了绘「铭文」，蚀刻技术更影响着作业技术——杜布菲开始尝试做版画；并在1945年初参观Jean Fautrier画展后，用更直接、更纯粹的「Hautes Pâtes (Thick Impastoes厚涂)」颜料，开启一系列「印记」肖像👇🏻

「要想让一张肖像画发挥出良好作用，我需要它不仅仅是一张肖像那么简单。在并非肖像的边界，其功能才会充分起效。我喜欢把事物推至极致。」

不标示地点的景，未透露职业的人

细线勾勒轮廓，平涂填充体量

夸张拉扯的表情姿态尽显戏谑

诙谐造型之上，实物表面更有与大地色系相得益彰的凹凸肌理——浮雕感粒来自灰尘、泥土、沙子、鹅卵石、玻璃、焦油、水泥、石膏等「非艺术」媒材混合；

再经勺柄、画刀、手指，刻、凿、刮、擦、后反复叠层涂浆——微不足道的当代日常，就这样被蒙上一重穿越时空的怀旧气质；

Archétypes 原型

1945年5月作 画布拼贴 100 x 81 cm.

纽约 所罗门古根海姆美术馆
The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 藏

「绘画的目的是使一个二维的、没有深度的表面变得有生气。不制造阴影、浮雕或错视效果，而是以变性、掺杂等方式来丰富它...让我们来找寻巧妙方式，在表面上将事物弄平；再让表面自己发声，而非那些不合适的人造三维语言。」

Scène dans un paysage de rochers, ou Trois malandrins dans les rochers 岩石景观

1946年作 油彩 沙 瓷釉 鹅卵石 画布 53.9 x 64.8 cm.

2022苏富比纽约, 成交价：$ 2,591,000

Petite musique pour Edith 伊迪丝的小音乐剧

1946年作 油彩 沙子 蜡笔 画布 81 x 100 cm.

Touring-club 旅游俱乐部

1946年2月作 色浆 画布 97 x 130 cm.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每每产出一张画，杜布菲似乎都在理性边缘疯狂试探，而如此看来「失智」的举动，底层推力来自1945年10月一次瑞士行：

在造访当地几所精神病院时，杜布菲深深迷恋上Adolf Wölfli, Madge Gill等未受过「训练」之手产出的艺术作品；

他开始大量收藏「art of the mad (疯子的艺术)」(包括精神病患者、儿童、农民，等的绘画)——自己画面里的「刻意粗犷」，便是对原始洞察力与创造自发性的实践与致敬；

「一件艺术品越具冒险精神，就越吸引人，尤其当它带有探索的印记，让人们能够辨别出艺术家与材料之间发生的所有斗争。甚至他自己都或许并不知晓所有的一切将会走向何方。」

Brume du matin sur la campagne 乡村晨雾

1945年10月作 油彩 画布 88.5 x 116 cm.

2022苏富比巴黎, 成交价:  $ 2,002,704 (€1,910,500)

Hommes et arbres somnambuliques 人树梦游

1946年作 油彩 沙子 瑞典腻子 画布 96.5 x 162.5 cm.

1996苏富比伦敦, 落槌价: $ 1,155,000 (£ 750,000 )

1990苏富比纽约, 成交价: $ 2,530,000

1946年

第二次展览「Mirobolus, Macadam et Cie: Hautes Pâtes」在Drouin画廊开幕；

Grand Paysage noir 大型黑色风景

1946年作 油彩 硬板 155.1 x 118.6 cm.

伦敦 泰特美术馆 Tate 藏

Accepted by HM Government in lieu of tax and allocated to the Tate Gallery 1996

与48幅新作并行面世的还有Michel Tapié编撰的同名出版，以及附带一份杜布菲个人陈述「Prospectus aux amateurs de tout genre (业余流派概论)」：

「的确，展出画作中完全不像人们习惯在画家作品中看到的那样，它们不含任何传统技巧，想要执行类似的创作也不需要任何特殊的研究或天赋。」

Façades d'immeubles 建筑外墙

1946年作 油彩 画布 151 x 202 cm.

Apartment Houses, Paris 公寓楼, 巴黎↓

1946年作 油彩 沙子 炭笔 画布 114.3 x 146.4 cm.

纽约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The Met 藏

Bequest of Florene M. Schoenborn, 1995

↓Building Facades 建筑外墙

1946年7月作 油彩 画布 130.5 x 162.3 cm.

纽约 现代美术馆 MoMA 藏

Nina and Gordon Bunshaft Bequest

比初次亮相更无忌的图像、加上挑衅宣言，许多曾经只是鄙夷的观众直接化嘲笑为愤怒——画廊老板在几天之内就收到几十封匿名信，展览留言册上更是填满了辱骂；

擅长「打圆场」的媒体也找不到任何润色角度，艺评家René Huyghe毫不留情将他戏称为「达达主义」接班人；

← 「Mirobolus, Macadam et Cie: Hautes Pâtes」

展览留言册内页↓

© Archives Fondation Dubuffet, Paris

拥有被讨厌的勇气是所有身先士卒开拓者的必修课——只言片语杀不死杜布菲的创造力，他带着认同自洽的艺术观念砥砺走向强大：

「艺术应该总是让我们发笑，甚至一点点惧怕，但永远不能令人感到无聊。」

巴黎作为「艺术首都」之重要性，在其能吸引文化同好们聚首交流，而经多元思潮切磋迸发出的丰盛，又可诱引新鲜血液投奔；

杜布菲当初就是追着梦想来到这里，但此刻的「梦工厂」业态显然已不足够填充实他日益膨胀的探索欲——眼睛与心思都需要「调频」，他为灵魂歇脚选择的目的地，是撒哈拉；

Bédouins et palmiers 贝都因人和棕榈树

1947年3月作 水粉 纸本 27 x 21 cm.

1998苏富比伦敦, 成交价: $ 102,672 (£ 62,000 )

Courtesy：Fondation Dubuffet

1947年2月

杜布菲与Lili一同前往阿尔及利亚(当时是法属殖民地)，这里比燃煤短缺的巴黎暖和得多，更大价值在风土人情；

「我们从那里回来时，彻底清除掉体内的所有毒素，感觉神清气爽，焕然如新，智识也得到了极大的丰富。」

Ils tiennent conseil 他们听取建议

1947年4月作 油彩 画布 145 x 112 cm.

华盛顿 国家美术馆 Th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藏

1995苏富比伦敦, 落槌价: $ 1,565,000 (£ 1,020,000)

4月回到法国后迫不及待将绮丽异域搬上画布，抓紧时间学阿拉伯语，年底(11月)再次造访 ，在埃尔戈莱亚El Goléa流连驻扎六个月；

Nomads with Camel 游牧民与骆驼

1948年作 油彩 画布

纽约 现代美术馆 MoMA 藏

IMAGE: SCALA / ART RESOURCE, NY. ART © 2022 FONDATION JEAN DUBUFFET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猎奇景观只是表层，杜布菲比早先踏足北非采风的几位前辈(如德拉克洛瓦、马蒂斯、Eugène Fromentin，等)更进一步——他积极参与当地日常生活，以躬身入局清空过去，重塑自己的审美感知与世界观；

「也许是我在白色非洲沙漠中度过的时光磨砺了自己的品味...它们微乎其微、虚幻缥缈，在我的艺术中，人们只能看到无形的风景。」

1949年完成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北非之行；带不走的撒哈拉，杜布菲用画布将这一番痴醉留下——回到巴黎，启动「Paysages grotesques (怪诞风景)」系列👇🏻

Paysage Féerique 神奇的风景

1949年作 油彩 画布 88.5 x 116 cm.

法兰克福 施泰德艺术馆 Städel Museum 藏

Acquired in 2019 as a bequest from Ulrike Crespo from the Karl Ströher Collection

Paysage aux arbustes 有灌木的风景↓

1949年作 油彩 画布 89 x 116 cm.

里斯本 Museu Coleção Berardo 藏

↓ La joie de vivre

(Paysage jaune avec petit sauteur au milieu)

生活的乐趣 (黄色风景, 中间有小毛衣)

1949年5月作 油彩 麻布 89 x 116 cm.

Fondation Dubuffet

Le chasseur 猎人↓

1949年5月作 油彩 麻布 89 x 116 cm.

柏林 国家美术馆 Staatliche Museen zu Berlin 藏

Dialogue aux oiseaux↓鸟之间的对话

1949年作 油彩 画布 89 x 116.5 cm.

索非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博物馆

Museo Nacional Centro de Arte Reina Sofía 藏

凹刻笔痕如风吹即散的游牧脚印

厚涂油彩似无尽漫舞的大漠飞沙

风景不再是「被观看」的对象

身体在其中，心灵在路上

「肖像和风景必须结合在一起，ta们或多或少是同一件事，我希望肖像与风景遵循相同描绘机制，这里有涟漪和峡谷，那里有鼻子，这里有数，另外的地方又有嘴巴和房子。」

Le voyageur égaré 迷失的旅人

1950年作 油彩 画布 130 x 195 cm.

巴塞尔 贝耶勒基金会 Fondation Beyler 藏

Beyeler Collection

艺术结缘三十载，人生度过半世纪

画面风格已渐渐成型，杜布菲越来越清晰艺术对自己是什么，自己又在艺术中求什么；

1947年在Galerie Drouin地下室成立 Foyer de l'Art brut (局外人艺术之家)；1948年发表文章《L'Art Brut préféré aux arts culturels (原生艺术更甚于文化艺术)》；

L‘homme à la rose 男子与玫瑰

1949年作 综合媒材 116 x 89 cm.

荷兰 凡艾博当代美术馆

Stedelijk Van Abbemuseum 藏

Donation Sprengel Colle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