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龙：相濡以沫【鼻 饲】
文摘
2024-11-02 19:02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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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给妻子鼻饲
人的五官各有各的用途，妇孺皆知。可实际上也有例外，在人的身体有病接受医生治疗时，在万不得已时，竟然将鼻子和嘴巴相互交叉使用，让用来嗅觉、接受外部气味的主要器官鼻子用来吃饭；让食物入口咀嚼、发声和作表情的主要器官嘴巴用作呼吸。我妻子就是这样的。这样交叉使用，本是她和我们都不愿意的。但是为了治病又不得已而为之，正如谚语说的，“有毛谁愿做秃子呢！”妻子患帕金森病严重了，突出的表现之一就是吃饭不能咀嚼。起初我将食物用粉碎机粉碎成糊状，让她自己用小勺子挖着送到嘴里吞咽下肚。后来发展到吞咽困难了，糊状食物吞咽时呛咳。开始不明白是她因为食管僵硬，我心疼地劝她慢点吞咽。但不管怎么劝说，她自己也尽可能慢，总是无法将食物顺利吞咽下肚，食物不进入食管而偏偏进入气管，令她呛咳不已。开始一段时间呛咳不很严重，没有引起重视，后来严重了，我送她到市第四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诊治。钱主任说：“已经这么严重了，怎么不早点来看呢，早该做鼻饲了！”鼻饲，我以前光听说过，但没见过。钱主任说的这么轻而易举，但我听了觉得不可思议，鼻子怎么好用来吃饭呢，用什么餐具呢，怎么吃呢，餐具怎么清洗呢……对其中有些疑问，我当时向钱主任提问，有些出于对妻子的回避没有提出来。妻子虽然在359医院工作过多年，但她是在行政机关而不是在医疗一线。可能是因为觉得其难受，受其折磨且难以见人，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钱主任临床经验丰富，对病人及其家人初次鼻饲的心态了如指掌，不仅一一回答了我的提问，还对没有提出的但必然会遇到的问题作了细述。他说鼻饲是病人咀嚼吞咽问题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不得不采取的一种“吃饭”手段。否则，饭吃到了气管里必然会呛咳，进入肺里必然会引起肺炎，炎症严重了，引起肺部大量积水，就很难救治，帕金森病人十有八九都是“终”于这个病因。他在说到最后这句话时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我边听边看着妻子的神情，觉得她即使是没有听到，但已经猜到了凶多吉少。钱主任说鼻饲必须适时，适时就可减少食物进入肺里而引起肺部严重感染。他要我们到病房里看看实例，说有的是鼻饲不久，有的是进来“保养”。鼻饲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有些人长期用这种方法“吃饭”，已活了许多年，现在还活得蛮好。你们看了以后就可办住院手续，也可明后天来办，就是越早越好。钱主任一番暖心的话语，让我们茅塞顿开，妻子的脸上顿时云开雾散，如久旱禾苗逢甘露。我边推着她往病房里走，边进一步放松她的心情：“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不是为了活给别人看的，而是为了自己活的更好。”帕金森严重致她的声带和舌头僵硬，早已无法用言语表达了，只好用点头来表示同意我的意见。走出病房，请钱主任给妻子办理了住院手续，回家作了些准备，第二天上午住进了神经内科，插好了鼻饲的管子，请了有经验的护工杨阿姨。中饭是由杨阿姨操作的，一次放饭菜汤各多少、粉碎到何种程度、如何使用推食管子（类似打针管）等等，她都有丰富的经验。鼻饲时我始终在妻子的身旁，边呵护她边学习操作经验，因为回家另请的保姆不一定会操作，仍需要我协助，甚至以我为主。妻子插鼻饲管连同身体保养，住了十天医院。出院时，医生要求鼻饲的管子三周去医院更换一次；推食管子自备，每只使用两天更换新的；食物晕素搭配，含膳食纤维多的蔬菜类食物须每天都有；食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冷，粉碎成糊状不能太厚也不能太稀，不能太粗也不能细；进食的时间要有规律。家里请的张阿姨虽没操作过鼻饲，但看我操作一遍就基本学会了，加上她心地善良，责任心强，心灵手巧，第二顿饭操作就熟练自如。每天的食物轮流搭配，我提出建议并征得妻子同意后，由她去市场采购回家烧制，粉碎和鼻饲，时而是我，时而是她。蔬菜以时令绿叶的为主，蛋白质类以鸡鱼肉蛋为主。鸡用草鸡，鱼用黑鱼或鲈鱼，肉用牛羊肉，蛋用草鸡蛋，豆制品不断。这些食品特别注意新鲜度。转业到外地的许多战友来看她，送给的大连特级海参等营养品，全部陆续做给她吃，有的对强体健身明显有作用的，吃完了，我从大超市购买，让她常吃不断。鼻饲以后，妻子的呛咳症状基本消失了，身体健康和精神状态逐渐好转。许多老战友从外地来看望，她都兴高采烈与之合影；儿子儿媳想妈妈所想，急妈妈所急，以最快的速度从网上购买大小两种推食筒各五十只，嘱咐推食筒子用两天就更换新的，用完了再买，不要为了省几个钱而污染食品；“闺蜜”金秀看到妻子“吃饭”不呛咳了，说她不幸中万幸，这辈子修到了个好丈夫，上帝送给个好儿子。说实在的，妻子自鼻饲以后，在我的心里时刻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的每天三顿饭和每天许多次服许多药。我成了“宅男”，一年到头原工作单位离退休老同志的集体活动，除非去不可的，像游览和朋友聚会之类的活动，我都请假或婉言谢绝了。投稿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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