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文学 有声书丨小说《捐肝》
文摘
文化
2024-10-03 20:01
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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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全庆
孔卫国才六十八岁，却显得老态龙钟，仿佛冬天的枯草，已经了无生气了。 “哭啥呀，把你们几个养大了，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孔卫国看一眼孔嘉，继续说，“小嘉还没有成家，我还不想死呀。” 母亲的眼泪像小河流水一样哗哗往下淌，一边抽泣一边说：“不是钱的事，医生说没有肝源。” 母亲的哭声瞬间响亮起来：“你爸的命咋这么苦呢？一辈子没过过好日子，年轻时一年到头不舍得吃一顿肉。好容易把你们养大了，原指望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咋又得了这种病呀。” “医生说至少得好几个月呢，可你爸这病等不了。”母亲说着看向姐弟三人，三人都不说话。 母亲继续说：“生你们时我没奶水，为了给你们买奶粉，你爸把烟酒都戒了。特别是小嘉，为了生你，我东躲西藏了大半年，你爸还丢了工作，为了让你喝口鱼汤，大冬天你爸还下河摸鱼。” 孔嘉拍一下腿说：“妈你别说了，没有肝源不是还有我们吗。”两个姐姐也附和说：“有我们呢。” 母亲说：“医生都说了没啥，这上面也说了呀。”母亲说着把几张纸递给孔嘉姐弟。那是一份宣传材料，大意是肝脏捐献不影响健康。有一句话说，肝脏有再生功能，一个健康的捐献者，肝脏捐出一半，三个月后可以再生至90%。那句话下面被重重地画上了横线。 母亲接着说：“可惜我是B型血，你爸是O型血，要不然我就捐了。” 大姐长出了一口气，又抹一把眼泪说：“我也是B型。”然后目光殷殷地看着两个弟妹。 “我先给二姐夫打个电话。”二姐拿出手机，又收起来，说，“算了，先做配型吧。” 拿到结果时，孔嘉的手颤抖了一下。大家的目光都看向孔嘉，孔嘉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说：“我捐，为了我爸嘛。” 母亲的眉头展开来，仿佛父亲已经病愈出院。两个姐姐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说：“手术钱我们俩出。” 父亲的眼睛一亮，随即闭上，一颗泪水滚落下来，然后又睁开，看着孔嘉说：“你找女朋友可更难了。” 母亲抢着说：“啥时候谈的，你咋不早说？你都三十岁了，早该结婚了。” “谈了快一年了。她家条件好，我怕她看不上我，没敢提前和你们说。”孔嘉说。 第二天，孔嘉果然把女朋友带来了。人长得漂亮，嘴也甜，对待孔卫国比孔嘉还尽心。大家都满意，爸妈脸上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孔嘉送她到楼下，很客气地和她握手告别。返回，问大家：“对她满意吗？” 大家都说满意，母亲就催着孔嘉赶紧结婚：“你爸一直等着抱孙子呢。” “她不同意我给爸捐肝。她说不能光听医生宣传的，捐肝肯定影响身体，我非要给爸捐肝的话，她就和我分手。”孔嘉说，语气中满是无奈。 大家一时愣住了。大姐扫一眼孔嘉说：“女朋友可以再找。” 父亲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母亲慌忙给父亲捶背，一边捶一边说：“这就是你的命吗？” 几个月后，孔卫国去世，孔嘉独自一人回来奔丧。见到亲朋好友，孔嘉弯腰低头，躲闪着他们的目光，总觉得他们在谴责自己不给父亲捐肝。 孔嘉给孔卫国磕头，头磕出了血，一边磕一边说：“爸，我对不起你。” 母亲说：“你爸说他理解你，他对人说你们的肝都不匹配。” 母亲又说：“给你爸上坟时希望你能带个女朋友回来。”
徐全庆
笔名双旗、席双旗等，安徽阜阳人，在国内外数百种报刊上发表过作品，入选中考语文试卷和百余种选本，百余次在全国各级文学大赛中获奖。著有小小说集《绝对机密》等，其中《独手之爱》荣获冰心儿童图书奖并再版。张岩
保定新闻传媒中心外宣部记者，采写作品曾多次获得河北省新闻一等奖及其它省市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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