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I-20签证表明你来美国是来上大学，可是你连海关官员的 ‘欢迎来美国’这句话都听不懂。你根本不會講英文！來美國是別人替你填的表， 對嗎？’
“……是 ”
“你将會成為美國社會的負擔。对不起我們必須遣送你回中國……”
“您是海关翻译，求您帮我向那官员求情。我好不容易飞过了太平洋，双脚已经站在了美国的土地上，您行行好，请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在中国实在是混不下去没有出路了。我保证在三个月内学会讲英文。我绝对不会成为美国的负担......”
29年前的一幕， 在作家閔安琪的激情描述下令人如身臨其境。今年2013年5月15日晚上，聖地牙哥拉荷亞Warwick’s書店裏來聽她售書簽名的讀者們為當時闵安琪的命运捏一把冷汗。她剛來美國入关时的遭遇一下子就將每一個聽眾吸引住。這是筆者第一次近距離觀察美國知名作家閔安琪，她的大眼睛炯炯有神，面部輪廓清晰，過去照片上看到過的一頭黑長髮已剪短，不施脂粉， 不帶首飾， 但聲音中飽含感情，抑揚頓挫，大幅度比劃的手勢，又常夾插著幽默和美式調侃， 引來聽眾會心的大笑。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回頭四顧， 幾乎全是金髮碧眼的讀者們將書店擠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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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安琪1984年九月來美國時她已經27歲。在好友影星陈冲的指点下申请了美国芝加哥艺术学院。因为没有任何绘画基础（唯一的艺术训练来自文革时期在上海51中学出墙报画过毛主席像）闵安琪模仿梵高自制了一批被她母亲形容为“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死亡气息”的画作。她被芝加哥艺术学院认为“有潜力”并入取了。靠在美国签证官面前“朗诵”了死记硬背的“自我介绍”闵安琪获得了签证。可是一下飞机就露了餡。她对美国海关官员所有提问都用“Thank you谢谢！”来回答。這讓官员生氣并作出拒绝她入关的决定。他們找來中文翻譯向她解释扣押她的理由并通知她要遣送她回中國，這就是上面提到的當年的真實一幕。
枝枝叶叶浸透过泪与汗
面对着美国海关的中文翻译官,闵安琪讲述了自己的经历。由于长得酷似当年大陆红极一时的影片“红色娘子军”女主角“琼花”的扮演者祝希娟,1976年闵安琪在农场棉花地里除草时被毛泽东夫人江青的“爪牙”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作为“工农兵一号英雄形象”培养并代表无产阶级“占领银幕”。只会讲上海话的闵安琪在食堂打饭时将“一两粥”说成了“一两猪”，“我的鞋子在哪里？”说成“我的孩子在哪里？”悟性极强的闵安琪在短期内迅速学会了讲标准的带有京腔的普通话。虽然没有表演天赋，她的灵性，刻苦精神和直爽的性格深得著名老演员张瑞芳的欣赏并提拔她作为A组主角进行重点培养。江青倒台后张瑞芳被抽调去北京拍摄影片“黄河上下”，闵安琪失去了后台。怨恨嫉妒张瑞芳的老演员L老师乘机报复，找了各种理由打击闵安琪。
在以后的八年中闵安琪的工作基本上是打杂，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比如在上影剧团演出的徐汇剧场清扫后台，整理服装和收拾道具。靠自己任劳任怨的出色表现闵安琪争取到了将自己的身份从“农场借调工”转正为“上影职工”并成了一名“终身场记”。在档案袋里闵安琪除了被定为“四人帮残渣余孽”外，还有“思想复杂”以及“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倾向及其严重”等等罪名。那是因为她在演员培训班学习时曾经因说了实话而得罪了L老师。闵安琪的倔强和不服激怒了L老师。她不仅被淘汰并且被拒绝允许有任何晋升。由于闵安琪的苦干和“好使”，她成了上影出了名的“一个人能顶下五个人的工作的小场记”。闵安琪成了制片人首选的场记并被送往最艰苦的外景地。长期的劳作累垮了闵安琪身体。她农场挑担受伤后烙下的腰伤复发，因肠胃病她腹泻不止，并开始出现了吐血现象。由于得不到病假批准她被迫坚持上班。在工作现场她多次昏倒并被送往医院。
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闵安琪开始自学高中课程。她梦想着能有一天考上大学。然而平均每天十四个小时的工作压力使得她无法得到理想的考分。她以语文65分和数学64分的成绩勉强获得高中文凭。对前途的无望和对无法改变现实的绝望折磨着她。她多次想到自杀并尝试计划着各种自杀的可能性，比如触电，煤气，安眠药，投黄浦江......她曾不止一次地在漆黑的夜晚去上海的外滩黄浦公园附近“观察地形”并发现那儿过了半夜是成百上千的情侣们出入地点。她不得不改变了投江的计划。她那煤气自杀的计划也因隔壁邻居老太哮喘发作而告吹。春节期间26岁的闵安琪独自一人幽灵般徘徊在龙华火葬场公园附近。与此同时她的母亲为女儿至今没有对象而焦急。多年以后当母亲已过世，闵安琪的父亲告诉她她母亲当年是如何握着女儿的照片在上海医学院和复兴公园后门的科学会堂前试图为女儿找对象而被当作精神病人。
人生虽不可测却充满了奇妙。闵安琪在上影厂受到的惩罚和被孤立却被一个十五岁的初来乍到的少女演员看在眼里。一年后此少女将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影星。她就是陈沖。由於出演謝晉的電影《小花》陈冲走紅天下。陈冲在所有人都对闵安琪拉开距离甚至冷眼相待时表示了同情。她继续与闵安琪为友。当闵安琪提醒她为了前途不要与自己来往时，陈冲表示自己将以“装糊涂”来对付压力。为此组织上找了陈冲的姥姥和母亲谈话，希望“小陈冲”能够谨慎择友“站稳立场”，不要在“政治上失足跌倒”。十六岁的陈冲虽有收敛，但暗中任然继续反叛。她从北京拍完戏回到上海的当天便来到徐汇剧场的后台来探望正在那里打杂的闵安琪。那天闵安琪被派去组装道具而错过了陈冲。她回来后听到老演员们正在剧场后台议论，“小陈冲成了名了居然不搭理我们，只问‘闵安琪的抽屉在哪里？’”闵安琪听罢赶紧回到化妆室靠近厕所间的桌子旁。她打开了属于自己的抽屉，发现陈冲在里面放了六个粽子。闵安琪心中一热，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闵安琪与陈冲虽然表面上不再亲热，暗中却保持着联系。当陈冲征服了中国影坛去了美国求学并闯好莱坞时她与闵安琪保持着通信。信中陈冲告诉了闵安琪自己是如何与普通留学生一样在美国靠打工赚学费。这信息给了闵安琪一种启发。她写了一封长信告诉好友自己在中国以走投无路，打听有否可能闯美国。她写道，“反正在国内也是死路一条，拼一拼也许可以杀出一条生路。我没有别的本钱，就是能吃苦。”陈冲在回信中告诉她能吃苦就是最大的本钱。由于闵安琪一没有学历，二没有英语托福考分，虽说有个不熟悉的姨妈在新加坡愿意做临时担保人，考取美国大学的可能还是微乎其微。陈冲说，除非你有其他天赋，比如绘画。闵安琪灵机一动想到了模仿梵高。
也许是当闵安琪将自己绘画作品的照片展示给美国移民局的翻译官看时，对方产生了恻隐之心。画中传递出来闵安琪非凡的个性使得这位翻译官决意要帮闵安琪一把。她反复地查看了闵安琪的入学通知书，发现里面有一条文提到：国际留学生若抵达美国时被发现英语不过关可以有六个月的时间参加校外英语补习班。六个月之后必须考回发给其I-20的学校。若考不回去法律规定学校必须向移民局报告此情况，闵安琪将会被遣送回国。当翻译将此条文指给入关的官员看时，闵安琪终于被放行入关。感激零涕的闵安琪在以后六个月中分秒必争，除了找工几乎不吃不喝不睡地赶学英语，最终如期考回了芝加哥艺术学院，度过了难关。
另一種真正的堅苦又開始繼續。新移民的苦閔安琪大概是全吃了個遍。 儘管藝術學院經過她的努力終於答應讓她入學保持學生身份， 可是學費和生活費又從哪里來？想要在美國独立生存首先要講英文。做到速成就必须暂时与中文环境隔绝。闵安琪買來一箱箱速食面，在宿舍裏閉門從電視上的兒童卡通節目學起。學習打字時開始買不起打字機就在鞋盒上練習。
現實殘酷， 剛來的那些年， 闵安琪手上的“鉅款”就僅有那跟人借來的五百美金。她干过清洁工，在餐館端过盘子，客串過模特，在画廊当看守，給女人內褲上畫過5毛錢一條的裝飾畫；她还做過保姆，替人看房子，帶小孩。後來為掙多一點錢她去學習做水管工，修理過馬桶；由於芝加哥當年種族歧視严重，她不愿让女兒蒋雁雁在布里奇镇长大。她想搬往加州洛杉矶华人多学区好的地方。這也是她和前夫蒋奇谷離婚的導火線。目前在芝加哥藝術學院任美術教授的蒋奇谷認為女兒學會接受現實就會慢慢適應，不需大驚小怪。 倔強的安琪不惜賠上婚姻帶上女兒離開了芝加哥……離婚後闵安琪当了多年的单亲妈妈。有段時間一人帶著女兒生存十分艰难。经常是她在帮人铺地砖，女儿在一旁帮忙拌水泥。修马桶时她一個人搬不動不動還要喊上女兒幫忙。因没钱在女儿生日那天带她去迪士尼乐园，闵安琪带女儿去了Home Depot。在那里七岁的雁雁得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学习如何使用电锯；另一份是一本题为“水管工1-2-3”的书。由於經濟窘迫一直到女兒9歲闵安琪才有閒錢送她去學她喜歡的芭蕾舞……
闵安琪短髮下那雙明亮的眼睛帶有一絲憂鬱，唇線棱角分明， 眉峰英姿隱現，神態鎮定自若，靠近她你便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獨特的內在力量。今天的闵安琪已功成名就，當年稚嫩的小女兒也已長大，目前是斯坦福大學生物系的三年级学生正跟著美国志願者医疗隊在雲南貧困村庄給孩童看病……對闵安琪而言，這一步步走過來的的八千里雲與月怎可能雲淡風輕？她的激情，呐喊與宣洩全一股腦地傾倒在作品裏。
儘管有人曾評論說闵安琪書中描述過的很多背景故事與事實相差甚遠， 特別是她專注于“文革”中的經歷大書特書令有些讀者頗有微辭， 但《華人》想以特殊的角度来看閔安琪： 她是一個創造奇跡的人， 一個不甘願接受命運擺佈的人，一個自我奮鬥的美國版“灰姑娘”。自传体小说“红杜鹃”发表后，闵安琪曾经给自己设了目标：“我就是要闯入美国及全世界的畅销书市场。我要看到我的书放在批发店Costco与肥皂鞋子电视机一起卖。我坚信爱上我书的人将与反华绝缘。”这一目标闵安琪已经达到了。她的每本书都被美国最大的批发价连锁店Costco选中；她的书已经被翻译成了三十多种语言。她书的销售量在几年前就超过一百万册。闵安琪认为最不容易做到的就是如何融教育于娱乐之中，比如，通过描写慈禧的宫廷生活揭示鸦片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史。“我从一开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的目的是给西方人启蒙，”闵安琪说。“我写异国风情是假，写中国历史,展现国人在苦难中高贵的人性是真。我的成功是因为研究和总结了张爱玲英语写作在西方不成功的原因并吸取了她的教训。”
闵安琪的故事有一個驚人的细节， 那就是她近二十多年幾乎不讀中文書， 不是不愛， 而是怕读了“上瘾”。為了提高英文寫作水準她不得不嚴格自律； 她淡定地笑說：“我要和世界上那麼多英文寫作的人競爭， 我不敢鬆懈。”只有在生病的時候闵安琪才允許自己看一點點中文書作為安慰劑”……
今天之璀璨夺目
九十年代初解决了温饱的闵安琪内心产生了一种“不甘心”的感觉。 打餐馆，做装修不能满足她的精神需求。富有藝術領悟力的闵安琪曾开过个人画展和摄影展。因为销售不好，画廊老板就“没有下文了”。闵安琪说她走上文学之路得感谢美国让她“气不打一出来”。在美国住得越久就越感到西方媒体对中国报道的失衡。美国畅销书作家们的创作发挥将此妖魔形象推向极致。反面的文学力量加上好莱坞的加盟，普查显示美国老百姓普遍认为中国是“Evil Empire 妖魔帝国”，其结果就是反华成了老百姓的心愿。哪个总统候选人不反华，他就当不上总统。闵安琪曾对她的读者们说，“我要还美国人民真相，还美国人民获得了解中国真相的权利！”
1990年剛從芝加哥藝術學院畢業不久，“密西西比文學季刊”20周年徵文，闵安琪大著膽子用英文投稿，寫了一篇叫《野菊花》的短篇小說最後竟然中獎获得出版。這給了一個來美國前根本不會說英文的她带来了自信和勇气。剛來時，她的最大夢想就是將來能在辦公室裏當個接電話的文秘。學了半天英語當第一次问顧客“ May I take your order? 请问可以点菜了吗？” 被人聽懂時闵安琪是如此的歡欣。因為這第一步的邁出在異國他鄉實在是太難了！
《野菊花》獲獎的意義重大，它的獲獎給闵安琪在文學天空裏插上了飛翔的翅膀。接著， 她用了8年時間完成的英文自傳體小說 （Red Azalea）《紅杜鵑》一舉成功， 這部當時用舊牛皮紙包著的差點被當廢紙扔掉的書稿，竟然被美国五家权威出版社爭相拍卖。1994年這部作品成了美國的暢銷書，並被《紐約時報》评为“Notable Book of the Year” （1994年最引人注目圖書獎）。《紅杜鵑》描寫70年代中在上海远郊的一個临海的農場裏，中学才毕业的知识青年们干着繁重的体力农活，如开垦盐碱地，割芦苇，插秧，挑担，开河。由於对異性间接触的非人性的管制与惩罚，闵安琪冒险为自己的好友“燕”传递情书。由于得不到对方男生的回音，热恋中的少女们在蚊帐内开始扮演起对方的情人，以解情欲上的饥渴。由此她们發生了曖昧的感情。年终回城休假期间闵安琪安排了燕与她的情人在自己家幽會。为了腾出地方她将自己的父母骗出去看他们已经看了多遍的苏联电影“列宁在1918”，而闵自己则守在窗前以防父母万一因改变主意而折回。闵打算听见脚步声立即通知里面的那一对情人。在那个红色恐怖的年代里未婚男女做爱若被抓获是可以毁了一生的。……国人认为《紅杜鵑》是由於符合西方審美的趣味而引起轟動。
初嘗成功滋味的閔安琪一發不可收， 接下來她接連出版了多部以中国为背景的历史小说：Katherine/《凱薩琳》1997，Becoming Madam Mao/《成為毛夫人》2000，(Wild Ginger)/《狂熱者》2002，慈禧(Empress Orchid)及续集末代皇后The Last Empress 2005-2007， 2010年的長篇（《賽珍珠》Pearlof China， 2013年7月將出版最新作品 - 自傳體回憶錄（The Cooked Seed)/《煮过的種子》。這也是目前闵安琪全美巡迴演講售書的重頭戲。
多年来闵安琪的作品被列為美國大學文學史，亞洲史和世界婦女史的選修教材。 2010年閔安琪曾應邀在首都華盛頓奥巴马總统夫人舉辦的美國文學節上演講。闵安琪的《慈禧（上下集）》通過描寫慈禧太后而揭開當年鴉片戰爭中西方國家對中國的侵略的真相。這部書被评为“英國國家圖書獎2006年度讀者最喜愛的十部書之一”。闵安琪在她最新出版的旅美29年回憶錄《煮过的種子》中自比是顆在中國的土壤中错过發芽机会的種子，來美後人生好似“鐵樹開花”。美國出版界稱此書是”一部有著驚人的精神力量和閃爍著人性內在之光的給人啟迪的好作品（An uplifting work of incredible grit and fortitude”; 此書在五月七日出版后立即好评如潮。全美国各大主流新闻媒体给予了最高的评价和广泛的报道，其中包括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和洛杉矶时报。美国国家广播电台在母亲节的黄金时段采访了闵安琪。此采访在数小时内把“煮过的种子”一书在美国亚马逊图书网站的销售排行榜从第三百万名推到了第八名。六月三十日纽约时报书评对闵安琪的赞美词盖过了其他所有报刊的好评。六月二十五日“煮过的种子”被亚马逊图书网评为Best Book of the Year 2013年度最佳图书。七月四日“煮过的种子”将在英国和全世界讲英语的国家出版。英国国家广播电台BBC选“煮过的种子”为“每周最佳书”并将在美国国庆周每晨广播本书的摘录选段。
此刻的闵安琪， 大概正坐在出版商提供的豪華轎車裏，走在她長達兩個月的全美售書簽名和演講旅程，離開聖地牙哥後，她的下一站是洛杉幾，波士頓， 芝加哥等各大城市。 據說，目前安琪的演講早已排滿且出場費不低，在這西方的國度裏，對於一個剛來美國時幾乎一個英文字都不會講的新移民來說絕對是個奇跡，這也是美國人欣賞闵安琪的另一個理由，其實她一直都很“美國”，獨立自強， 從無到有。她曾告訴女兒：“记住，只要你把自己千锤百炼成Gold-metal Material（能拿下金牌的选手），美国是不会错过你的！”
這個女子， 真好像從寒冷的冬天裏咬牙熬過來的紅杜鵑， 春風一來突然間滿樹的花枝盛開， 她比別人開得更璀璨耀眼， 笑的更恣意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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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晨，职业：作家、制片人、摄影师，自媒体创作者。世华笔会圣地亚哥分会副会长，聖地牙哥作家協會会员。1998年移居美国，获美国MBA及金融专业文凭，入职加州政府部门十余年。期间担任中文刊物专栏作家，笔耕不辍，有几十篇封面人物专访（据此编辑的新书即将和其父的文章字画一起合集出版）。近几年，担任中美合拍片《敢问路在何方》的国际制片人，担任雷米小说改编的电影《心理罪》、毕淑敏小说改編的电影《女心理师》及韩凯臣导演电影《憧憬》（正在后期制作中）的制片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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