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龙：相濡以沫【难缠的护工】
文摘
2024-11-01 06:26
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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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遇到烂人烂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三个字∶“不纠缠”。而我妻子在南京脑科医院治疗帕金森病找护工，连续找了两个都很烂，不纠缠也得纠缠，实在让我头疼不已。 妻子本世纪初退休，退休两年就查出患有帕金森病，虽经市第四人民医院神经内科钱主任的精心治疗，但病情还是呈加重的趋势。到了2018年，双下肢僵硬不能独立行走，躺在床上不能自主翻身。经钱主任推荐联系南京脑科医院神经科章教授，我们便投奔章教授救治。2019年9月5日，办好了住院手续，我就给护工中介公司打电话，公司问我妻子的年龄、身体情况、做什么手术、约需多少天，我如实回答。公司又问我有什么要求，我说需要24小时护理、身体健康、有护理经验的50至60岁的女护工。公司说明天上午公司有人送护工来上班。我问护工的工资和吃饭问题，公司说工资每天220元，吃饭自行解决，明天见面谈妥签协议。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送来一位刘姓女士，53岁，河南驻马店人。护理的义务和权利，在公司见证下三头六面谈妥后，我和刘女士在印好的格式协议书上签了字。公司的人刚走，刘女士随即说去拿生活用品。约半小时，她肩扛手拎几个大小包裹进入病房。病房三张病床三个壁橱，她把妻子的壁橱占用了大半个，地面还堆放了一些东西，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等全部放在卫生间。乍一看，这间病房成了她的小家庭。我和妻子的饭菜是在外面小吃店买到病房里吃的。妻子吃饭本该由刘女士照顾，但她拾掇物件以后，便在卫生间忙活自己的饭菜。约中午11点，一个男人来拿午饭，我才知道她丈夫也在这家医院做护工，俩口子每天三顿饭菜是“捆绑”在一起的，全是她到街上买回病房烧制。饭菜做好了，有时丈夫来取，有时她送去，有时两个人就在我们的病房里吃。这样一天下来，她究竟能为我妻子做多少护理之事，卫生间被糟踏成什么样子，就可想而知了。其他两张床的病友既对她有看法，又对我有意见。医院明文规定不准在病房里（包括卫生间）烧水做饭，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像刘女士这样的“老油条”护工自有应对办法，或利用烂熟的人际关系，或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护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遇有上面来检查，护士提前通知她作些必要的准备。我有换人的念头，同房间张姓病友也支持我。但是张病友说∶“这些老护工都是老油子，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换来换去都一样，你要要有思想准备。”我说∶“要换，也许能换来个好些的。”第三天下午，我给中介公司打电话提出换人，公司二话没说，次日上午就送来一位李姓女士，55岁，安徽阜阳人，当时就和我签订了协议并接替刘女士上班。李女士双手各拎着一个包，一看就知道她生活简单，照顾病人的精力集中。按协议约定，我们一天三顿饭各吃各的。结果当天我就看出她满脸不高兴，在给妻子喂饭菜时，不是快就是慢，时不时连续喂饭或连续喂菜，常把饭菜弄到衣服被子上。“老护工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我心里纳闷。张病友悄悄告诉我：“这里的护工吃饭都是顾主解决的，你没有为她解决，她有意见。”我说协议书上明文规定吃饭由她自行解决呀！张病友说：“规定归规定，雇主给护工饭吃已经形成了习惯，亲友送给的水果还须分给她吃，否则她就会在服待病人上‘擦烂污’（敷衍了事）。”我茅塞顿开，想到以前的刘女士“擦烂污”，可能也与此有关，从此我每天三顿饭都买三个人的，果然李女士的表现好了许多。但是她每天晚上外出“活动”半个小时，说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在医院附近旅店租房住，白天全都陪在老伴的身边。还有，我儿媳和外甥请的小杨服侍了十多天。就是这样子，李女士少做了不少事，应该舒服多了，但她还不满意，常发牢骚，百般挑剔，说我看手机时间太多，还当着儿媳的面数落我只会看手机不会做事。我总觉得李女士之所以这样难缠，客观上是我们家对她太客气太照顾了，真的是“鹰饱不拿兔子，怪主人喂饱鹰”。张病友对我说∶“你们家来这么多人协助她陪护，她反而觉得人多杈杈棒棒的〈苏北话〉，这就是苏北人说的，懒猫不捉鼠，猫懒反有理！”既然李女士这样难缠，为什么不要求公司再换他人呢？经过一段时间的实践和听听病友们的意见，让我知道了老护工个个都是“老油子”、“老耗子”，换来换去差不多，即使换，也是新瓶装旧酒，天下乌鸦一般黑；公司的态度是，换与不换随你定，如果你要换，他们就用“相互调换”的策略，随便抽一个来与之调换，至于好不好，他们不管。如果你使用再不满意，他们再帮你调换，他们看中的是钱，而不是护工的好差，在很差的护工身上，他们总能赚到钱。在妻子住院的37天中，两个烂护工的烂事，举不胜举，我们夫妻俩被纠缠得够呛。我们家遇到的情况只是个缩影，在这家医院里甚至是在其他各家医院里，都普遍存在这样的烂护工烂事情。妻子住市中医院做腰间盘突出手术，刘护工护理一个月不仅不想做事，还常和我的四妹妹争吵；妻子住四院治帕金森病二十多天，杨护工深更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妻子未经她同意，一个人上厕所出事故她不负责任等等。像这些护工这样难缠的事情，不胜枚举。以往人们都说生了病有“三不”：看不起病、吃不起药、住不起院，现在看病和吃药问题基本解决了，住不起院的问题依然突出，就是找护工太难了，不是像俗话说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是有钱也难使鬼推磨。我从实践中深刻体会到，照顾好护工就是等同于照顾好病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照好病人更为重要，如果不把护工照顾好，就等于没有把病人照顾好。一定要知道，护工是难缠的。投稿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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