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龙：相濡以沫第五章【百思不得其解】
文摘
2024-11-13 00:00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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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马呀，你老伴在我们这里治疗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转到老年科疗养并继续治疗。”妻子的主治医生对我说。这是妻子自2023年1月31日住进呼吸科十多天来，她首次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事情还要从头说起，1月30日晚上十点半，妻子在家不停地咳嗽并出现危急症状，拨打120救护车送到了这家医院急诊室抢救。经与以往多次给妻子治疗肺炎的呼吸科这位医生联系，第二天上午这位医生来到急诊室诊断，立即决定将妻子转到呼吸科救治。经十多天的治疗，妻子的病情逐步好转。正当我为妻子庆幸并感谢医护人员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主治医生来了个18O度的大转弯，要求我把妻子转到该院老年科。乍一听说，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的我，像是遭五雷轰顶，万念俱灰，呆呆地望着这位医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像木鸡一样的我，稍等片刻问：“在你这儿可以得到专业治疗，为什么转到老年科呢？如果转到老年科去，那不就是前功尽弃了吗？”她说：“老年科和呼吸科的治疗条件相同，而且呼吸科会继续跟踪治疗的，并没有放弃治疗呀。”我是个好说话的人，给点阳光就暖暖，听她说“两科治疗条件相同，呼吸科会继续跟踪治疗”，我松了口气说：“那好吧，我再和儿子及妻弟商量一下，如果他们都同意转就转吧。”在商量时，他们的意见和我一样，病人在呼吸科能得到专业治疗，转到了老年科，虽说还在继续治疗，但不是专业治疗，实则是放弃治疗，绝对不能转到老年科去。我及时把他们的意见转告了主治医生。医生坚持自己的意见，十分坚定地说：“还是转到老年科，老年科就在呼吸科下面一层楼，上下楼非常方便，便于跟踪治疗，你再慎重考虑一下吧。”隔了一天上午刚上班，主治医生特意到妻子的床前喊我：“老马呀，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想，这几天她喊我没有别的事，肯定是劝我将妻子转到老年科。我刚坐下，医生开门见山说：“你老伴如果不转到老年科，转到其他任何地方都行，社区医院甚至回家，你再考虑一下吧！”这位医生说出这样强硬的放弃治疗的话，再次逼妻子出院！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既感到惊讶，又不可思议。多年来，她对我妻子的病是认真治疗的，我对她的印象也是很好的，不知现在她为什么大变样了，完全判若两人。我坐在那里像木瓜一样，久久无语。但是她急切等待我的答复，说“你不要再沉思了，不必多想了，多想也没有用，赶快决定转吧！”但是我仍无语，两眼紧紧地盯着桌子上的电脑。我眼睛盯着电脑是不由自主的，实则什么也没有看到，也无风雨也无晴，头脑一片空白。医生离开办公桌做自己的事去了，我仍然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电脑。在春寒料峭的二月里，在灰蒙蒙的天地间，面对妻子的去留，需要怎样的耐心和决心啊！也许只有我自己才能感觉的到，这年初春突然来了一股寒流，让我十足体味到了春寒料峭的味道。大有“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秋”的感觉。无独有偶，这天下午三点左右，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手拿听诊器径直走到妻子的床边，歪头邪眼看了一下妻子，立马说“这个老太只剩下一口气了！”然后转身向病房外扬长而去。当时在场的我、四妹及张阿姨三个人都被这粗鲁医生突然的古怪行为惊呆了，我气得顿时脸上发青，聪明的四妹和张阿姨气愤地说：“这是不是医生？如果是医生怎么能当着病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看看妻子，十分同情她，心里万分苦涩，立即走近四妹气愤地说：“这个人不配做医生！”我们每天看到这个医生独来独往不合群，脾气古怪，脸无笑容。就在第二天上午8点半查房时，一个像是呼吸科的领导人，带着两个医生径直走近妻子的床边，其中并没有妻子的主治医生，也没有昨天下午在在妻子床边说粗鲁话的那个人。这位像是领导人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我的妻子，扭过头便问：“这张床的家属是哪个？”我迅速礼貌地跨前一步：“是我！”他歪过头斜着眼拉长脸说：“你得寸进尺了，太过分了吧！办理出院手续再给你两天时间，随你到哪里去！”我看这个人来头不小，像呼吸科的负责人，但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他突然给我下这样的逐客令，直觉得他欺人太甚，难道他生活在社会上就万事不求人！即使无求于我，也须求于其他人呀！我的脑子感觉一炸！十分气愤地说：“你是不是嫌我老伴占据了抢救室？如果是，可以把她转到普通病房普通病床不就得了吗！”这人说：“不是，你老伴现在住的就是普通病房！”我一直以为老伴住的是抢救室，原来是普通病房，只不过这间房子里只放了两张床而不是三张床，还有一台呼吸机。我追问说：“老伴住的既然是普通病房，那为什么要她搬出去？”他说“要你老伴搬出呼吸科，并不是换病房！”我针锋相对，愤怒的对这人说：“她的病刚有好转，暂不能搬出呼吸科，更不能办出院手续！”这个人拉了长脸，阴森森冷冰冰而又决绝地说：“我再说一遍，再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不搬出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强制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医生不仅要善治人肉体疾病，还要善治心里疾病，前面那位“医生”和后面这位“主任”对病人的两种疾病都不能治，都不配做医务工作。这是他们第三次逼我妻子出院。如此粗鲁低下水平的领导，绝对带不出一个好的团队，上梁不正下梁歪，昨天下午那个蛮横粗鲁的人的坏德行就是向他学来的！强制赶妻子出院，我终于明白其根源，上行下效。首先让我妻子出院的是主治医生，按照常理，她不应该是这样子做，因为老伴近些年来肺部感染，都是她救治的，而且治疗效果较好；这次又是她主动从急诊室收治到呼吸科的，治疗效果也明显。在我的印象中，她有“经过我手无差错,事交我办请放心”的担当精神。待人真诚厚道，谦虚和蔼，我对她的印象一直较好。从另一方面说，老伴从住院开始，我从没有得罪过她，也没有得罪过那位领导人。我真的不知道在较短的时间里，她为什么判若两人，她的态度转变比翻书还快，一点情面也不给。再者，如果是别人与她有矛盾，故意找她的岔子，逼她赶我的妻子出院，她完全可以不同意呀，没有什么乌纱帽可保！而现在一反常理，是她挺身而出，一个劲地赶妻子出院，真是让人费解。想到这里，我忽然又想到主治医生曾说过一件事，她的父亲就是患帕金森病和肺炎交织在一起不治的。言下之意，我妻子的后果和她父亲一样，作为治疗呼吸系统疾病的专家，她都没能把父亲挽救回来，我的妻子已经病重到如此程度，治疗也是“瞎子点灯白废蜡”，没有必要再劳命伤财了。我想想又不对，妻子还可以下床走路，还可以手握笔纸写字，就放弃对她的治疗，决不是一个白衣天使应有的道德情操。这让我想到美国一位成绩优秀的安德烈学生，一心要到哥伦比亚大学学医，将来当一名出色的职业医生，大学校长翻看了这位学生的档案没有发现他有献血的记录，便断定他将来不一定能当好一名称职的医生，有可能对病人缺乏同情心，于是果断决定拒绝录取这位学生。校长要求学生回去到社会上努力历练自己，待条件符合时一定会录取他。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这家医院负责给妻子治病的这位所谓主任和医生的操守德行，与一位合格的医生要求还相差很远。如果按照这位主任和医生的说法，眼看一个人生了重病很难治好就不治了，即使治疗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那么人生下来就意味走向死亡，逐步走向生命的终结。按照这个逻辑，凡是患病的人就不该救治，包括他们自己，因为今后总归是要死亡的，迟死不如早死，免得在人间受苦受罪，医院早就该关门了。俗话说“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我从没有背后非议或诽谤过他们科室以及任何人，更没有当面得罪过他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占据抢救室，也没有占抢救床位，也没有提出过过分要求……怎么说赶就赶我妻子出院呢？难道就是因为妻子住院的时间长了一点，实际也不算是长，只住了21天；难道医院不是以病人的病情好转程度为考量，我反复问这位主治医生，她闭口不答，真的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畏浮云遮望眼”。他们三次强行赶我妻子出院，情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君子不与小人一般见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想到立即转到更好的医院，没有必要让妻子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如果再住下去，他们不予认真治疗算是好的，使坏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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