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承龙：相濡以沫第五章【急诊室里话闯关】
文摘
2024-11-07 17:11
江苏
![]()
将妻子送到急诊室的第二天上午刚上班，我给呼吸科陈主任打电话告诉她，妻子已于昨天晚上送到急诊室了。她说她已经知道了，刚才急诊室打电话告诉她了，正在准备床位。稍停了一下她又说，她上午查房后上门诊，顺便来急诊室看我老伴。上午九点，穿着白大褂的陈主任手拿着听诊器来到了急诊室，我见到她就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领着她来到妻子的床前。她用听诊器听听妻子的胸部，把妻子的身体扒侧过来听听背部，扒开眼睛看看，简要地向我问一下近几天的病情。然后她伸出手示意我，要我跟随她到里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进入房间，她立即随手把门关上。我们对面而坐，她用凝重的目光看着我的面孔，开门见山且压低声音对我说：“你老伴的病很重，看来这一关闯不过去了。”“看来这一关闯不过去了”，我听到陈主任这句话，头顶像是挨了狠狠一棒，顿觉天昏地暗；又觉得心脏像是被钢针扎了一下，疼得我说不出话来。我全身发抖，不知所措，不知说什么是好。刹那间，我觉得陈主任的话不是真实的，是医生们的一贯说法和做法，是他们开始给病人治病时，给他们自己留有余地，病治好了是他们的本事，病未治好是他们把话已说开了。妻子的病情是很严重，但我相信经过陈主任的精准施治，一定能够闯过这关，一定会一天天好起来的。我对陈主任说：“昨天晚上，她突然一口痰吐不出来，被噎住喘不过气，歪倒在轮椅上，我立马拨打120救护车送到急诊室来的。经过一夜挂水抢救，现在她意识清醒，反应正常，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陈主任说：“你的想法和希望，我们做医生的是可以理解的，但愿你老伴这次能闯过去，能把病治好出院！”陈主任看看我，又看看妻子，说到床位和急需治疗的事：“上午腾不出床位，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能腾出来，才能从急诊室转到呼吸科病房里；明天上午做肺部引流，把肺部感染而产生的积液引出来，否则呼吸困难，会有生命危险的！”陈主任走后，我急速来到妻子的身边。我直觉得两条腿发抖，走路发飘，从房间到妻子身边仅有五六米，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妻子因帕金森病严重说不出话来，但从她的面部表情和眼神来看，我知道她迫不及待想知道陈主任对她的病情是如何诊断和治疗的，迫不及待想知道何时能够转到呼吸科病房里。我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陈主任已经对护士长讲了，抓紧为你准备床位，今天上午腾不出来，要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才能腾出一张床位。”我虽然这样说，但她的眼睛仍然紧紧盯着我不放。我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还有，就是希望我全部告诉她。我用善意的谎言对她说：“陈主任说你的病虽然不轻，但他们会尽心尽力救治的，要你安下心来治病，争取早日康复回家。”她在点头的同时，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这时我心里难受极了，眼看着妻子紧紧抓住我的手，实际上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像是身体麻木了。冷静一下仔细想，妻子近十多年来肺部的疾病，都是在陈主任手里诊治的，陈主任是呼吸系统疾病的博士、专家，见多识广，对妻子病情的诊断不会有错的，也用不着对我说“过头”的话，我要相信她的话，不要不相信而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从妻子这段时间的表现看，再次证明了她贤妻良母的性格，而且是世上少有的典型。病情已经很重了，但她为了让全家人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硬是煎熬着自己，执拗不到医院，熬到节后上班的第二天，实在熬不住倒了下来，才不得不让我们要120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真的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妻子为什么把我的手抓得紧紧的，我清楚她是的意思是希望我在保重身体的同时，要想方设法帮助她治好病；她一定不会辜负我们全家人的期盼，会安下心来治病的。陈主任说的“你老伴这关闯不过去了”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就像一根打了活结的绳索系在我的心上。但我不相信她这句话是真的，坚信妻子一定能够闯过这一关，病会一天天好起来的。这时用李商隐“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的诗句来比喻我的心境，再确切不过的了。“无多路”也好，“为探看”也罢，我的当务之急，是竭尽全力挽救妻子，恳请医生用最好的医术和最好的药物救治；在经费上即使是砸锅卖铁或是卖掉住房也在所不惜，决心帮助妻子闯过这个难关。
投稿邮箱：
编辑：楚江
邮箱：454661733@qq.com
统稿：成文
邮箱：812905642@qq.com
推广：吕小平
组稿：李学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