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3年的今天，梁啟超誕生，他本人這樣描述這個日子：
「⋯⋯實太平國亡於金陵後十年，清大學士曾國藩卒後一年，普法戰爭後三年，而意大利建國羅馬之歲也。」
這很梁啟超。
把自己的生日放在世界歷史大事件的背景中講述，恰好暗示了這位對中國近代史影響至深的人物一生中幾組飽含張力的關鍵詞：傳統和現代，中國和世界，個體和時代。
1967年，美國傳奇歷史學家約瑟夫．列文森出版了著作《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這是一部「一個人的思想史」，列文森將歷史與個人的交互作用貫穿全書，「將梁氏著述放在歷史語境中加以分析，同時不斷用梁氏著述所揭示的意義去反觀歷史」。
寫梁啟超的著作不在少數，列文森的獨到之處在哪裡？為什麼他會提出「梁啟超的思想是他的牢籠」？而對於剛開始接觸列文森的讀者而言，為什麼說《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是最合適的敲門磚？
《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
約瑟夫．列文森（Joseph R. Levenson） 著
盛韻 譯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點擊封面即可在【京東】購買
梁啟超之於列文森，是他寫作的起點，是他發現近代中國乃至串起中國歷史的一根「細細的紅線」。
《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是列文森的第一部著作，在現代中國研究領域興起之初，這是一本開創性的思想史，也是他後來更為知名的《儒家中國及其現代命運》三部曲的直接前身。列文森的研究視野、思考方式，包括許多後來在《儒家中國及其現代命運》中發展成熟的著名命題，都在《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中展現了最初的萌芽。
《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清晰精巧的結構、雄辯又親切的文風，使得這本書稱得上他的著作中最「新手友好」的一本，能讓讀者快速進入並且領略到列文森的個人風格。
在書中，列文森通過審視梁啟超一生的三個階段，精準捕捉到了貫穿其個人思想史的主題——歷史與價值之間的張力。
每個人都對歷史有情感上的忠誠，對價值有智識上的忠誠，並且試圖要讓這些忠誠相互連貫一致。……中國人熱愛自己的文明，不光因為他們生於茲長於茲，而且因為他們真心相信這一文明是好的。然而到了19世紀，歷史和價值在許多中國人的腦海中被撕裂了。梁啟超於1890年代開始寫作，他在智識上與傳統漸行漸遠，去別處尋找價值，然而情感上依舊牽掛由歷史所掌控的傳統。（摘自《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導言）
在列文森眼中，19世紀許多中國人都能感受到的歷史與價值之間的張力，在梁啟超這裡，成為了他重新思考中國傳統的動力，也只有重新思考，才能緩解這種張力。
變形記、美麗新世界與追憶似水年華
《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追溯的就是梁啟超的三條不同思考路徑，每一條路徑裡他有什麼所作所為，以及「其中哪些所作所為在折磨著他」。
全書分為三編，每條路徑都有對應的一編，列文森用了三部文學作品分別命名：變形記、美麗新世界和追憶似水年華。
這種命名方式是列文森式的靈光一現，且如此恰如其分。「變形記」裡，梁啟超試圖在中國傳統找到西方思想的對等物，讓儒家思想能夠包容他在西方找到的價值。在1898年到1912年的「美麗新世界」階段，梁啟超放棄了對儒家的粉飾，「儒家在挺過這許多世紀之後終於枯竭，與中國現實失去了聯繫」。而在梁啟超生命的最後十年，「追憶似水年華」，他又論證西方和中國理想實際上是對立的，認為中國精神文明優越於西方的物質主義。
1919年，中國歐洲考察團在巴黎的合影。前排中間為梁啟超
每一編分為兩章，前一章裡，列文森扮演一位編年記錄者，描述梁啟超做過的事，遇過的人，寫過的文字。但就像列文森說的，梁啟超「自然知道自己做過哪些事，但只有旁觀者才清楚他是怎樣的人」，因此，列文森對梁啟超思想的研究不僅是傳統漢學式的對文本問題的關注。在每編的後一章，列文森的身份從講述者回到歷史學家，分析梁啟超如何反復尋找、論證，為什麼曾經突圍後來退守……正是這些看似不連貫的過程，讓梁啟超在中國近代思想史上有特殊意義。
我最不想給人留下這樣的印象：批評歷史名人只為了證明我說得對。當我說「前後矛盾」時，不是要表現梁啟超想法的荒謬（那將是極為冒失且錯誤的，也和歷史沒什麼關係），而是要展示他那樣想是合理的。而正是這一點令他具有特殊的歷史意義。哲學家也許會測試一種思想是否具有本質上永恆的理性，但思想史家卻特別注重思考的過程，通過揭示思考的過程如何合理來探究在它之下埋藏的時代問題 ——哪怕它在理性上並不完美，或者正因它在理性上是不完美的。（摘自《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序言）
閱讀《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讀者需要在陳述型章節和思索型章節之間來回穿梭，和列文森一起轉換身份，以梁啟超為焦點，在他的一變再變和前後矛盾中，看見他「思想的牢籠」，再將目光漫射到他身邊的追隨者和反對者以及更廣闊的歷史環境，從而理解梁啟超為什麼一直沒有找到打開那個牢籠的鈅匙。
正如列文森所說，這本書歸根結底不是要研究梁啟超的性格和心理，讀者應該將之視為「近代中國思想」的探索之作。
《梁啟超與近代中國思想》
約瑟夫．列文森（Joseph R. Levenson） 著
盛韻 譯
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
點擊封面即可在【京東】購買
「列文森文集」現已全部出版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大學書店 （康本國際學術園，101室）
🕣大學書店營業時間：
星期一至五：上午十時至下午八時
星期六：上午十時至下午五時
星期日及公眾假期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