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三近日的游戏主题是动画片《灌篮高手》的角色扮演。昨天，她在游戏里用赤木晴子的身份参加了考试，考试内容是「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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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感觉良好，一口气参加了三次考试。所谓写信，就是挥舞着手假装奋笔疾书。但每次「考试」结束，曹三还是会一本正经地念出一封信。信的内容却令人回味。虽然（在县大赛）得了第二名，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但是能参加全国大赛了，真让人高兴。前五名可能很难。不过，如果不是前五名也没有关系。我会为你加油的！
你可以去打全国大赛了，我真为你感到骄傲。虽然你现在得分还不是很多，也经常退场，但是你的进步是最大的。
虽然陵南没有进入前两名，但是在和陵南的比赛里，你输给了仙道。你千万不要匆匆忙忙、没有感情地就忘掉了（这段经历）。
同样是进入全国大赛这件事情，她却能分出「高兴」、「骄傲」、「祝贺」几种不同的情感关系来。这是令我兴致勃勃地听下去的原因。但一直到听见她说「你不要匆匆忙忙、没有感情地就忘掉了」，我才惊讶得想要立刻把她的「信」都记录下来。动画片里，湘北在县大赛的最后一场决定性比赛中战胜了陵南，获得了代表神奈川县参加全国大赛的第二个名额。流川枫却在赛后闷闷不乐，甚至向安西教练提出要离开日本、去美国打球。安西教练毫不客气地指出，他还差仙道一大截，让他先以成为日本第一的高中生为目标，而不要急进。我没有同曹三讨论过这段剧情，「匆匆忙忙」、「没有感情」、「忘掉」这样的词也并没有直接地出现在片子里。她在信里所表达的，完全是自己的体会。一个 5 岁多的小孩，不是只会鹦鹉学舌般地复制动画片里的语言和动作，她已经能够借由故事为自己创造丰富的情感体验了。阿神是《灌篮高手》里神奈川县冠军海南队的三分投手。他是作为湘北队的三井寿的对照而出现的。一个没有过人天赋的小孩，通过苦练投篮而有了过人的长处，如今担当着冠军队里的关键角色。看到阿神那一集的时候，曹三恰好去上今年的第三堂体操课。在老师的建议下，那次我们为她升到了高一个年龄段的课。从一开始上课，曹三就拒绝做动作。到后来，她干脆躺在地上发起呆来。老师百般劝解无果，只好请她去旁边独自练习倒立。课间休息的时候，我问她：“你是不是觉得其他人做得很好，你做不到？”“班里的同学都已经练习很久了，而且大部分同学都比你大，他们做得好很正常，你不会做也很正常。”“阿神刚开始也什么都不会，而且他不像阿牧那么强壮，也不像樱木跑得快跳得高，但他还是一直练习一直练习，没有放弃。”我立刻补充道，“你现在不用做到其他小朋友这个程度。你只要尽力去做，做到这一点就很棒了。”“嗯。”曹三沉思了片刻，说，”老师让我劈叉，但是我很疼，我做不到。““你可以跟老师讲，我会尽力去做每个动作的，但我现在还做不到你要求的，请你对我耐心一点。而且，我刚才看到，你已经比上一次有进步了呀。”听到这里，曹三终于如释重负。她欢快地回到课堂里，跃上了高低杠。前几天，她还以三井寿的身份给阿神写过一封信，信里说，「这次湘北输给了海南。但是我会在冬季选拔赛打赢你的」。
《灌篮高手》的厉害之处是：故事里的每个人都很努力；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赢得比赛；比赛之外的人生也是很开阔的。因为看《灌篮高手》太过投入，曹三在近期绘画课上的创作内容都与此有关。老师讲古希腊运动员的健美体态，她画了个流川枫；老师请每个人画一幅自画像，她也画了个流川枫。
有一天曹三邀请我一起看一集，看到中间全场气氛紧张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妈妈，画《灌篮高手》的人叫什么名字呀？ta 画得好好啊。”
“你看这个看台一层一层画得多细致。每个人的表情，他们流汗的样子，眼泪要流出来的样子……这个画画的人太厉害了。”“嗯，是啊。《灌篮高手》的漫画是一个叫井上雄彦的人画的，但是动画片会在漫画的基础上重新制作。“
小孩的厉害之处在于：不需要任何观念的灌输，她在体验的过程里就可以自然地分辨出那些「更好」的东西，自然地去追求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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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4 @ 北京
周末曹三和我一起去即将搬入的房子，我做安装家具和整理的工作，她坐在高低床的床架上画画、写字和算数（画灌篮高手的人物，写他们的名字，计算他们的分数）。一天里我和我的女儿最安静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