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元生物IPO：上亿诉讼费加剧亏损，市场需求缩减发展前景遭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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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经
2024-10-21 08:32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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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血清白蛋白（Human Serum Albumin，HSA）是血浆中的主要蛋白成分，由肝脏细胞生产，对维持血浆渗透压、保持血管内外液体平衡具有重要的作用，若低于正常水平会导致低白蛋白血症，是许多常见临床疾病的并发症。在临床治疗中，人血清白蛋白药品的需求量十分巨大。即使我国人血清白蛋白药品的批签发量逐年上升，但受限于原料来源、生产方式与监管机制等问题，相比于临床上的用药需求而言，市场仍存在较大缺口。
武汉禾元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元生物”）主要从事植物分子医药的研发、生产及商业化，主要在研产品包括HY1001（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注射液）、HY1002（重组人乳铁蛋白溶菌酶口服液）及HY1003（植物源重组人α-1抗胰蛋白酶）。
2022年12月29日，禾元生物向上交所递交的科创板IPO上市申请获得了受理，目前已对交易所的两轮审核问询函进行回复。
《华财》研究相关资料后发现，包括禾元生物的HY1001在内，国内已有4款重组人血清白蛋白药品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率先问世则拥有先发优势，能加大产品、企业在竞争中的优势地位，想必这也是而禾元生物在2022年6月底累计未弥补亏损就已高达4.28亿的情形下，仍大幅增加研发投入的重要原因。
然而，公司HY1001适应症仅为肝硬化低白蛋白血症，并且我国肝硬化腹水发病例数呈现下降的趋势，使得交易所对HY1001市场需求规模有所疑虑。另外，禾元生物的技术来源深陷诉讼风波，让人对其未来发展前景深感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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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度、2022年度、2023年度（以下简称“报告期”）禾元生物的营业收入分别为2551.81万元、1339.97万元、2426.41万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34亿元、-1.44亿元、-1.87亿元，三年累计亏损4.65亿元。
公司解释称，报告期内持续亏损是由于营业收入主要来源于药用辅料、科研试剂的销售，规模相对较小，无法弥补公司研发费用及管理费用的大额开支。禾元生物各期研发费用分别为7521.02万元、1.10亿元、1.59亿元，2022年和2023年的同比增长率分别为46.92%、43.99%。药品尚未产生销售收入的情况下，研发费用持续增长，意味着公司的亏损或将进一步扩大。目前，我国尚未有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上市药品在售，市场上只有通过血浆提取得到的人血清白蛋白药品。众所周知，创新药由于研发流程复杂，审评标准严格，而具有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的特点，因此对创新药企业的研发能力和资金实力有着较高的要求。并且，在药品获得批准上市之前，其收入来源相对有限，而持续的高强度研发投入也导致许多创新药企业处于亏损状态。因此，许多创新药研发企业都会选择以科创板第五套标准提交上市申请，禾元生物自然也不例外。根据《上海证券交易所科创板股票上市规则（2024年4月修订）》第2.1.2条规定，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为“（五）预计市值不低于人民币40亿元，主要业务或产品需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市场空间大，目前已取得阶段性成果。医药行业企业需至少有一项核心产品获准开展二期临床试验，其他符合科创板定位的企业需具备明显的技术优势并满足相应条件。”然而，刚刚过去的九月就有2家同样采用第五套上市标准的企业撤回上市申请，目前以此标准IPO处于在审排队阶段的企业仅剩5家。虽然形势不容乐观，若禾元生物具备强大的核心竞争力，仍可能搏出一份前程。但从其在研产品的研发进展和市场需求空间来看，着实令人担忧。据招股说明书披露，公司截至2022年12月22日在研的药品共7个（下图），其中HY1001最为核心，它是利用水稻胚乳细胞表达，经提取、纯化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
最新信息显示，HY1001药品已完成III期临床试验，并且在2024年6月完成了与CDE（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的Pre-NDA沟通会议，CDE认为HY1001具有明显临床价值，符合优先审评审批纳入条件。公司也正在按照优先审评审批要求准备注册资料，预计HY1001将于2025年第三季度在国内获批上市。需要注意的是，国内外，用于制备药品级别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表达体系中，除了以禾元生物代表的水稻表达体系外，还有以安睿特、深圳普罗吉及健通生物为代表的酵母表达体系。安睿特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药品已于2024年4月在俄罗斯实现注册上市。并且，在国内临床研究进展上，已完成 II 期临床试验并达到了主要临床研究终点，于2023年5月登记开展III期临床研究。同时，深圳普罗吉已完成II期临床试验，启动III期临床试验。健通生物也于2024年2月登记开展Ia期临床试验。此外，交易所也对禾元生物HY1001药品的市场规模给予了高度关注，要求公司“说明HY1001同两个在研竞品在安全性、疗效等方面的对比情况，HY1001是否存在优势，说明HY1001市场占有率的预测情况及依据。”在首轮审核问询回复中，禾元生物预测在重组人血清白蛋白注射液获批上市初期（2026年），HY1001与安睿特产品各占据50%的市场份额，随着深圳普罗吉及健通生物等的产品上市，到2030年HY1001市占率逐步下降至39%。即便公司声称市场占有率数据是经过交叉验证得出的，交易所的顾虑却也仍未得到解除。在二轮审核问询函中，要求公司“进一步分析说明HY1001预计获批上市、实现商业化的时间和市场前景，渗透率、市场占有率等的测算是否客观合理。”据了解，人血清白蛋白作为一种重要的药用蛋白质，其实在临床上的应用其实十分广泛，例如用于治疗因失血、烧伤、烫伤、外科手术引起的循环衰竭、脑损伤等引起的脑水肿、以及肝硬化、肾病综合征等导致的低白蛋白血症等。然而，禾元生物HY1001药品的目标适应症仅为肝硬化低白蛋白血症。并且，资料显示，我国肝硬化腹水发病例数呈现下降的趋势，预计中国肝硬化腹水发病例数将由2017年的71.3万例降低至2030年的49.2万例。综上所述，在如此激烈的市场竞争格局下，禾元生物不仅面临市场份额的争夺，还存在产品适应症的局限性以及潜在市场需求的缩减，HY1001药品未来商业化表现如何是个未知数。上文提及到，禾元生物研发费用和管理费用的大额支出是导致公司出现持续亏损的主要原因。
公司管理费用主要为专业服务费、职工薪酬、折旧摊销费，2021-2023年，该项支持分别为6935.37万元、5657.41万元、5398.09万元。其中，专业服务费大幅增长，2019年该费用仅87.94万元，2021年已攀升至4140.55万元。专业服务费主要包括诉讼费和咨询服务费，2021年，禾元生物聘请境外律师积极应对美国地区诉讼导致费用大幅增加。而诉讼涉及的事项更是关乎禾元生物的技术来源，因此，交易所高度重视。招股说明书中，禾元生物披露了与 Ventria Bioscience 的知识产权纠纷。目前，全球采用水稻胚乳细胞生物反应器表达系统的企业只有禾元生物和美国的Ventria Bioscience。截至 2024 年 5 月 31 日，Ventria Bioscience 全球获授权有效专利共 9 项，其中美国专利 4 项，中国专利 1 项，主要为植物源重组蛋白细胞培养基方面的专利。禾元生物目前拥有的21个境内发明专利，其中5个为继受取得，部分受让自武汉大学。若要说清禾元生物与Ventria Bioscience的纠葛起源，不得不提到实际控制人杨代常。杨代常最高学历为武汉大学博士研究生。1990年1 月至1999年2 月，曾在武汉大学担任讲师、副教授；1999 年 3 月至 2005 年 4 月，在美国 Ventria Bioscience 公司工作；2005 年 5 月回国后（至 2021 年 1 月），在武汉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遗传学系任教授，并于2006 年 11 月成立禾元有限，目前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而早在2011年1月，Ventria Bioscience 就曾在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托县高等法院起诉杨代常，主张其支付曾供职于 Ventria Bioscience 期间引起的各种索赔等。2013年 Ventria Bioscience 撤诉，原因不详。然而这不是结束，反而更像Ventria Bioscience与禾元生物知识产权纠纷的序幕。2020 年 12 月，Ventria Bioscience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提出根据《1930年关税法案》的第 337 节立案调查的申请，主张禾元生物对美国出口、在美国进口和在美国销售的部分产品侵犯了其专利权，请求 ITC 发布普遍排除令、有限排除令、禁止令。并于次年在堪萨斯州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2022 年9月，ITC 作出 337 调查终裁：对禾元生物未经授权的侵权产品（存在侵权美国注册专利号 10,618,951 的产品）发布有限排除令，并终结本案调查。根据 ITC 裁决结果：禾元生物聚合体含量低于2%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不得在美国销售；聚合体含量不低于2%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在进口至美国时，应向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提供检验数据及必要的记录和分析。也就是说，禾元生物聚合体含量低于2%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不得在美国销售，但聚合体含量2%以上的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不构成侵权，可以在美国销售，但产品想要进入美国市场需要提供一系列资料。337终裁结果发布后，禾元生物就对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进行了技术标准优化，确认其产品的聚合体含量不低于2%。但是Ventria Bioscience在堪萨斯州对禾元生物发起的专利诉讼尚未结案，仍处于中止状态。2024年3月，禾元生物向美国特拉华州联邦地区法院提起诉讼，指控Ventria 公司开发、生产、销售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侵犯了公司多项美国专利，2024 年 5 月，Ventria Bioscience 对公司的起诉进行应诉并提起反诉，截至2024年6月，法院尚未作出判决。由于上诉结果可能存在不确定性，禾元生物未来将面临植物源重组人血清白蛋白相关产品存在不能进入美国市场销售的风险，而这风险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公司的经营业绩、市场地位及品牌形象。此外，在禾元生物深陷诉讼风波的同时，其资金状况也让人担忧。报告期各期，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为-8797.24万元、-6640.34万元、-1.23亿元。虽然截至2023年12月31日，禾元生物表示公司账面货币资金余额合计2.36亿元，足以保障公司核心产品HY1001完成III期临床研究并递交注册申请。但是，禾元生物在成功上市前，其营运资金主要依赖于外部融资，公司近年进行了多轮私募融资并获得银行信贷支持。若在未来一定期间内实现盈利或筹措到足够资金以维持营运支出，不仅会对公司的资金状况造成压力，还存在被迫推迟、削减或取消研发项目的可能。2024年4月19日，证监会发布的《十六项措施》中指出，能够以未盈利状态上市的企业是“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科技类企业，是“具有关键核心技术、市场潜力大、科创属性突出”的未盈利企业。然而，技术来源上遭遇争议的禾元生物，在当前市场竞争加剧和药品需求量减少的背景下，是否仍满足相关标准，确实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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