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反之旅｜坡子街•于亚彤
文摘
文化
2024-11-02 06:50
江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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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精挑细选，最后选定被《中国国家地理》评为“此生必去的秘境”——甘南。一大早，我们一行十人，从泰州直飞兰州，精神抖擞。导游接机后，马不停蹄地带我们奔赴此行第一站——兰州。浊浪滔滔的黄河，穿城而过。历经百年沧桑的中山桥，横跨南北。经过多年治理，兰州的漫天风沙已成过往，天更蓝，树更绿了。第二天，吃完早餐便向夏河县进发。沿着蜿蜒道路，一路向西，那里有与天相连的甘加秘境，有庄严神圣的拉卜楞寺。大自然用鬼斧神工的巨笔，描摹出一幅绵延几百里的多彩油画。过了一会儿，我惊觉腹内开始翻腾，一定是腔体也开始“肿胀”了。果然，止不住地呕吐了一半购物袋。几年前做过肺叶切除手术，因为残肺，出发之前我虔诚地吃了半个月的红景天、角烯鲨胶囊，出发时也带足了葡萄糖和高反吸。我这个残肺对高原反应的迅速、强烈都在意料之中。多年前，到滇藏边境爬4000多米高山，一切如常的美好体验已成过往，禁不住黯然神伤，我真的“残废”了。同伴们关心地送纸巾、递水杯，我心存歉意，对才几小时就打响高反第一枪很是羞愧，美景当前，我却大煞风景。落脚甘南，先去的甘加秘境，不在意身体不适，与大家一起饱览秘境的神秘。独特的地质构造，形成了多样的地貌。广袤的草原碧草连天，与成群的牛羊构成了一幅和谐宁静的画卷，偶有几个骑马的牧羊人策马扬鞭，增加了画卷的动感。山势奇峻的白石崖以遗世独立的姿态，傲然横亘在辽阔的草原上，如同一支远古的雄兵守卫这片净土，给甘加秘境平添无尽的壮美和神圣。去八角城遗址，沿木质步梯拾级而上，几百级就可俯瞰古城全貌。我信心满满向上走，却不料刚走几步肺部就有反应，是一阵从未有过的强烈干咳，同时四肢无力。我始料不及，这才是甘南之行的第一天，当即决定撤退下来，在一处断墙边坐下，吹着微凉的风，看着远处高远的天，倒也悠然自得。去拉卜楞寺的路上，我已无心再看风景，将座椅调到最低，重新明确了旅行的方针——节能减耗。节省体能、减少消耗。千万不能倒下，那要影响一群人的兴致。最终虽近在咫尺，却未能抵达，很是遗憾。当天的晚餐丰盛无比，手抓羊肉、水煮牛肉、土鸡汤……满满一桌。我食欲全无，一点不吃更不行，于是悄悄问老板要了个馒头，坚持吃了几口。身旁的二嫂关切地不停给我搛菜，动员我：“一定要多吃蛋白质，明天才有足够的体能。”我不停点头，但实在没有食欲。第三天，赶往尕海湖的路上，我再次呕吐，能歌善舞的三嫂也开始不舒服了，我俩无精打采躺在车上，一起与尕海湖的苍茫辽阔失之交臂。第四天，大嫂头痛得厉害，师兄有感冒迹象，最让人揪心的是，他满世界找蒙脱石散未果。几经周折，在一个服务区买到了救急的药。我头更加昏昏沉沉，太阳穴跳痛得厉害，心跳如极速狂奔的高铁，快得惊人。不出意外，又是一阵狂吐，好在今天我不孤独，有个小伙伴陪着我一起吐。二哥二嫂被评为全队最佳，二哥每天酒照喝，二嫂每日澡必洗，每个景点都兴致盎然、活力满满。郎木寺镇的观光对我来说已然断片，晚饭时还食欲不佳。大嫂更是一口未吃，头痛欲裂。好在饭店旁边就是碌曲县郎木寺镇中心卫生院。大哥提议，感觉不适的统一去吸氧。于是一半人都跑过去吸氧。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请他一个个测血压、心率，结果每人的血压、心率都高得离谱，排着队乖乖地都吸上了氧。正在百无聊赖之际，吃好饭的那一拨人过来了。二哥捉住我们家那位量血压，万一血压高了，正好也吸吸氧。连续量了三次，血压都为零。听到后，我心中不免一凛，血压为零不是要出大事了？“医生、医生，赶紧来看看，这边有人血压为零了。”医生赶着过来，量了下还是为零，蒙圈了几秒钟，终于找到原因，平静地对二哥说：“您把血压计绑反了。”大家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的笑声弥漫了整个卫生院。最后两天，我们几个严重高反的，已经完全恢复了。返程飞机上，我不禁想到，这次高反血压系数为1.1-1.2，心率系数为1.4-1.5，食欲系数有几餐为零，睡眠情形较复杂。一群花甲之年性情相契的老友一路走在辽阔山河中，沉醉在甘南美景里，心理年龄系数为0.3，不能再多了。![]()
（2024年11月1日《泰州晚报》6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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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亚彤 江苏靖江人，金融部门工作。爱生活、爱观察、爱思考、爱记录，散文、随笔散见行业内外各类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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