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杨仲春：新华书店，与我文旅同行
文摘
文化
2024-11-06 08:00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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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书的人，无不爱逛新华书店。逛街、出差第一时间买饭吃，第二时间买书看。我的书架上一千几百册书，有较高价值的好书大多是从新华书店购入的。 我不买闲书，买书的故事也简单，但一直清晰着，想来如昨。 第一次买书，是在龙居店（原博兴县龙居区驻地，今东营市东营区龙居镇）村南区供销社西面的一个门市部，冲门的玻璃柜台摆着连环画书（俗称“小人书”）。书名《檀溪》，讲的是三国故事，刘备被蔡瑁所追杀，在身陷檀溪生死关头，的卢马神性大显一纵而起，越过檀溪，把蔡瑁甩在了彼岸，故事惊险刺激而神奇。 当时农村贫穷落后，无书可读，农村供销社能专门设置一节书柜，难能可贵。文化下乡，首先书要下乡。我所到之处，在乡镇很少遇见书店，也不清楚其中因由。 第一次进新华书店，是1971年。我在县城打工，周末进老城逛街，到了隅头十字路口，往西路北是新华书店。柜台里有一位女售货员，高个，大脸庞，大眼睛。猛然，我看到一册明码电报码本，约10厘米大小，白书皮，印制朴实无华。我非常好奇，就说：“你拿这本书我看看。” “这是电报码本，你要啊？”当时我一个刚进城的辍学的农村孩子，穿戴一看就是土老帽，售货员一看你买这书根本没有用，就没好气地而好心地提示道。但我一听少年气盛就上来了，“我要！多少钱？” 我掏出5毛钱就拿书走了。当时干合同工，一月36块钱，一天1块2毛钱。5毛钱即半天工资。回去后，刚翻开，感觉很新鲜，原来电报密码是这样子啊！其实，办了一件大蠢事。书放在箱子里，若干年后，也不知道丢哪儿了。我就是这样结识新华书店的，一直记忆犹新。 那一年，在新华书店还买了一部仇学宝著的叙事诗集《金训华之歌》，枣红色封面，饰有一道道竖杠；一部长篇小说《沸腾的群山》。诗集一直在书架上，小说被一位书友借走了，没有还。 在北镇（原惠民地区机关驻地，今滨州市滨城区）读书和工作期间，周末上街去得最多的地方，自然是原地委行署机关及惠民地区第一招待所（今清怡宾馆）往西，路南面的（即黄河三路南侧）那间新华书店。 虽然，读农学专业我是很用心的学生，但骨头里爱好文学，为了提高自己的语文水平，进书店我就寻找有关语法知识的书籍。书店是面向大众的，文学读物多，专业书籍少。 1974年12月的一个周末，我又转进了新华书店，发现一册薄薄的单行本《汉语提带复合谓语的探讨》，是上海复旦语言研究室的专著。我如获至宝买回来了。其实如此高深前沿的专业书于我并不对路。我试图翻阅过几次，谈不上兴趣。 后来，北镇又在渤海七路、黄河四路交叉路口东北角建设了新的新华书店，这里距我所在单位近了约一半的路程，去的次数就多了些。这里是我们学校图书馆的直供店。据说，当时地区教育局给学校拨多少钱添置图书，专款专用，新华书店来了新的图书就直接给你扒堆，分配。 有一天，图书馆来了新书，图书管理员刘老师和我很熟，就给我留了一本《新文学史料》第一辑（1978）。她说：“这种书，除了你看，老师和学生几乎没有借阅的。”而我真的如获至宝。此书是关于20世纪初二三十年代新文学运动的回忆录，作者都是文学史上的名人，名人回忆名人的文学人生与文学事件，我感觉特别珍贵。不过有一篇关于梁漱溟在山东邹平办乡村建设研究院的回忆文章，我发现有重大地名错误：把邹平县误以为邹县（今山东济宁市邹城市）。因为之前我在惠民地委驻邹平县农业学大寨工作队工作一年多，也听说过许多梁漱溟办乡村建设研究院的事迹，况且1977年发行的《毛泽东选集》第五卷就梁漱溟在邹平办乡村研究院做了注释。 史料是严肃的，尤其地名绝不能以讹传讹。我冒昧给《新文学史料》丛刊编辑组写了一封信，说明事实和依据。一年后，我收到了一册《新文学史料》第四辑（1979.8）和一封信！我的意见被采纳并刊登在《来信摘登》栏目。 这成为当时那个地直中学一个小小的轰动，“你看看，人家小杨在这么大的刊物上发表文章了。”时任教务处主任彭永泉（后任滨州师专校长）听说了，还专门跑我宿舍要书去，认真看了看。发表的文字只是原信件核心观点和依据的摘录，八九行字。它算不上文学作品，但是我的文字第一次变成铅字发表的开端，对青涩的文学心是小小的鼓励。今天我能跻身山东省作家协会这个队伍里，此可谓起跑线吧！ 1981年暑期，我们学校优秀教师度假团去青岛，第五天：自由活动。老师们有的打算逛商场、百货大楼，有的想去青岛的大学看看。大家都不很富裕，想买的东西不多，陈老师想买件黑呢子大衣；黄老师几个想买浮山牌的三节头黑皮鞋。我和马、周几个青年老师商量去青岛国际工艺美术展览馆看看。马老师是搞美术的，自然对艺术品感兴趣；周老师正在热恋中，想买一件中意的工艺饰品送给女朋友。我当时每月工资35元，啥也不想买，就想转书店。 恰好，离青岛国际工艺美术展馆不远，有一家新华书店。进去，店铺面积不算大，大家转身就想退出来了。恰在扭头之时，我一眼看到迎门的玻璃柜台里，摆着一部《现代汉语词典》，精装，而且外包封皮纸印了许多出土的文物符号、文字、车马，封面下方是一圈印着“齐鲁书社”几个字的寸许宽的包装纸带。我一下决定要了，书价5.40元。 这第一次去海边买的唯一的纪念品，已经40多年了，我始终把它当宝贝，外包的书皮纸都破损了，也不舍得扔掉，至今还在。似乎没有它，这部词典就没有我意念中的书香味了。 调回博兴的第二年（1985），正值惠民地区在无棣县搞土地资源利用详查试点。我们分队驻大山乡大山脚下的乡机关院里。晚饭后，我们总是沿街溜达一圈。有一间沿街书店，我进去马上就发现书架上格子里有一部《辞海》，这可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工具书。我想买，有同事一问定价28块多，就说：“别晕了。你41块钱的工资，扣了书钱，你还吃饭不？还回家给你老婆点种地钱不？” 我一时无言，跟着大家转了一圈。回来已经离开那家书店10多米了，我突然转身进书店，直接买了。老板说：“我们是小书店，县新华书店就分配了3部的任务。这种大型工具书，在农村不好卖。”而我就在这偏僻乡镇买了部大书，觉得蛮幸运唻！如果错过了，就不知道啥时候能买到了。同事笑我说：“书于老杨，真是与粮食、水无异。” 调机关做秘书以后我进新华书店的机会显然太少了。1998年底，受邀去新华书店参加新图书营业楼及家电部开业典礼，每位嘉宾给了一套“四书五经”做纪念品。书看上去像滞销多年的压架子货，外表灰暗，回来放书堆里了，我想这年月谁还看这东西？ 然退休后，唯这些书才成了宝贝。无论《诗经》《尚书》《论语》，还是《左传》，都成了必需的工具书，这些年政协、人大等编撰《博兴文化通览》《博兴文化大观》《蒲姑文化通略》等书都发挥了考证地方文化的大作用。如今，我时常翻阅，在书页中不时插入白书签，标识我读过或再读。 新华书店，在年轻人眼里似乎已经古老，而我的世界里却时常刷新，生机盎然。新华，新华，永远风华正茂。杨仲春，笔名，杨岸，男，1954年生，山东省博兴人。副研究馆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水利文学艺术协会创意设计专家委员会委员，博兴县党史地情专家库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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