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人间第一泉

文摘 2024-07-22 20:07 山东

年轻时不喜欢喝茶，现在喜欢了，才明白苏轼“独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里，享受到泉水清冽的身心欢愉。

这“人间第二泉”指的是无锡惠山泉，唐朝时开凿。该泉经松根蓄存和砂岩涤滤，水质清纯甘冽，茶圣陆羽评为“天下第二”，故后世都叫它作“第二泉”了，而第一泉在泉城济南，是趵突泉。

1998年刚参加工作，和本组老师去了刚建成的泉城广场，那座蓝色的泉标，王天任在设计时灵感就来自于趵突泉的三股泉水。据说这三股泉水喷涌而出可达数米。

济南四面环山，城中又多小山，地势南高北低，趵突泉位于地势较低处，泉水涌跃，理所当然。而它最早并没有正式名字，因趵突泉是古泺水的源头，所以历史上经常以“泺”代指趵突泉。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写道：“泺水出历城县故城西南，泉源上奋，水涌若轮。”后因泉上建有祭祀娥皇、女英的娥英庙，也俗称为娥英水。

济南泉水众多，泉标西面就是趵突泉，东北是黑虎泉。珍珠泉在省政府里面，百脉泉在章丘，其它泉水分布各处，又岂止“七十二泉”？

去年秋，重游泉城广场。当天风大云重，顺河去往解放阁之前，再次拍下泉标的照片，心里翻滚起年轻的暗流。大概年龄老大时，回到年轻时走过的地方，多半可以暂得“人生如梦”的宽慰，也顿生些“此岸彼岸”的淡然。

再过七天就是小雪，沿着护城河，仍是杨柳依依，解放阁脚下的黑虎泉边全是取水的人。水边热闹非凡，像古时三月三的上巳节，没有一丝雨雪霏霏的前兆。这泉水不像趵突泉，要花20块钱被人瞻仰。它汩汩流淌，被瓶子罐子们承接了清流，或泡了热茶，或泉边被一饮而下，泉城因此而更像是慈祥的儒者，以泉教人，沐浴清化。

一个月后，天降大雪。夜晚友人约吃火锅，我便穿暖和了出得门去。路边有卖熟羊头的，大铁桶开了盖，一个羊头被拎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雪花飞舞，洒落在街头巷尾，却在羊头上面，倏忽不见。这些雪花，那些热气，都是济南的泉水。小友恰拿了两瓶“百脉泉”酒，入喉甘冽清爽，有水井坊的之风采，却不比其香气张扬；搴芳采华，深妙稳雅，很有李清照词作的妙处。

章丘区的百脉泉公园，为李清照建了纪念馆。这里有墨泉、梅花泉、漱玉泉等大大小小一百多处泉水，绿树环绕，环境清幽。那位命途多舛的才女，自六岁跟随父亲去了东京，鸿爪雪泥，南北东西，最后老死临安，再没有回济南老家。晚年，她有一首《清平乐》，可以喝着三杯两盏淡酒，与十六岁在东京时那首《如梦令》，对照来看。

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挼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

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少女之愁，为赋新词，老妇之愁，抽刀断水。

现在喝茶，并没有讲究，白牡丹、大红袍、碧螺春，听着这些名字，念着济南的泉水，热热喝下就好。泉水的来历，树叶的故事，都在肚肠里。

那三杯两盏淡酒，为天下第一泉泉水所酿，也叫“趵突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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