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是麦家陪你读书的第2666天，共读的是第375本书——美国作家约翰·契弗的作品《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

如果有一天，你的一个朋友只穿着一件泳裤，走过来告诉你，他要游泳回家，你会怎么想？

你应该会觉得：他在开玩笑，或者他也许是疯了。

今天，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奈迪就打算踏上游泳回家的旅程，途中会碰见各式各样的熟人，这期间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让我们走进本周的第五个故事《游泳的人》。

奈迪·梅瑞尔是个苗条的男子，他苗条的身材就像是年轻人所特有的样子，虽然他早已不再青春年少。

他自己的家在子弹公园，距离此处往南八英里，他的四个漂亮女儿在家里，现在大概已经吃完了午餐，可能在打网球。这时他突然想到，如果他朝西南方向转弯，就可以走水路回家。

他就像地图测绘员一样，仿佛看到了一连串的游泳池连缀成地中海一样的水流，蜿蜒穿过整个县城。

他不是个喜欢恶作剧的人，也不傻，但他下定决心要与众不同，脑海中有个模糊而不过分的念头，他把自己想成个传奇人物。

天气很好，他觉得，游个泳能够放大并且纪念这种美好。

所有他要参照的地图或是路线都仅存于记忆或是想象中，但这些已经足够清晰。只需穿过十几个朋友家的游泳池就可以到达他家。

他兴致高昂，跑过草地。不走寻常路回家，这让他产生一种感觉，仿佛自己是个朝圣者，探险家，一个有使命的人，并且他知道一路上他都会遇到朋友，他的朋友遍布露辛达河的两岸。

他的计划就这么诞生了。

他首先来到了格雷厄姆家的泳池。

“哎哟，奈迪，”格雷厄姆太太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我一上午都在打电话找你。快来，我给你倒杯喝的。”

就像所有的探险家一样，他明白，要想最终到达目的地，他就得遵循当地土著的待客习俗和传统，遵守外交礼仪。

然后，他从格雷厄姆家的前门出去，跨过一片长刺的树篱，穿过一片空地，来到了哈默家。哈默太太从玫瑰花丛里抬起头来，看到他游泳路过，但她拿不准这人是谁，忽视了他的光临。

然后，奈迪穿过林德利家的骑马场，很惊讶地发现场地上长满了杂草，所有的跳马障也都拆掉了。他奇怪林德利家是把马卖掉了，还是出去度假，把马送去寄养了。

他仿佛记起听到谁说起林德利和他们家马的情况，但他记不清楚了。他继续往前走，光着脚穿过湿漉漉的草地，来到了韦尔彻家，却发现他们的泳池没有水。

在他的游泳历程中，这一节缺失令他感到出奇的失望。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探险家，立志要找到波涛汹涌的大河源头，结果却发现一条干涸的河床。

正当他不解着，路上有人嘲笑他，有人朝他扔了个啤酒罐，此刻他没有幽默的兴致，也挺不起尊严的腰杆以应对这些情况。

尽管他相信，人类所有的固执都要屈从于常识，但为什么，他却依然无法掉头返回？为什么他下定决心要完成这旅程，哪怕这意味着将自己的性命置于险境？

从哪里开始，这个游戏，这个玩笑，这起恶作剧，变成认真的呢？他只知道他不能回去。

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或多或少，他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距离，失去了回归的可能。

这时候他来到了哈洛伦夫妇的家里，这对上了年纪的夫妇非常有钱，他们热衷于改革，然而有时候他们也遭到指责，说他们企图颠覆政府，这反倒令他们很兴奋，很满足。

哈洛伦夫妇没有穿泳衣，他们赤裸的身体只是热衷变革的一个细节表现而已。于是奈德出于礼貌，脱了泳裤，然后才进入了篱笆内侧。

哈洛伦太太看到他似乎既不吃惊，也不难过。

“我要游泳穿过县城。”奈德说。

“是吗，我还不知道这都可以做到。”哈洛伦太太惊叹道。

“反正，我从韦斯特赫泽家已经游到这里了，”奈德说，“那得有四英里吧。”

他将泳裤留在水深的那头，然后走到浅水边，游完了全程。他挺身出水的时候，听到哈洛伦太太说：“我们非常难过，听到你的那些不幸，奈迪。”

“我的不幸？”奈德问道，“我不知道您指的什么。”

“是吗，我们听说你把房子卖了，还有你可怜的孩子们……”

“我不记得卖过房子，”奈德说，“我女儿都在家呢。”

“是啊，”哈洛伦太太叹气，“是啊……”她的话音让空气中充满了不可理喻的伤感气氛。奈德赶紧说：“谢谢您让我游泳。”

“好吧，祝你旅途愉快。”哈洛伦太太说。

一穿过树篱，他就穿上了泳裤，把带子系紧。裤带很松，他疑心是不是经过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他的体重已经有所减轻。

他很冷，又疲倦，这样游太累了，他体力不支，但早上他从扶手上滑下来，沐浴着阳光准备出发的时候，怎么会猜到这些呢？他双臂无力，两条腿像橡皮一样，关节都在痛。

他列表上的下一个泳池，属于他的旧情人，雪莉·亚当斯。倘或说他在别人家里遭受过任何伤害，在这里都能够得到治愈。

他们有过一段情，上周，上个月，去年。他不记得了。是他叫停了这段关系，他是占上风的那个。

他从她家泳池围墙上的那扇门进去，无须考虑自信心的问题。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乎算是他的游泳池。

作为情人，尤其是婚外恋的情人，他以某种合法伴侣无法理解的权威力量，享受着他对情妇财产的占有权。

“如果你是来要钱的，”她看到奈德说道，“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你了。”

“你可以给我杯酒喝。”

“我可以，但我不给。我有客人。”

“好，我这就走。”

他跳进去，游完了泳池的距离，当他试图在池边上撑起身体的时候，发现肩膀和手臂已经没了力气，于是他游到梯子边，爬了上来。

他抬起头，发现星星已经亮了起来。可是为什么他看到的似乎是仙女座、仙王座和仙后座呢？那些仲夏夜的星座都哪儿去了？他哭了起来。

这可能是他进入成年以来第一次哭泣，无疑也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感到如此痛苦、寒冷、疲倦而且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跪倒在地上、将眼泪洒满他裤脚的旧情人，怎么会这么粗暴地对他。

他游得太久，浸在水里太久，鼻子和喉咙都被水淹得有些痛。此时他需要的是一杯酒，一个伴儿，还有干净整洁的衣服。

他爬梯子上来，疑心自己还有没有力气走回家。他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他游完了全县城，然而他疲惫不堪，昏昏沉沉，因此他的胜利显得暧昧不明。

他弯下腰，扶着门柱支撑身体，终于来到了自家的车道上。

房门锁着，他想，那个蠢厨子，或者是蠢女佣一定是把家里锁起来了，可他终于记起，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雇过女佣或是厨子了。

他大喊大叫，砸门，试图用肩膀把门撞开，后来，他发现他的家里真的像那些人所说的里面空无一物。

读完了这篇小说，你是否感受到一阵悲观、一阵失望、然后是一阵哑然。

小说里主人公奈德从聚会上离开，这天他心情很愉快，于是决心沿着城镇的河道游回家中，用一次长泳为这一天画上更完美的句号。

起先我们可能会觉得这样的做法会有些不可思议，或者说在人群中这种做法有些特立独行。

又或者猜想他其实是一位健美、自信、富裕的中产阶级强者，因为他的朋友们家里几乎都有泳池。

但随着奈德不断地游泳与不同的人交流的过程中，我们渐渐知道了他把房子卖掉了，他的孩子们并不在家里，他的旧情人早已不想理会他了的事实。

最后他从水里出来的时候，看着星星哭了，与他暧昧不明的胜利在一起。

这种主人公意识的前行以及与小说所描绘的客观世界穿插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错位。我们可以感受到奈德顽强地顺利游完了全程，但也看到了现实对他的残酷。

想要嘲笑他不辨真实虚幻的人生，但与此同时在最后我们又不敢嘲讽他，毕竟谁的人生不会犯一点错，不会有被嘲笑的时候呢。

你是否也做过不被人理解的事？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阅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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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共读回顾

👉《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①：班上最会讲故事的小孩，后来怎么样了？

👉《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②：恐慌和焦虑，都在他的小说里

👉《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③： 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④：付出比索取更让人感到幸福

👉《约翰·契弗短篇小说集》⑤：一个人的强大，从爱自己开始

领读人 · 蓝蝴蝶

爱好文学的撰稿人，天堂是图书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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