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张建庆：长城新悟：从古迹到无形防线，再到绿色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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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2024-11-08 08:00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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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会堂，乃庄重之所，承载着非凡使命。行走于其中，庄严肃穆之感与大气磅礴之势相互交融。步入迎宾厅，我放慢脚步，抬首凝视那巨幅的《江山如此多娇》，画中的长城宛如巨龙盘踞，气势恢宏，令人震撼。于此，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 骉羌钟上古老的“长城”二字，宛如岁月的深刻印章，铭刻着往昔的风云变幻。齐长城，这位长城先驱，于时光长河中静静伫立；八达岭长城，以雄浑豪迈之姿，彰显出强大的力量感；金山岭长城，则如诗如画，婉约秀美；山海关长城，庄严威肃，尽显历史的厚重底蕴；喜峰口长城，因那场与日寇的浴血奋战，诞生了激昂的《大刀进行曲》。 古老的长城，见证了历史的沧桑变迁。它是是中华民族坚韧不拔、顽强不屈、团结统一、自强不息精神的象征。每一位中国人对此皆有着独特的理解。犹记不久前，当我踏上承德避暑山庄与塞罕坝那片满是故事的土地之际，对长城有了新的认识。 在有着“一座山庄，半部清史”美誉的承德避暑山庄，我听闻了康熙拒修长城的传奇故事。 康熙三十年，古北口总兵蔡元三次上奏恳请修筑坍塌的城墙，工部亦表示赞同，然而康熙却并未采纳。康熙的父辈当年正是跨越长城屏障，入主中原占据北京。故而，他对长城有着与历代君王截然不同的理解。 他深知“帝王治天下，自有本原，不专恃险阻”，认为守国之道在于修德安民，唯有民心悦服，邦本稳固，边境方能坚固。在康熙的心中，精心筹谋“施威天下，怀柔远人”的战略构想，在中国北部边疆构筑起了一道无形的长城。 其实，早在十年前，康熙平定“三藩之乱”后，便将目光转向巩固边防以及妥善处理与北方少数民族的关系之上。他以蒙古喀喇沁等部“敬献牧场，肇开灵圃，岁行秋狝”之名，在距北京四百多公里之处设立了“木兰围场”，并将“木兰秋狝”定为祖制。 每年秋天，康熙率领数万大军从古北口出塞，与北方迎驾的蒙古王公合兵一处。木兰围场声势浩大的围猎，实则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其威慑力十足。康熙还通过施行政治策略，促使蒙古各部落归顺。由此，在中国北方广袤的草原上，蒙古族各部落凝聚成一条强劲的纽带，构筑起一道塞上雄藩。 为加强与蒙古部落王公贵族的交往以及有效防范天花瘟疫，从而为这道塞上雄藩提供有力支撑，康熙四十二年，康熙在古北口与木兰围场之间的热河（即今日之承德）开始兴建一座行宫。 热河地理位置至关重要，乃是北方地区进入中原的三条重要通道之一。向北能够沟通内外蒙古；向西北可联络蒙回各部，甚至远达新疆；向东可以连通东北；向南则能够掌控中原。五年后，热河行宫初步建成，康熙在朝门上亲笔题写“避暑山庄”四个大字。 乾隆继位后，对避暑山庄进行了大规模扩建。同时，在山庄四周以众星拱月之态，构筑起中国最为宏伟且集中的寺庙群，为少数民族的宗教活动提供便利，有力地促进了民族团结。 当我置身于避暑山庄，穿过乾隆皇帝用满、藏、汉、维、蒙五种文字题写的“丽正门”；驻足于普陀宗乘之庙中，凝视记载土尔扈特部历尽千辛万苦东归的碑文；远眺为迎接六世班禅入觐朝贺乾隆帝而建的须弥福寿之庙，在与历史的对话中，用心体悟其中蕴含的深远意义。 离开承德，我们的车队继续向北前行，四个小时后，抵达塞罕坝的一个民宿——周家大院。 塞罕坝这个名字，我最初是从中央电视台播放塞罕坝机械林场建设者荣获联合国2017“地球卫士奖”的新闻中得知。我被画面里四季各异的美景所吸引，被三代人久久为功让沙地变回绿洲的壮举而感动。当来到这个曾在电视中见过的地方，我的心情自然难掩兴奋。 民宿一侧的墙壁上，绘着一幅大的景区游览图。女主人热情地向我们介绍景点。她从北到南讲解得极为详细，“湖光山色的公主湖、乌兰布统战场遗址将军泡子、特别出片的影视基地、欧式风光草原和五彩山。如果幸运的话，在元宝山上能看到成群的牦牛。” “你们是天津人吧。作为天津人应该知道滦河呀，在塞罕坝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牌楼附近便是滦河源头。塞罕塔是塞罕坝的标志性建筑，登上高塔可以俯瞰壮观的百万亩人工林。御道口龟山的大峡谷峡谷幽深，溪流清澈。” 她的介绍虽然精彩，但时常被我们的提问打断。“当年塞罕坝创业者大会战的马蹄坑在哪个位置？那棵被誉为功勋树的落叶松，我们在哪里能够见到？”我们渴望了解更多关于创业者的故事。 我们的车队行驶在乌兰布统风景区、围场红松洼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御道口草原森林风景区以及国家一号风景大道上。置身于绿洲和美景之中，我们真切地体会到了“车在景中走，人在画里游”的美妙意境。 让我对塞罕坝有全面系统了解的，当属塞罕坝展览馆。展馆内丰富的文字介绍、实物展示、图片说明以视频影像，生动形象清晰地展现了塞罕坝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塞罕坝”是蒙汉合璧的词语，意为“美丽的高岭”。它曾是清代木兰围场的一部分，在那时，水草丰沛、森林茂密、禽兽繁集。然而，从清朝同治二年开始，由于开围放垦以及过度肆意砍伐，导致水土流失严重，千里松林荡然无存。至新中国成立之时，这里的原始森林逐步退化为“黄沙遮天日，飞鸟无栖树”的荒漠沙地。 由于失去了绿色屏障，北方的风沙可以肆无忌惮地刮入京津地区。与北京直线距离只有180 公里的浑善达克沙地，海拔 1500 米左右，而北京城区海拔仅有 40 多米。有人这样形容：“如果这个沙源堵不住，那就等于站在屋顶向院子里扬沙。” 为阻止沙地南侵，1961年国家派出考察队。时任林业部国营林场管理总局副局长刘琨，在冰天雪地的塞罕坝意外发现了一棵顽强挺立的松树。正是这棵孤独的落叶松，让人们看到了希望，昔日的茫茫林海，有望在这里复活。后来，人们把这棵松誉为功勋树。 1962年，塞罕坝机械林场成立，来自全国多地由369 名年轻人组成的造林大军向荒漠挺进。创业者怀揣“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的坚定信念，攻坚克难。外地调来的树苗水土不服，他们就自己育苗。国外引进的植树机不听使唤，他们就自己改造。他们用青春、汗水和智慧，让荒山秃岭披上了绿装。 在照片里，我看到了林场第一任党委书记王尚海的墓地。他把一生奉献给了塞罕坝的造林事业，遵从他的遗愿骨灰被撒在了林场的马蹄坑。那片伴他长眠的松林，被命名为“王尚海纪念林”。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与担当。一段关于瞭望者的视频影像，使我懂得什么叫坚守。在林场的制高点处，建有九座用于森林防火监测的瞭望楼，起初名为“望火楼”，后来更名为“望海楼”。瞭望员全天二十四小时不离岗位，从早上6点至晚上9点，每隔15分钟进行一次汇报。 瞭望员刘军和妻子齐淑艳在其中一座瞭望楼中已工作了十余年。冬季来临，大雪封山，此地便成了一座孤岛，甚至数月都见不到一个人。刘军说，冬天即使炉子烧得通红，屋子里依旧格外寒冷。四周皆是白茫茫的雪。画上一些花鸟，看着有点颜色，便能增添几分温暖。当孤单到了极点时，他的妻子会对着林海喊上几声，听到山谷传来自己的回声，仿佛与人进行了交谈…… 创业、坚守与发展，三代人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最终成就了塞罕坝百万亩林海，使其再度成为“水的源头、云的故乡、花的世界、林的海洋”。这片广袤林海，恰似一道雄伟的绿色长城，有力阻滞浑善达克沙地南侵，成为抵御华北风沙的坚实防线。它亦是守护京津水源的忠诚卫士，更是一座价值非凡的金山银山。 眼前《江山如此多娇》中的长城，使我浮想联翩。而避暑山庄和塞罕坝之旅，让我对长城有了多维度的感悟。秦朝、明代的砖石长城，避暑山庄的无形长城，塞罕坝的绿色长城……这些词汇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翻腾。 随着参观的人流，我走出人民大会堂，再次回到天安门广场。飘扬的五星红旗瞬间跃入视线，与此同时，雄壮的国歌仿佛在耳畔激昂奏响。“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这句振奋人心的话语，深深触动着我的心灵，让我与之产生强烈共鸣。张建庆，笔名肖雯，天津市人。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天津市老年人大学甜园文学社会员、天津市河西区作家协会会员，偶有作品散见报刊，著有《学步集》《月下灯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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