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生：世仇

月生 | 文

曹无敌决心要刺杀司马长风。

这不光是因为在十年前的武林大会上，崆峒派的他败给了武当派的司马长风，痛失了武林盟主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世仇。

曹无敌考虑了好几套行动方案：单打独斗？自己肯定不是司马长风的对手；派刺客行刺？自己这个大名鼎鼎的武林高手都不是个儿，刺客能奈司马长风何？使用美人计淘虚他的身子？可司马长风是个不亲女色的汉子；买通他的身边人给他饭里下毒？可他身边的都是生死与共的铁杆兄弟，很难收买得了；联合别的武林高手一起对付司马长风？司马长风的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三五个人未必占得了上风，而且司马长风在江湖上讲义气，威望很高，谁又愿意害他呢？力取肯定不行。

思来想去，曹无敌设计了个万全之策。他又找了个帮手，峨眉派的掌门刘一刀。跟刘一刀约定，若杀了司马长风，《九阴真经》和五百两银子都归刘一刀。那《九阴真经》可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功秘笈，曹无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

过几天就是武林大会的日子，江湖上各个门派各路英雄要济济一堂华山论剑，决出新的盟主。作为武当派的掌门人和上届盟主，司马长风自然要出场的。曹无敌和刘一刀在司马长风下山的半道上等着他。十年了，有多少次机会曹无敌都没有敢轻举妄动，他在等最佳机会，寻找最佳方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胜败在今天一举！

荒山野岭，残阳如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连个飞禽走兽的影子都没有，谁能想到一会儿将有一番血腥的厮杀。

果然，远远的，司马长风出现了，一个人挎着把宝剑。

“看刀！”刘一刀挥起断魂刀向曹无敌砍去，曹无敌挺起蛇矛枪向外一磕，二人叮叮当当打在一处。打了数十个回合，刘一刀卖个破绽，趁曹无敌枪刺过来的当儿，一回手嗖地掷出两支飞刀，正中曹无敌胸膛，顿时鲜血如注，曹无敌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刘一刀大笑一声：“曹无敌，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周年！”说罢，挥起大刀猛地向曹无敌砍去。只听当的一声，刘一刀的刀却砍在了一把剑上，被磕了出去。刘一刀抬头一看，竟是司马长风伸过来的冷月七星剑。

司马长风惊诧地问道：“是你们俩，何必要狠下杀手呢？”刘一刀说：“杀了他，武林大会可就少个对手。”说罢又要挥刀向曹无敌砍去。司马长风又把剑一架，说道：“武林大会是以武会友，切磋技艺，不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刘一刀说：“你少管闲事！”司马长风说：“路见不平，我就要管！”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十几个回合之后，刘一刀渐渐不支，虚晃一刀跳出圈外，落荒而逃。

司马长风也不追赶，收起剑俯身扶起曹无敌的头，呼唤道：“曹掌门，醒一醒。”

曹无敌胸前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慢慢睁开眼睛，吃力地说：“谢谢你……救了我，我……不行了，我把《九阴真经》……给你。”说罢，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胸前的衣服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书。就在书快要递到司马长风手里的时候，突然曹无敌猛地把书戳向司马长风，原来那书脊里竟藏着一把尖细的匕首。司马长风躲闪不及，匕首的尖扎进了胸膛。

曹无敌一个鲤鱼打挺跳出圈外，得意洋洋地笑了：“没想到，足智多谋的司马懿的后代，居然也着了我的道儿！”

司马长风躺倒在地上，捂着带血的胸口，惊愕地问：“卑鄙，你为什么要设局害我？”

曹无敌说：“咱们的新仇旧恨今天算是了了。”

“仇？是十年前我打败了你，夺了盟主的事吗？”

“这也是原因之一，这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不过，最重要的咱们两家的世仇！”

“世仇？咱们两家有什么冤仇？”司马长风迷惑地问。

曹无敌瞪着凶恶的目光，说道：“你忘了？一千多年前，你们司马家弑了高贵乡公曹髦，废了元皇帝曹奂，夺了我们老曹家的江山，篡魏建晋。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司马长风苦笑道：“这都是几世几代的事情了，老祖宗们的恩恩怨怨，你到现在还记着。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哼！说得轻巧。忘记了过去，就等于对列祖列宗的背叛！报仇雪恨的誓愿代代相传，老曹家与司马家不共戴天！”

“一千多年岁月的冲刷，都没有洗掉你心头的仇恨？”

“仇恨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像陈年老酒一样越放越浓烈。”曹无敌怅然若失地说，“如果不是你们司马家篡位，我曹某人现在肯定是魏国第几十几代皇帝了，荣登大宝，君临天下，真正的功夫皇帝！”

司马长风冷冷地说：“当皇帝有什么好？有的末代皇帝痛苦地说，愿后世不要再托生于帝王家；先祖愍皇帝被刘聪俘虏百般羞辱生不如死。你怎么做起了当皇帝的大梦？”

曹无敌仍沉浸在未能继承皇位的遗憾中，恨恨地说：“我不管这些，即便能当一天皇帝、过一把皇帝瘾死也甘心。我贵为皇胄，今天却落到普通老百姓的地步，责任完全在你们司马家！”

“你也太记仇了吧？”

“哼，不报血海深仇誓不为人！宁可曹家做牛马，也要司马成死马！宁可曹家遍地坟，也要杀光司马人！”

“可这都是祖上的恩恩怨怨啊，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有道是父债子还，那么应该是爷债孙还，爷爷的爷爷的债，孙子的孙子还！这是夙债、世仇，不找你找谁？今天你死定了！”

听了曹无敌的话，司马长风反倒平静了，他躺着把剑举了举，随即又插进剑鞘里，说道：“虽然我身受重伤，但凭我的武功，完全可以杀了你。可我不想冤冤相报。如果我的死，能换取咱们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那也值了。”

司马长风渐渐感到气喘得厉害，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肚子疼得像刀搅一样。曹无敌知道，匕首尖上的断肠草发挥效力了。不一会，司马长风就不动弹了。

曹无敌跪下来，望着天空高声说道：“太祖武皇帝在上，篡夺咱曹家江山的司马懿的后代，被后世子孙曹无敌杀了！我给你们报仇了！哈哈，哈哈！”曹无敌狂笑起来。

突然，曹无敌的脑后闪过一道寒光，咔嚓一声，曹无敌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刘一刀将断魂刀上的血在曹无敌身上蹭了蹭，说道：“如果不是你曹无敌说这话，我还想不到刘家和曹家也有世仇呢。”

刘一刀也跪下来，望着天空作了个揖叫道：“高祖皇帝在上，篡夺咱汉家江山的曹操的后代，被后世子孙刘一刀杀了！我给你们报仇了！”

蓦地，他站起来警惕地四面张望，看有没有项家或者嬴家的人来寻仇。

【作者简介】月生，干了三十多年吹喇叭抬轿、以己昏昏使人昭昭的工作，现在“复得返自然”的文字匠。一枚园地耕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