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王祥明：紫薇花开
文摘
文化
2024-10-30 11:38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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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花儿，我没有什么研究，说不出什么道道来。然而，有一种花，却让我情有独钟，难以忘怀，那就是紫薇花。 於庄学堂里有一棵硕大的紫薇树，根系周围用青砖斜角围了一圈，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传说是建校之初，一位风流名仕所赠。意为满树繁花，一个不拉。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学校那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工友，一个被称为“和爹”的人，一有闲暇，便围着紫薇树转悠，不时为其剔除枯枝败叶，越冬时分，更是乘机对紫薇树整形修剪，让其来年更显张力和妩媚。紫薇树犹如一条盘龙，变幻出千百个龙爪，托起簇簇鲜红的繁花，让走过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校园里好多树木都因为校舍的扩建和规划调整，被砍伐的，被迁移的，还有被送给乡邻的太多太多，唯独这棵紫薇树，旁若无人地占据着属于它的三尺之地。一年又一年，春来秋往，紫薇树迎来一群又一群穿开裆裤的细怂儿，送走一拨又一拨灌了半肚子墨水的莘莘学子。 那年我5岁，就是穿着开裆裤子走进於庄学堂的（在我们这里，人们习惯地把学校叫做学堂）。学堂的大门，在两排青砖小瓦教室的中间，正对面一杆高高耸立的旗杆。旗杆的背后，便是一株蓬径有四五尺，呈半球形的紫薇树。正值初秋，紫薇树的枝头，开满了血色的朵朵小花，一串串，一簇簇，层层叠叠，就像一个大型火炬，矗立在校园的中间，吸引着无数眼球。那个年代，在农村除了桃花、油菜花，就是各种瓜果的花、豇豆扁豆花，还有冬天满河岔的芦柴花，扳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而秋天，几乎看不到什么花，这么好看的花，我是第一次见到。就连这个名字，好长时间都没记住，更是写不出来。 我从小学到初中，都在於庄学堂读书。本来於庄学堂只有小学，后来普及中学教育，小学就戴上“初中”的帽子，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在这里多读了几年书。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少先队的红领巾不用戴了，大家都成了红小兵。原先那红旗的一角，变成了红色的袖套，再后来什么也没有了，那一抹红色，渐渐移出了视线。唯有在秋天的时候，校园里绽放的紫薇花，带来别样的情致，跟旗杆上的红旗交相辉映，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那段岁月，也就是批香花毒草的那些年，除了一丝不苟的工友“和爹”外，几乎没有什么人再关心紫薇树了。没有了许多关注的目光，紫薇树仍然在春天吐翠，入秋放蕊，静静地把美丽展现给世人，不因无人欣赏而稍有懈怠。 每当我从紫薇树旁走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多看几眼。并不是因为有一次我攀折了一枝盛开的紫薇花，被工友“和爹”训斥了一顿，从而对紫薇树怀恨在心，而是那花开得实在迷人。她不似月季那样骄淫，也不似菊花那样张扬，更不像牡丹那样狂放。宛如一弘清流，漫过青石，恰似清风，戏拂杨柳。远看，如燃烧的篝火，近观，似贵妃醉酒。 五年级的时候一个早读课，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路过紫薇树旁，瞥见一个女生捧一本书在晨读。她是那样的专注，整个脸几乎被书本给遮住了，只有头顶上扎的一根红皮筋，显得很耀眼，那颜色跟紫薇花一模一样。只一眼，我便认出她来，她便是比我低一个年级的同学。 后来不知怎的阴差阳错，我留了一级，便和她同班了。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在班上是冒尖的，加之体态轻盈，配上一副漂亮的脸蛋，在很多男同学心中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她很高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对那些成绩差的男同学，不时给一个不屑的白眼。好多同学背地里都戏称她为冷面观音。那个令人难忘的白眼，一直印在我的脑际里。 没想到的是，几个星期之后，我和这位同学还成了邻座。15岁，恰同学少年，无限的遐想充满脑际。那段时间，我的学习成绩不知怎的，突然呈井喷式爆发，成为全班男生的领头羊。渐渐地，我也能跟她偶尔说上一两句话。那时候我们班，男女生之间很少交流。不仅是因为有好事者乱嚼舌根，而是怕陷入初恋的风险。虽然对爱情两个字讳莫如深，但是，很好奇，有一种神秘而又朦胧的感觉。此时，恰逢紫薇花开之时，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就像有一颗种子洒在心田，被甘露滋润着，在慢慢发芽。其实那时很年轻，并不懂这种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就似紫薇花丛中没有绽放的僵朵，在竟相争妍的花海里，无奈地萎缩凋零。 几十年之后，那个伴我启蒙成长的於庄学堂，因为生源缺乏而关闭了，让无数老人唏嘘不已。在怀念百年学堂的同时，免不了想起那棵盘根错节的紫薇树。自从离开学堂，参加工作之后，我只有一次回到学校，有幸目睹了紫薇树的芳容，后来再也没有见到那棵魂牵梦萦的紫薇树了。 如今在路边，在公园，在许多景点，都能看到紫薇树的身影，紫薇树并不像当年那样名贵、是难得一见的珍品。而每当看到紫薇花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那棵与学堂命运休戚与共的紫薇树，那悄无声息，慢慢绽放的血红色的紫薇花。 於庄学堂没了，那棵盘根错节的紫薇树，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否还会那么尽情地开放。 王祥明，江苏海安人，中共党员，革命伤残军人，曾任乡团委书记。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海安市作协会员，在《新华日报》、江苏人民广播电台、《海安文艺》、海安广播站、《天津散文》《卡伦湖文学》《东方文学》等报刋媒体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著有长篇纪实文学《月上树梢时》。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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