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甘谷驿苏家（三）
文摘
文化
2024-09-09 00:05
陕西
上一期说了苏继孝爷从陕北省委军事部长位上回家未归队的事，今天想起前些年采访时听到村上人说的一段话再放此处，本文基本上是抢救性资料的整理，不刻意文学性。 村上与继孝爷父子打交道多的村民说的是老爷子与华国峰主席的关系。说他与华国峰在部队上共过事，关系处的好，一直没断，有书信往来。1976年秋十月，华国峰出任中共中央主席、中央军委主席和国务院总理，闻此喜讯，继孝老人非常高兴。村人劝他给华主席写信，请华主席帮忙给其子振华安排个工作，老人很坚决地拒绝了，说，现在的年轻人，没头脑，弄不了事，款款价盛在村上还能保个平安，如到外边去，怕连脑也长不住。他去世后没几年，振华因意外事件死在油矿派出所。一语成谶，令人不胜感慨。军队上担任过高级职务的他，虽然每天穿着烂棉袄，扛着锄镰老镢跟着我们队上的人在山上受苦，在大部分时间，总是沉默无言，从不多说一句话，但心里，明镜一般，什么都懂，什么都清楚，尤其看人的眼光，按甘谷驿人的评价此类高人的土话说：很毒（深刻锐利之意）。 另一门较有势力的是苏久明一门。久明生子“顺义子”（当地人不善称人官名，多称小名，访谈中若问官名往往不为人知，而依小名问起，反倒滔滔不绝，能挖出许多鲜为人知的事情来，故此文不恭，多有用先人小名之处。2003年8月7日下午，在柳林乡虎头峁村寻访到顺义子之子振声叔，方知道其父官名苏继轼）。顺义子在团上势硬惹下了四乡百姓，1935年“红”了后，在甘谷驿戏台上开大会，根据民意现场杀人。程序是每拉出一个人，台上一人挥拳高喊着问：“该杀该放——？”人群中有喊该杀的，有喊该放的，政策是喊杀的声音高就杀掉，喊放的声音高就放掉。当时，延长延川延安几个县附近乡村的老百姓都来了，人山人海，气势怕人。几颗人脑落地后，轮到顺义子上台，人们一哇声喊“该杀——！”但巧就巧在顺义子之子双福叔（苏振声）当天上午经一跟随高岗的同学介绍刚刚加入了红军，因家境好，受过教育，有文化，被留在高岗的司令部做事，此时正在台上跑前跑后给各位操生杀大权的官长们倒茶。爱惜人才的高岗爱屋及乌，发话叫放了顺义子。顺义子爷阎王殿前的逃生，使得一大批原来认为必杀的人保全了性命。再拉上来一个个人，人们说，唉，顺义子都莫杀，再的（别的）还杀什么哩，放了算了！红了后，顺义子在街面上的一院八孔窑分了四孔给苏继孝等本家贫户。
救了父亲性命的振声叔在高岗的司令部干了不到一年便回了家，族人说他想家，吃不下苦（2003年8月与我交谈时他说是在东征路上感冒了，送回永坪治了一段时间后让他回了家）。不久后他到延长县国民党县政府保安队上干（时国共两党已开始合作，两家都有县政府）。八路军把国民党县党部和保安队赶得不让在延长县驻扎后，他又到绥德何专员的保安队上干。再往后，八路军把何绍南专员赶到榆林上去了，他回到甘谷驿在家里待了几年。新中国成立初其表兄罗成德回甘谷驿埋葬其母，他跟上走了东北。时朝鲜战争打的正紧火，罗在东北军区任后勤部长，让他在后勤部干。他待了七八个月后又不愿意干了，回了甘谷驿。1954年，闲极无聊，他又去兰州投奔其舅舅（时任兰州市百货公司经理），其舅安排他在副食公司当会计，几年后又回来（他对我说是因其子病重他回来，因要照顾母亲与奶奶而再未回单位去）。七十年代初，在甘谷驿公社东大队我家所在的第三小队实在苦得受不了了，去姚店子中学教师灶上揽工做饭转了正，方才有了一固定职业。目下，靠人民政府发的一份薪水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上初一时，因父亲干活时地畔突然坍塌把腰摔坏了，很长时间不能干活，仅靠母亲上山劳动一天的几个工分根本不行，粮钱的压力太大，十三四岁的我一到放学（那时的农村学校是半日制）和星期天便撵到队上的地里受苦，身体瘦弱的我挣一天命只能挣不值一毛钱的两分半工分（早工半分，前晌工后晌工各一分），常听见受苦受熬了时圪蹴在地畔上吃烟歇歇的社员们感叹振声叔命好，尤其跟共产党缘份深，尽管年轻时多少次都看不下不干了，但最后还是吃了共产党的饭，还是共产党给发钱养老。 久明这一门人口最单，子嗣上情况非常不好。久明本是过继入的苏家门，从其到振声之子四代都是单传。振声子官名世清，但甘谷驿人多呼其小名张姓儿。张姓儿本已长大成人，相貌堂堂一高大后生，风华正茂一读书儿郎。六十年代初，其姑夫，河南逃难来的铁匠“张刀”在甘谷驿街上筑炉捣铁，家里慕其收入高生活好让他退学回家跟铁匠学艺。每日里从早到晚抡大锤砸铁器，震得脑子痛，17岁的少年早早夭折。振声女苏玲说她母亲曾对她说她哥学得慢或配合得不好时铁匠姑夫便用铁指挥锤在其脑上敲。百里千亩一棵苗，麻绳绳专拣细处断。三代人守的一个子嗣还遭了天杀！三代白发送一个青头，其状之惨令人不敢面对（振声此前虽娶亲两次，或早殁或过不到一起，已多年独身）。此后很长的年月，三代三个老人凄苦地守着无望的生活。我们小时候在街上玩耍，常见振声年已过百的奶奶木乃伊般呆坐在其家门洞外面向大街的门槛前，振声年过八十的老母跑前跑后操持光景，人们都感叹该走的没走不该走的走了。好在振声七十年代在姚店中学转正后，五十多岁上与清涧县建筑公司一女职工结缘，虽八年后因脾气不合又分了手，但这次婚姻生有一女，给他的晚年带来一丝温馨，给他那一门头留下一片绿叶。2003年8月询到其女苏玲继承父业当了教师，苏玲与李姓女婿遵守成婚时父亲的要求将其儿子泽辉姓了苏，宣告了这一门头后继有人。 苏继财一门，其父辈兄弟六人，只落得他一个后嗣。但他身下儿女较多。1949年，经苏继业说合写约，我父顶起继财之叔父辈老四家的门头，继承了甘谷驿街上的两孔老窑，此为父母一生的居所，亦为我们兄弟姊妹八人的生长之地。 苏久洋下有三子，即继三、继春、继？。继三身下有四子：振海、振江、振川、振义。振海一辈子在延安城当市民，下有二子。1947年胡宗南进犯延安时振江在游击队上干，在乌羊川槐树疙台宿营时被同队的一位队员擦枪走火打坏，年20岁，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振川叔建国后在甘谷驿公社工作，人平和，莫架子，在我们街上口碑好。“四清”运动时遭了难，我依稀记得好像东家门进西家门出给人揽的弹棉花。父母亲很同情他，曾尽薄力帮助他。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拨乱反正”，他被“平反”回到公社当了副社长，后调至“四八”烈士陵园工作至退休。身下有三子。振义在甘谷驿务农，亦有三子。继春下有振亮一子，振亮下有三子。继？（继三、继春之弟）无后。 苏继岗子嗣也不旺。其子苏振华8岁上从延长县郑庄乡沙滩坪村李家门上领养来。进苏家门后读书、教学、入共产党地下组织，曾任延安县委秘书。建国后先后任牛奶场和农科所书记，文革时遭迫害致死。振华身下有二子五女。长子生元（世平）一生在甘谷驿供销社收购站工作，有二子五女，我的中学同学赵志斌和我的学生赵志杰两兄弟为其三女儿和五女儿之婿。次子金元（世荣）曾任延安地区物资局局长。身下有五子一女。 这一门较有作为的是女儿苏世华。她曾任西安市碑林区化工厂书记。其夫是鄂尔多斯人。十六岁偶然赶集时参加了八路军。他曾是周恩来重庆谈判时的警卫员（李维汉是警卫长）。建国后先后任延安地区劳动局长、汉中行署劳动局书记和陕西省水利研究所书记。| https://weidian.com/item.html?itemID=568450719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