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黎依诺
他去找他的月亮了。而他也曾像月亮一样，照亮了我。
该怎么怀念他？云中锦书，镜花水月。也许每个人的青春都是如此，只因遇到如书里走出来的少年，岁月便随之温柔起来。
与他初遇，是在高中班级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刚经历入学考，我看着优秀的同学，莫名有了压力，心里忐忑地将台词默念了好几遍：“很高兴认识大家……”
刚站上讲台，我就意外地对上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他的目光。戴着棒球帽，露出细卷的头发，五官端正的他正开怀地鼓着掌。
感受到这般热情后，站在台上的我，表达也自然了很多，下去之前，不禁又看了他一眼。“人生若只如初见。”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太简单了。
军训是高中生活的序曲。结束军训的那天，我和同学们回到了初中的校园。大家围绕在初中班主任身边，谈笑风生。话题绕到了我身上：“听说你得奖学金了？高中生活怎么样？”我回想着这短短的几天，所有的记忆停留在一瞬间——少年用手撑着头，发愣。
那天，下晚自习的铃声响后，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为了避免尴尬，我急急忙忙地完成了作业。搁笔之后，我举步生风地走出了教室。
夜幕降临，头顶的月亮如明灯一盏，教室里的灯光照亮学子前行。我往回折返走向走廊那头的楼梯，却有意放慢脚步，想要透过玻璃窗，再多看他几眼。
只见，他放下了手中的笔，歪斜着身子，用手撑着头，对着教室前门愣了神，面容清秀又柔和。
将记忆的风筝扯回现实，我的嘴角挂起笑，说道：“大家都很好。”
朝夕相处的时光，让我们渐渐熟络了起来。对他，我有了很多心事。我在日记上文绉绉地写下：“始于颜值，仰于才华。”
文理分科是个十字路口。不知怎么，当偏科的我还在犹豫读文还是读理时，他兴奋地跑来问我：“要不要报名生物竞赛？”看着他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美好憧憬差点让我一口答应，可自知几斤几两的我不想让自己难堪，终是拒绝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坚信，他会选择理科。在他面前，我自卑，却又固执，同时又怀揣了许多憧憬。凭着这股汹涌如潮的憧憬，看着还过得去的理科成绩，最终在文理分流时，我填下“理科”。
念念不忘，竟有回响。在篮球场上，他从容不迫地投进三分球后，跑过来跟我说：“没能参加竞赛也没关系，你有你的长处。”坐在篮球场场外，他和我分享他的参赛细节和之后的学习打算。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附和。只是记得那晚的夕阳，霞光揉碎在他脸上，少年善解人意，拥有温存的目光。
病毒突然袭来，蔓延。感冒发烧，停课自习……在这段不太和谐的青春插曲里，我的初恋却开启了。
哪里来的勇气呢？大抵是在那人人自危的日子里，在对彼此的关怀中，我们悄悄流露了情感吧。在慌乱未知的夜晚，我们迎着月亮走，好像正前往青春的长路上最灿烂的远方。
阴霾渐渐散去，一切恢复如常。生活的火车继续在轨道上平稳运行，寒来暑往，斗转星移，我们之间未言亲密，只有点到为止的默契。
“这次考得不好吗？没关系，试卷借你订正。”“放学啦，一起走吧。”……在每个卸下疲惫的夜晚，月光如影随形，他也相伴左右，我心里满载着光亮，一时难分月光与少年。
高中，是拼搏与青春，也是压力与迷茫。朝夕相处里，他一直给我鼓励，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成绩上的差距在拉大。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可能是不满意自己现有的状态，我直接了断了我们的关系。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伴着晨光，我们齐读课文，“信誓旦旦，不思其反。”读到这里，旁边的他声音渐大。直到结尾，诗词里的主人公应是气愤、决绝至极，平时温和的他此刻如共情一般，竟然把书摔在了书桌上，动作声响不大不小。我们关系的潦草结尾，藏在一首古诗词里。
后来，我在理科学习的道路上依然走得摇摇晃晃。当别人不理解我的“落魄”时，我没想到的是，他的鼓励还是会出现。那一次次小心的关怀举动，无声却温暖。我很幸运，在他眼里，喜欢和不喜欢不是非此即彼的命题。高中最后一课是语文课，下课铃响后，终点站到了。
去往大学之前的班级聚会上，班长放映了电影《无问西东》。
“什么是真实？”“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有一种从心灵深处满溢出来的不懊悔，也不羞耻的平和与喜悦。”看到剧里人物同样面临着选择，我想自己高中与理科较劲的煎熬，思绪难掩。我真实吗？选择了一条对自己而言难走的路。可和他一起，彼此鼓励，发掘理科的更多内涵，思考社会需求，我的生活是如此真实。终点来临，我没有怨言，帆已过千山。
电影结尾，烟花也腾入空中，纪念我们这共同拼搏的三年，并祝我们都有美好前程。要好的伙伴嚷着拍照留念，我脸上还沾着蛋糕，余光中，他笑容满面，月光比烟花动人，但这次，我没心动。我知道，高考后，他会到另一个地方。那是他最喜欢的诗人——李白春风得意过的地方，那里有最明亮的月。
时过境迁，我才发觉，那份相恋，只是半满的欢喜。在这段旅途中，倒是我一直寻着月光，在晦明变换的时空里，有了自己的坚定。
蓦然回首，我们有了各自的抱负，也在不经意间，天各一方。祝你我前路安好，无问西东。世界鲜妍，我们年轻。最美的风景还在路上，唯此月光洒了三千里。
（本文发表于《年轻人》2024年第25期）
图丨视觉中国
排版丨唐滋焓
责编丨文小刀
一审丨刘爱萍
二审丨宋清平
三审丨陆 阳
点击下方卡片关注年轻人★加星标
点击【在看】
没有什么能抹杀你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