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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脚步好快，转眼到了农历四月，常言道：人间最美四月天。这样的天，不冷不热，没有蚊钉虫咬，特别适合劳作，范奶奶做烧饼卖烧饼，尤其喜欢这样的天。每到这月，范奶奶就感到生意兴隆的时候到了。
这天一大早，迎着初升的太阳，范奶奶出摊儿，上高二的女生龚新月穿着白底绿杠的校服，欢快地跑过来，买了一个烧饼，迟疑几秒，憋出一句话：“范奶奶，您得送我一根火腿！”
范奶奶擦一把洁白的围裙，不解：“为什么呀？”
龚新月羊角辫一甩：“人家超市搞活动，送鸡蛋，给火腿，答谢老客户。我买您的烧饼这么多年，也不见有表示？！”
范奶奶还是莫名其妙：“我这是烧饼摊儿，也没火腿呀！”
龚新月信心十足：“那是您的事。没有，就准备呗。”
面对这个小龄“老顾客”，范奶奶竟一时无语。
白发苍苍的范奶奶87岁了，打年轻就做烧饼卖烧饼，六十多年了，这种事还是头一次碰上。
回到家，范奶奶闷着头还在琢磨：“买烧饼，叫我赠火腿？啥意思？挤对我年老不中用吗？”
其实，儿子儿媳早就不叫她干了。快九十的人了，健康活着是第一位，还干什么干？！到享清福的时候了。
范奶奶却坚持，一再向儿子儿媳扳手指头：“一天我就烙20斤面的，100个烧饼，多了不做，卖完就算。”
她虽有手机但不会用微信，更别说扫码，孙女范圆圆教了半天，她还是一知半解。只好人家扫码，她听个音儿。钱数，晚上收摊儿后孙女再帮她看。
就这，范奶奶也常因愿收现金，不愿扫码，走掉好多客人。儿子儿媳借机“拆台”：“快别干了！”
范奶奶心有不甘：“活着，就得有事干，闲呆着，还不憋屈死！”
儿子媳妇没办法，只好任其“放飞自我”，过一天算一天。
这回新月要求“赠火腿”，叫范奶奶没了自信：“真的该收摊儿不干了吗？！”
她没敢和儿子儿媳说，担心他们再次趁机“逼宫”。只跟孙女范圆圆描述了一遍收摊儿时的经历。
范圆圆笑了：“奶奶，新月这是冲我来的，最近我俩有点儿小误会，她这用的是三十六计中的“指桑骂槐”，也叫“敲山震虎”计，您是替罪羊。不怕，我告诉你一招，咱“将计就计”，保证灵验。”
范圆圆和龚新月是高中同班同学，连初中、小学、幼儿园都是，从小一起长大。吵吵闹闹是常事，但牵涉到奶奶这第三方，还是第一次。
第二天早晨，新月又来买烧饼，一副步步紧逼的架势：“范奶奶，火腿给不给？”
“新月呀，你是个好孩子！”
“范奶奶，您别夸我！我是顾客，是您的老顾客，积分都应是天文数字啦！一根火腿算什么？！”
“这孩子！说话不着边儿。我猜，你妈一定给你了买火腿的钱，你想省下来，攒多了干别的。”
“这个么，就不用您管了。”
范奶奶拿一根火腿递给她：“这回我还真给你准备火腿了。你回家和妈妈商量一下，我从今天开始也搞活动，充值50元，买一个烧饼赠一根火腿，两个月有效。充值500元，还多赠百元生日蛋糕一个，全年有效。”说着，拿出孙女圆圆给制作好的“充值有奖广告牌”，立在桌上。
“好嘞！”龚新月快步离去。
叫范奶奶想不到的是，过路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这个老太太要‘跑路’。”有的说：“如今的老奶奶也讲‘套路’喽！”
范奶奶全然不知广告牌的负效应，仍低着头卖烧饼，幻想着“充值有奖”给她带来的顾客盈门的火爆场面。
过两天，收电费的找上门来：“老奶奶，您不干了，电费一定交齐呀！”收水费的也上门：“范奶奶，可不要欠费，叫我们为难呦！”
最叫她想不通的是，好多老客户不再来买她的烧饼了。100个烧饼，早晚也就卖出去一半，后来竟是卖少剩多了。尤其是晚上出摊儿，范奶奶都要睡着了，也不见来人。
范圆圆回家告诉爸妈，爸爸正调试安装新买的摇摇椅，妈妈在上面摇着：“歪打正着，岂不正好？！”
范圆圆的书包刷地滑落双肩：“怎么会这样？！”
2024年6月2日
作者简介
徐国忠，沧县广播电视台干部，六O后，爱好文学，并尝试文学创作，近几年不时有小说和散文见之于沧州《无名文学》，沧州日报和沧州晚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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