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泽同
片名：你就是宇宙
原名：U Are the Universe
又名：TN - KOCMOC
导演：Pavlo Ostrikov
编剧：Pavlo Ostrikov
主演：Volodymyr Kravchuk
上映：2024-09-06（多伦多电影节）
类型：喜剧
片长：101分钟
地区：乌克兰
语言：乌克兰语／法语
Pavlo Ostrikov 的长片首作《U Are the Universe》是在俄罗斯持续入侵乌克兰期间创作和拍摄的，并成功入围第49届多伦多电影节发现单元，这确实可以称作是一个奇迹，也提醒着我们在这至暗时刻与我们周遭的世界建立联系的必要性。导演Pavlo Ostrikov1990年出生于乌克兰，2014年拍摄了他的首部短片《车站》（The Stop，2014）。作为“乌克兰新浪潮20/16+”的成员，他也参与了公共组织“当代乌克兰电影”，同时还是一位单口喜剧演员。在这并不确定且在持续下坠的当下，《U Are the Universe》给予我们观察战火中的乌克兰青年创作者的一重窗口。片名可能受到2017年《纽约时报》畅销书《You Are The Universe》的启发，这本书深入探讨了存在和意识、科学与灵性、现实和感知的问题，这也与影片的核心主题紧密关联。
《你就是宇宙》剧照
影片的故事设定在不久的未来，乌克兰太空司机安德烈·梅尔尼科夫驾驶着他的货运飞船运送核废料前往木星废弃的卫星卡利斯托。在一次常规飞行中，地球突发爆炸，安德烈幸存下来，他成为宇宙中最后一个人。直到他接到了来自法国科学家凯瑟琳的通讯，她位于遥远的空间站。尽管面临重重挑战，但安德烈决定前去找她。
这种流浪宇宙的高概念设定和斯科特的《火星救援》（2015）有些相像，但帕夫洛并未聚焦于太空求生的科学喜剧，而是注目着浩渺星河里那些孤独的灵魂。究其本质来说，影片是一场太空存在主义戏剧，镜头环视着那方狭小且固定的舞台——飞船，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我们只能看到安德烈在这局限的空间里有限的活动：进食、与机器人对谈、在舷窗观望、坐下画画、睡眠，直到凯瑟琳声音的出现。她以声音介入了舞台，也为叙事带来了戏剧性的推动，两人通过小小的传讯器交流，作为舞台背景的宇宙在此刻延展为具象情绪的空间，那是语言的世界。一开始的安德烈表现出人类最后的腼腆和羞涩，甚至不敢主动打开对话。就像所有的陌生男女那样，他们很快熟悉起来，彼此问候、分享日常、谈到家人和朋友，他们也会争吵，然后和解。渐渐地，安德烈爱上了这个素未谋面的法国姑娘，他凭借着她的描述和对她声音的印象雕刻着她的脸庞，这是跨越空间的状物，它关联着他对自身不可测的命运和不可知的未来全部的期望与决心。就这样，传递着法语和俄语的声音信号穿梭在广袤的银河之中，帕夫诺适时地在镜头间穿插了太空和星系的孤独景象，我们似乎能在这壮丽而又萧瑟的图景中分享安德烈的呼吸和心跳，事实上，凯瑟琳的存在让他反过来思考自身的存在，这也为这漫长的太空流浪钉下锚点——寂寞的宇宙尚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他必须前往营救最后的同伴。
《你就是宇宙》剧照
营救的选择正是存在主义戏剧特征的彰显，存在主义认为人的意义在于在困境中作出选择，并承担起作出选择的后果，这样人才具有意义。在萨特的戏剧中这种选择是必不可少的，为了让剧中人不得不作出选择，绝境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安德烈面临飞船燃料危机，备用电池也难以支持他完成任务。然而，真正的挑战并不在于此。随着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他逐渐意识到，有些事情远比眼前的困境更为深远和隐秘。为了他的存活，有人或某种存在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目标和希望是否真实可信。这对安德烈实在残酷，似乎回到了一切的原点，地球已经毁灭，唯一的希望业已堙灭，他又不得不直面那个作为宇宙间唯一存在的个体的事实，这个事实看起来像一个庞大的气球，包裹着他直至无法喘息。然而就在这个时刻，存在主义又催动着安德烈做出行动，它意味着绝不停止找寻意义，生活的艺术，就在于不断的行动，这正是人作为主体存在的不同，我们会对周遭的世界作出反映，哪怕是在微小情绪里。最终，他选择了作为存在方式的自由，同时选择了承受自由的痛苦和义务。但这并不完全出于情感的选择，而是源于自我意志的抉择。在萨特看来，情感不足以作为选择的尺度，因为情感难以辨别甚至常掺虚假。他认为“决定我们存在的是我们自己”，只有自为的意识才是确定的，自由就是人的存在方式。
《你就是宇宙》剧照
这个简单的太空喜剧似乎并不怎么关心爆炸的地球和失重的宇宙，它仅仅关心那些围绕着我们自身的微小命题：我们为什么而存在，又为什么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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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王泽同
排版：周铭悦
版面编辑：王坤元
文字编辑：留白
责任编辑：Xav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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