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游》
As the River Goes By
片名：水东游
又名：As the River Goes By
导演：胡兆祥
编剧：胡兆祥
主演：熊梓淇／赵天爱／蒋鸿宇
上映：2024-10-05（釜山国际电影节）
类型：剧情
地区：中国大陆
语言：汉语普通话
剧情简介：
一场由十二年前地震引发的余震，让火车司机小李和童年产生了某种时空连接。多年后的一场同学聚会，让小李重逢他的小学同学宋倩。聚会后，小李在河边，用父亲离开前送他的相机，似乎拍到了童年时的某个伙伴。过去似幽灵般再度回归，当年父亲失踪的秘密，和一场河边捉迷藏引发意外的记忆被逐渐唤起。在流淌的河水中，小李面临着记忆的再度到访，以及对当下生活的抉择。
导演简介：
胡兆祥，导演、编剧，1997年生人，毕业于浙江传媒学院戏剧影视导演专业。毕业短片《在别处》入选“第三届北京国际短片联展”、“HiShorts!厦门短片周”等影展。
长片首作《水东游》，入围“釜山国际电影节新浪潮主竞赛单元”，入选“上海国际电影节 SIFF PROJECT 2024”，获得“制作中推荐项目奖 BEST WIP PROJECT”，入选“FIRST 2020年度入选电影计划项目”， 并获得釜山国际电影节ACF（亚洲电影基金）的后期制作基金（Post-Production Fund）支持。
导演胡兆祥
采访：何翔
耐观影：导演您好，很高兴能邀请您参与本次耐观影的专访，首先恭喜您的长片首作《水东游》入围了本届釜山国际电影节的新浪潮主竞赛单元，本片也是唯一入围该单元的中国内地电影。
最早您是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一个念头去拍一部这样的影片？去讲述这么样的一个故事呢？
胡兆祥：最早的时候是在19年的年底，当时我大学刚毕业，回到自己老家河南那边，然后就发生了疫情，所有的事情突然被暂停了下来。因此我有了大概几个月时间，去和家人还有老家的朋友待在一起，很多过去儿时记忆中的事情，逐渐在脑海中慢慢清晰起来。而我也发现，在当下，无论是我还是老家的朋友，都处在毕业后，要进入社会开始工作的一个阶段。而疫情后，大家对未来都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计划和打算，处在迷茫的阶段。
同时，因为我在这期间经历了一场地震，事后看新闻才知道这是几十年前一场地震的余震。这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一场地震的余震可以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于是，在影片中，我选择通过一场时隔12年地震的余震，勾连起了片中两个时空的叙事，它串联起主角的当下和过去，是一种记忆的象征。这部电影，它是一部讲述关于个体如何面对过往的创伤，并且与之和解的成长故事。
《水东游》剧照
耐观影：这部影片从最初策划到剧本打磨到最后拍摄发行的这么一个创作周期大概是多久呢？
胡兆祥：这部电影是从19年末开始写作，大概花了有半年的时间完成了初稿。之后又花了一年的时间去打磨剧本，最后又花了两年的时间去进行筹备拍摄和后期制作。整个创作的周期前前后后，大概花了有5年的时间。
耐观影：为什么想用双时空穿插叙事的方式去讲述这个故事呢？
胡兆祥：因为这部电影中，很重要是在讨论关于记忆创伤对于当下的影响，它和消失与找寻的主题有关。因此，在剧本的创作阶段，就像是两条平行叙事的结构设定。这样的叙事结构，让很多当年事件的真相在影片开始时悬置，故事更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或是拼图，随着故事的展开，悬念再一一被揭开。并且除了事件之外，我会更聚焦在人物的状态呈现，关于悬念中非常重要的一环是：当年儿时的少年小李，是如何转变成为如今这样的大人，他的内心是如何变化的。
《水东游》剧照
耐观影：片中的小演员和成年演员们当初是怎么确定和塑造的呢？
胡兆祥：我们在当时选角的时候，首先确定的是成年部分演员。主演李明亮的饰演者是熊梓淇，当时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青海的玛多县，当时他正在万玛才旦导演《雪豹》的剧组。在见面后，我非常惊讶的是，当时无论是他的打扮，还是状态，都跟一个当地人毫无两样。这让我对他能够饰演不同角色这件事，充满了信心。之后我们经过了大概大半年时间，对于剧本和角色讨论，最终确定了他来作为李明亮的饰演者。而主角宋倩的饰演者是赵天爱，她是在片子进入到集中筹备期后确定的。2023年的FIRST电影展的训练营，她有出演其中的的一部短片，虽然那部短片很短，但她在很短的电影时间之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经过几次关于剧本的沟通和讨论之后，确定了她来饰演宋倩的角色。
而小演员的选角是在成年主要部分演员确定后，开始进行选角的。因此，我和副导演在选角过程中，更多是根据成年演员的角色和个人特质，来对照选角。
其实对于《水东游》这部电影来说，最大的角色塑造难度是在主角李明亮的身上，因为设定中，李明亮是一名火车司机，需要很多专业的驾驶知识。因此，我们开机前，特意花了有半个月的时间，让演员去体验并且学习火车司机的各种工作流程，以及规章制度。并且让演员去跟真正的火车司机去观察交流，让他能够更多去掌握火车司机的日常生活状态。同时，我们拍摄的所有关于主角在火车上的驾驶场景，也都是在我老家当地的平煤集团铁路运输处进行实景拍摄的。
《水东游》剧照
耐观影：贯穿全片的关于沙河水怪的故事，请问导演当初是为何想到这个故事并且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去传递一种什么样的与影片相关的表达呢？
胡兆祥：当初这个故事，是在写剧本的时候，有想到关于设置少年小李写《沙河水怪》的。小说的故事内容就是一个童话寓言，讲述了男孩变成水怪，最后又重新变回人的故事。它的内核和影片的主题有相同的地方，而且都提及了影片中很核心的部分，就是捉迷藏游戏。而捉迷藏游戏背后，有着关于人生哲学的体现：每个人在生命中，都是在不断躲藏和找寻的过程。我们都渴望消失在某处，但同时我们又是寂寞的，渴望被人发现，被人找到。片中的人物也都是如此，渴望着消失离开，渴望着被关注发现。我很喜欢一位台湾作家袁哲生，他的小说《寂寞的游戏》，给了我很多启发。
耐观影：影片在某些地方放弃了传统流动画面与对话的方式，反而采用了大量定格照片和旁边来推动叙事，请问为什么想要这么设置呢？
胡兆祥：片中所有的定格照片，都是来自于片中的主角父亲老李送给小李的CCD相机来进行拍摄的。在千禧年初，这种CCD相机是当时最流行的一种潮流，用它所拍摄的定格照片，可以给人一种非常直观的关于过去的感受，并且具有非常强的纪实感。因此我想通过这样的影像形式，把观众带入到过去，跟随主角李明亮，回到他的童年，回到千禧年初的时刻。同时，旁白的作用也是有着类似的效果，它都是脱离了最表层的叙事框架，能够让观众在观看的时候，可以有着更多的联想空间，并且思考当下所发生的事情，和小说中的故事，是否有着某种关联。我希望在某些时刻，营造出一种间离的效果，让大家去感受真实和虚构的界限。
《水东游》剧照
耐观影：您觉得这次长片的创作和之前您短片的创作相比有什么差别和挑战吗？
胡兆祥：差别和挑战其实很多，但其中很关键的是关于演员指导方面的改变。因为之前所拍摄的短片，大多都是找的素人演员，或者是家人朋友。因此，在写剧本的时候，可能脑海当中，就有一个比较确切的演员人选了。在合作过程中，演员也不太会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他们更多时候只需要去呈现最自然的状态就好。
但这次的长片拍摄，各位主演都是有很多表演经验的职业演员。在跟他们合作的时候，需要导演对于角色本身有更多清晰的认识和理解。并且演员也会问很多关于角色本身的问题，来去确认是否是我想要的角色状态。同时，每个角色也都需要根据演员本身的特质，来去进行调整。所以对于这次拍摄，我更像是和演员在共同完成每个角色的塑造。
耐观影：拍摄《水东游》过程当中遇到过最大的困难以及最大的收获？
胡兆祥：最大的困难，应该是我们的拍摄时间很紧张，我们花了20天时间拍完了整部电影。所以，在这次前期筹备中，我们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堪景，讨论分镜，还有演员排练，以做好充足的准备来进行拍摄。不过这个过程中，我的监制黄茂昌先生，还有整个主创团队，都给我提供了非常多的各方面的帮助。我也很感谢我们拍摄取景地鲁山县当地文旅的大力支持，帮助我们顺利完成了影片的拍摄。
其中，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整部电影的筹备和拍摄，都是按照一个标准的职业导演要求，在有限的时间和资源内，去完成创作。并且短片更像百米短跑，但长片的创作过程更像是长跑马拉松，需要许多时间和精力。
《水东游》剧照
耐观影：因为我自己是杭州人，您是浙传毕业的，之前也拍摄过不少关于发生在杭州的短片，您觉得自己与杭州有什么特殊的渊源吗？
胡兆祥：我觉得杭州除了是我读书学习电影的地方之外，更多的渊源不是创作内容本身的连接。对我来说，它处在一个非核心创作的地理位置。所以它更多带给我一种不一样的创作心态，大家对电影态度也都比较纯粹些。我在这里，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同学，试图找到一种低成本制作电影的方式和可能性。我相信之后，我也还会在杭州拍摄我的作品。
耐观影：导演未来的创作方向和计划是什么呢？
胡兆祥：我觉得我想要去尝试做一些关于类型片的创作，比如悬疑、科幻或者其他的类型，更多去努力成为一名职业导演。关于主题内容上，我还是想要拍摄一些关于中国当下年轻人的故事，下个故事可能会是承接这部电影的结束，拍摄那些离开家乡的年轻人，在大城市生活中所遇到的问题。
《水东游》主创在釜山国际电影节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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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周铭悦
版面编辑：王坤元
文字编辑：留白
责任编辑：Xav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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