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第267期●总第2488期】
望穿秋水南飞燕
文/曾秦伟
中秋节前过生日，应算有福之人。往年此时全家来高沙乡下，精心弄几道土菜挺惬意的。老娘哄开心了，才真正的皆大欢喜。
卅年前初为人父，见证了新生命诞生，母爱的伟大带给强烈的震撼。明白了生辰是娘的苦难日，这种理念传承给儿女，子孝孙贤乐陶陶，妻逢人便夸大智慧。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总以为生老病死，丝毫由不得人。古人的这份悲悯，很难激起情感上的共鸣。
今年清明，那天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碎了儿女的心，老娘竟与我们永别了。转眼间祖屋变得空荡荡，慈母善父挂墙上。
上世纪九十年代，父母东凑西借翻修祖屋，红砖瓦房成为那时的标配，在农村较早落实了“三保障”。大哥自化工学校毕业，县氮肥厂干技术员，八十年代那波企业改革，工厂效益杠杠的。有人托底，爹娘化缘筹资硬朗多了。
满崽若弄不了铁饭碗，娶个媳妇的硬件还是差不多，爹娘难得松了口气。姐姐为家分忧，选择弃学务农，叮嘱兄弟俩苟富贵、勿相忘帮衬姐妹，也仅是娘常常嘴上念念而己。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娘授意爹搭个竹架，引来燕筑巢，希望富贵早日来。果真人努力天帮忙，那年我也喜获国家粮票，全家上下其乐融融。
与燕子相处一久，总会心生厌烦。遇上点喜事就叽叽喳喳，有时俯冲盘旋，一个劲忙活捕食害虫。也不怎么讲究卫生，有时聚餐正在兴头，燕子竟拉屎泡尿，全然不顾家人的感受。觉得晦气呕心，萌发了驱赶的念头。
老娘说啥也不答应，终究拗不过她。后来我举家迁往宝庆府，爹娘去了县城嫂子家。铁门将军长期把持，燕子有家不能归，自此断了音讯。
沧海桑田世事无常，年迈的父母亲又回到围子溪，那个梦牵魂绕的神奇之地。一六年父亲走了，母亲也大病一场，还落下了病根。孤独无依的缘故，老娘对燕子念念不忘。
岁月的无声碾压，会让人变得温顺。我早已不再厌恶，暗暗地也迷恋起燕子来。悄悄将门窗破了个洞，成功将燕子招回安居。老娘又开开心心，家中恢复了往日的嬉闹，原来人与自然可以如此和谐。人生何其苦短，与人为善的好，吹灭别人的灯又照不亮自己前行的路。
晃晃悠悠又半载，娘不在的日子孤寂落寞。就在娘生日的前夜，梦见了心爱的额娘，依然那样慈善，那样可亲，我奔向前想拉住娘的手，孰料梦醒一切无影无踪。
没了爹娘的家，祖屋也就成了摆设，唯有燕子叽叽喳喳，俨然主人范儿，有她们陪伴爹娘的时分，满儿少了一份愧疚不安。
转眼又是月圆时，娘张罗忙乎的情景历历在目，舌尖上的故事变得不再动听。燕子不辞而别去了赤道南国，漂泊无定是天性所在，何况她们已经了无牵挂。
不食人间烟火气，清欢冷味全不知。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只有纯洁的灵魂和高贵的内心，有了这份超凡脱俗，大抵心安便是家。“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在这里”。思念你的人，还有你思念的故人，依然在祈盼你早日归来！
（作者单位：中共邵阳市委统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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