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美國大選誰主沉浮？就看不絕望的主婦們了

一、 全国支持两位总统候选人的性别差

本次美国大选的最独特处，是男女总统候选人背后的男女选民。尤其是支持两位总统候选人的男女之比：女性55% vs. 43%偏向哈里斯，男性正好相反，男54% vs. 45%偏向川普，十个百分点的男女之别。假定美国选举制度回到1920年前，女人还没有投票权，那么，川普已经胜定。

美国民调：男女支持两位总统候选人的比例   来源：CBS电视台2024年10月31日

本次大选依然如前两次，七个摇摆州（也称为“战场州”）成为关键。摇摆州的情况很复杂，比如原来民主党的铁票仓“铁锈带“如密歇根和威斯康辛，因为全球化的冲击，造成”红脖子“普罗大众对民主党的幻灭，转而视”美国优先“的川普为救星，但这些州是否男女一致拥护共和党呢？七个州的民调和全国一致，男选男女选女，稳定在55比45左右。

选情胶着，不到最后一刻无法决定，这类似围棋中的半目胜负（概率），可能更小。戈尔和小布什那次总统竞选，在佛罗里达州选举以600多票的极微弱差距败给小布什，那种差距之小，让任何统计意义上的预测全部无效。600票在佛州一千四百万票仓中，可以忽略不计。

二、 选战背后的性别大战：霉霉 vs 万斯+马斯克

女人不喜欢川普，容易理解，他的2016年被曝光的丑闻已经淡出公众视线了，他四年前败选后的劣迹依然历历在目，但2022年6月最高法推翻了1973年Roe v. Wade对堕胎合法性的确认，川普有连带责任（他任期上提名了三个保守派大法官）。推翻Roe v. Wade的直接后果，是许多州的女人要堕胎面临各种限制和麻烦。这也是哈里斯选举的最重要议题。

男性也有反川普的，最抢眼的是那些川普自己任命的内阁要员，如国务卿，国防部长等，还有军方联席会议主席。反川阵营还有政坛名流如纽约前市长布隆伯格，加州前州长施瓦辛格，参议院罗姆尼，切尼父女，还有一众老派温和共和党人，或者主张市场经济的“里根共和党人”，还有一些反川大佬在幕后，如总统小布什，还有川普搭档前副总统彭斯，等等。他们更多的考虑是川普作为总统的个人操守令人担忧。

大学教授们也属于这个“沉默的少数”，但美国选举是政客的游戏，是各种利益群体的博弈，知识精英除了投票，很少参与。当然，也有好莱坞名流如罗伯特德尼罗，把川普骂成臭狗屎，人渣里的人渣。其中，布隆伯格的声明最有代表性，他说的斯文，我挑明一下大意：让一个自大自恋没有节操独断专行无视宪法的人去“为人民服务”？你猪上身啊。

但是，大部分美国男人不买账，他们会认为特朗普很“man”，还没见过这么一个亿万富翁“爽男”，看到过他年轻时的风流倜傥，看到过他在电视秀上的霸气：“You are fired!”男人不在乎川普的糗事，哪个男人没有瑕疵？美国男人喜欢川普至少有三个原因：

第一，美国男人尚武好强。美国的国球是美式橄榄球，以力量和速度见称。每年一度的NFL“超级碗”决赛（Super Bowl）是美国男人的狂欢节，雄性荷尔蒙爆棚。属于肌肉男的职业摔跤（professional wrestling），虽然都是彩排过的，还是让上千万美国男人如痴如醉，在电视机前手舞足蹈。川普也在表演现场经常露面。

全国步枪协会NRA，要求“拥枪自由”的大本营，最近这些年一直在跟民主党议员斗法，而川普自然成为NRA的支持者。马斯克也是。有枪很man。

美国还有一大景观：几十上百的五大三粗的红脖子，穿一身黑皮衣，戴一副墨镜（有些留着胡子），骑着摩托坐骑，成群结队，浩浩荡荡，周末上高速飙车，引擎轰鸣，怎一个“爽”字了得，他们也是川普的拥戴者。

没见过这些男人标配，你基本不懂美国男人。达尔文的“适者生存“，在许多美国人眼里，是”强者生存“。可能和这种生存哲学有关，很多美国男人还是“技术控”，从他们的车库里的工具箱，或工作室里的电脑、视频、音乐器材，可见一斑。

相对而言，美国男人舞文弄墨的较少。美国文化中没有所谓的“娘炮”。日韩那些打扮得很妖娆的（少女心目中的）男青年偶像在美国很难看到。美国男人喜欢masculinity（阳刚之气），不喜欢阴柔的男人。

第二，美国男人反感强势女人。这一点，我是在1993年初希拉里作为第一夫人入住白宫，一直到2016年竞选总统的很多年中观察到的。希拉里被美国保守派长期妖魔化，很重要原因是她的“强势”。川普本人也对强势女人特别厌恶，话也特别难听，如总统候选人辩论时川普对Fox电视台的梅根（Megyn Kelly）的挑战性提问的反应特别负面，言辞带有侮辱性，当年还引起一场舆论风波。

同样，蓝领男性白人对强势的新女性也会看不惯，他们觉得女人就应该温柔谦卑得体。在美国生活了将近三十五年的我，在美国没有听说家庭里有“气管炎”或“耙耳朵”这样的说法。不管怎样，这些摇摆州的男人对强势女人的包容和迁就比加州或纽约州要差。

第三，很自然的结论是，美国男人不喜欢女性主义意识形态和“男女平等“的政治说教。民调中发现，支持川普的女性中，过半的人认为男人理所当然是一家之主，40%认为嫁人就应该随夫姓（即改姓丈夫的姓），希拉里当年和比尔结婚时，不愿改姓克林顿，在阿肯萨州还引起很大争议。CNN民调发现，84%的支持川普的选民认为“性别平等”（gender equality）搞过了头，而86%的支持哈里斯的选民认为没有过头。

第四，美国对女权的讨伐可能是祸端。美国男性对女权运动的不适，对上层精英左派的不满，转而对整个美国建制的叛逆，在雄性荷尔蒙的加持下，正在掀起一股“反（建）制”的浪潮。“反制”很爽，但走到极端，便是“反智”，因为它最后会动摇国本，也就是民主宪政。这股“反制”，“反精英”浪潮中的保守主义（维护传统价值），可能对某些极左思潮是一种“对冲”，但是，这股浪潮对民主宪政的破坏性也不可小视。

精彩场面：霉霉怼万斯，一龙戏霉霉。此次选举最富娱乐性的看点是，Taylor Swift（霉霉）和JP Vance (副总统候选人万斯)，Elon Musk（马斯克，中文俗名马一龙）的交手。第一个是最年轻的世界级歌坛女神，第二个是来自俄亥俄州的参议员，川普的竞选搭档、副总统候选人，《乡下人悲歌》的作者，最后一个是美国男人最崇拜的世界首富，特斯拉老板，Space-X老板，星链老板，坐拥一亿多关注者的X（推特）老板，人称“钢铁侠”。这三个人演出的性别大战精彩纷呈。

霉霉是最早宣布支持哈里斯的名人之一。马一龙也不甘寂寞，放下自己的那么多公司不管，全情加入川普选战团队。川普和马一龙两个怎么混到了一起，我也纳闷。可能是马一龙希望改变政治生态，让他的公司发展有更好的营商环境，让他的火星梦早日实现吧。一个政治菜鸟，主张政府少管闲事，有一定道理。但以为他的创造力真能拯救美国？想多了吧。我怀疑，假如哪一天他真的成了川普的阁员，看着吧，够他喝一壶的。

Taylor Swift （霉霉）个人网站挂的“猫女照”和她支持哈里斯副总统的文告

“乡下人”万斯首先对霉霉（台湾人叫泰勒丝）发难，称她为“无孩猫女”（a childless cat lady），这个中西部保守派显然不满这种不结婚不要孩不守女人本分的坏榜样（很难想象他还是耶鲁法学博士）。作为回应，霉霉直接发出支持哈里斯的文告，并落款 “Childless Cat Lady”, 直接怼万斯，“我就是无孩猫女，咋滴啦”。

这时，马一龙不嫌事大，在X推特上突然向霉霉隔空喊话，“好吧霉霉…你赢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孩子（笔者注：暗示贡献自己的精子；是亲自上阵，还是试管交合，没说），然后一辈子看护你的猫” （原文：““Fine Taylor … you win … I will give you a child and guard your cats with my life,”）。

这个发明了一大堆东西、生了一大堆孩子的世界首富，终于露出了“阿斯伯格症候”（Asperger Syndrome）的尾巴（”阿斯伯格症候”是一种社交障碍，自闭症光谱中最轻微的一种，表现为言语冒失、失当，思绪突兀乃至怪异，源于不善体察别人的感受、情绪）。不少有“阿斯伯格症候”的人智商超群，思维独到，马一龙也算一个）。

这三人唱的是哪一出，火药味这么浓？表面上看，霉霉们居然不结婚不生孩还以猫为伴，让老男人们气不打一处来，她还居然靠演出混成了亿万女富翁，坐拥上亿粉丝，还有一个橄榄球明星的男友，让上百万意淫男友情何以堪。

玩笑归玩笑。更深层的问题，要从美国历史中看出端倪。

三、美国女性争取权利的漫长道路

让时间倒转到十八世纪，美国独立战争前后，回顾下列美国历史编年事件，你会看到美国女性走到今天的不易。不妨看下面黑体字代表的最具里程碑意义事件，其他事件立此存照。

1769 –遵循英国成文法：妇女结婚便自动失去法律意义上的存在，其权利义务由丈夫代表

1777 –建国之际各州通过法律规定女人没有投票权

1848 –三百人请愿结束对女性歧视

1870 –第15宪法修正案，允许各种族（包括非裔）公民投票，但妇女没有投票权

1890 –怀俄明州成为给予妇女州选举权的美国第一州

1900 –所有州都立法给予已婚妇女财产权和获得工作收入的权利

1920 –宪法第19修正案通过，正式赋予妇女投票权。（原文：“The right of citizens of the United States to vote shall not be denied or abridged by the United States or by any State on account of sex.”

1963 –“男女同工同酬法”通过

1965 –最高法推翻康州的已婚夫妇不得取得和使用避孕药的禁令

1971 –最高法宣布私人雇主不雇佣有学前孩子的妇女的规矩为非法

1972 –联邦教育修正案禁止联邦政府支持的教育项目中的一切性别歧视；至此，杰弗逊的“人人生而平等自由”用宪法确定下来。

1972 –Katharine Graham成为世界五百强公司之一的CEO（“华盛顿邮报”）；

1973 –最高法裁定宪法保护妇女的终止怀孕的权利，从而使堕胎合法化

1981 –Sandra O’Connor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最高法女大法官

1994 –国会通过“教育公平法案”加强对女孩的数理教育，预防性骚扰等。

1996 –最高法Ruth Bader Ginsburg大法官起草最高法裁决（“美国v弗吉尼亚”），裁定弗吉尼亚军校拒绝女生违宪

1997，2005，2016，奥布莱特，赖斯，希拉里克林顿先后成为女国务卿；即技术上排序仅次于总统的负责外交事务的高级官员，内阁排序第一，高于国防部长和财政部长。

2007 –南希佩洛西成为美国第一个众议院女议长

2009 – Sonia Sotomayor成为第一个西裔女性最高法大法官

2020 –哈里斯成为第一个女性副总统 

中国读者可以从以上事件看到美国建国以来至今的女性地位的嬗变。

首先，美国对女性的保守立场由来已久，有些方面甚至可能让中国女性错愕。比如，美国女性的选举国家领导人的投票权一直到1920年才正式确立，直到1927年，最高法还维护了弗吉尼亚州根据“佛州优生法”对18岁少女Carry Buck的强制绝育（Buck v Bell, 2027），只因为她有智障嫌疑，而这种嫌疑本身非常可疑。而且在美国，家庭双职工家庭成为常态的历史可能比中国还短。美国妇女大规模脱离“全职太太”的角色开始工作始于60年代后期，源于美国第二波妇女解放潮流，而中国始于1949年甚至更早。总之，美国社会在许多问题上，尤其是女性问题上，历史上是很保守的。这可能和美国的基督教传统有关。

第二，美国女性的社会抗争一直没有停顿过，从早期的反性别歧视，到写新英格兰家庭中几位姐妹的《小妇人》（1868）这部小说的走红。随着二十世纪女性权利获得普遍承认，随着她们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提高，她们越来越走向政治中心。1972年，《华盛顿邮报》掌门人Katharine Graham（见下图）敢于与连任不久的尼克松总统较劲，结果是“水门丑闻”彻底曝光，国会启动弹劾程序，尼克松总统被迫辞职。二十多年后，捷克移民、国际关系教授奥布莱特（1997），黑人历史学教授赖斯（2005），南方阿肯萨州律师希拉里克林顿先后成为女国务卿（2016；之前希拉里还长期担任参议员，2000-2007）。

Katharine Graham（1917-2001）“华盛顿邮报” 出版商，曝光“水门事件”，导致”大人物“尼克松总统下台的”小人物“，1998年“普利策奖”获得者（照片摄于1975年）；“水门事件”中Graham的整个经历，2017被拍成故事片，由梅丽尔斯特里普（饰演Graham）和汤姆汉克斯主演。

第三，本次选举可以看作是美国女性又一次冲关的努力。现在又是面临许多州立法对堕胎的各种阻挠，乃至禁止堕胎。中国女性是不是都看呆了。所以，哈里斯手上的一张最重要的牌就是女性的权利。由于川普任期中提名了三位保守派大法官，使九位大法官中保守派人数对自由派呈压倒优势，导致2022年最高法撤销了1973年保护妇女堕胎权的裁定，许多保守州出台新的限制堕胎法律，在美国激起女性新一轮的抗议浪潮。

因此，美国女性反川普，和他们要求“我的身体我做主”的主张有直接关系。而总统竞选对于女性来说，从来就是争取最高法支持女性自主选择权的斗争的一部分。而川普在近日竞选演讲中，又用居高临下的口吻称“我是女性的保护者，我会保护你们”，一股老腊肉的”爹味“，更让年轻女性反感：臭不要脸，谁要你保护！

最高法2022年推翻对堕胎合法性的认定（Roe v. Wade），源头在川普。她们反川，支持哈里斯，便是争取自己的权利。哈里斯若能成功当选，就有机会提名自由派大法官，恢复最高法的自由-保守平衡。

第四，新一代女性开始崭露头角。纽约时报和我所在纽约州府地区的Siena College联合民调发现，在七个摇摆州中的六个州里，18-29岁的女性选民中，有70%支持哈里斯，30%支持川普，差距达四十个百分点，相比同年龄男性的60% vs. 40%，只有二十个百分点的差别；也就是更多的年轻女性支持哈里斯。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时代变了。新一代女性受教育程度更高，赚得更多，经济更加独立，个人追求更加多元（比如有相当数量保持单身）。这也意味着有更多的年轻女性选票投给哈里斯。

教育程度的性别差：1970-2020（美国数据，来源：布鲁金斯学会），有关书籍参见Richard V。Reeves2022年出版的新书“Of boys and men”《关于男孩和男人》

上图显示，1970年，25-34岁年龄组的美国女性中获得学士学位的比例是12%，和美国同年龄组男性比差8个百分点（20%）。但是这个占比五十年后（2020）出现反转，这个年龄段的女性获学士学位的占比是41%，增加了29个百分点，而同期同年龄段男性获学士学位的占比是32%，五十年中只增加了12个百分点，被年轻女性反超了9个百分点（41:32）。

同时，女性在职场上也开始实现同样的跃升。财务独立带来的是人格独立，自我实现愿望的提升，这是一种翻天覆地的跨世纪变化。

而与此构成反差的是，由于全球化和其他因素，1997以来，大量美国中年男性（尤其是蓝领中产）经历了人生挫折。铁锈带锈迹斑斑，产业大量迁移他国，男性面临中产返贫。2016年选举铁锈带诸州反转支持川普，使希拉里痛失总统大位，使川普坐上总统宝座，原因在此。男性的聊倒、颓废、嗑药、自杀，和女性的崛起，一起成为一个时代的缩影。

今非昔比，经济地位、社会地位的变化造成的失衡和反差，是潜伏在这次选举中性别大战的深层原因。表面上是互不待见（如霉霉和万斯的互怼），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新一代女性的越来越自信和美国男人的境遇渐差，普遍失落。同时，他们也没有准备好接受一个像瑞典或芬兰那样的男女平等的世界。女人教育水平更高，赚更多的钱，越有损男人的自尊，加之民主党还在拱“女权”的火。这就是他们转向川普的重要原因。他们相信川普的孤立主义、美国优先的民族主义能拯救他们于水火。

四、从性别大战到爹妈之争

说了很多选民的状况，再说说今年选战的主要议题和美国两大党派的底色。下面是CNN列出的选举五大议题，并民调选民（包括男女）哪位总统候选人在下面五项中能做得更好。

CNN民调的五个选举议题中

哈里斯得分项目一：堕胎/生孩权利（超川普21个百分点）

哈里斯得分项目二：保护民主，（超川普4个点）

川普得分项目一：对外政策（超哈里斯10个点；但实质上川普基本不懂外交）

川普得分项目二：经济（超哈里斯13个点；其实他也不懂经济，比如搞关税壁垒）

川普最得项目三：移民政策（超哈里斯 16个百分点）

如何解释这个民意结果呢，我来讲个故事：

话说有这么一家子，

妈生了十孩子，又领养了五个，还兼了村长，

她在村里广交人缘，爱心满满，有颗大心脏，

爹特自律，心眼多，村里办工厂，收份子钱，

终于发家致富，在村里人人羡慕。

一开始，这个家过得真不错。

老大精明，承包村里项目，成了万元户，

老二天才，发明了风车等等一系列农业科技，

老三老四过得还殷实，老五老六去城里学新花样，

到了最小的闺女，靠唱歌成了全村人的女神

还赚得盆满钵满，胜过大哥二哥

妈满心欢喜，爹一脸懵逼

妈在村里不断收养被遗弃的女孩；

爹不干了，说你家里孩子都快没吃的了

还不如辞了村长的位置，

当然，乡办企业就派给自家。

村里人叫俺帮忙，可以，先交钱，后帮忙。

老大，老二成了大富翁，老三以下慢慢就不行了，

过得还不如村里从前穷得叮当响的二狗子，

老三嗑药丢了性命，老四老五彻底躺平，

家里的债越欠越多，养不活的孩子也越来越多。

妈还是要继续当村长，继续大撒比

爹撂挑子了：这日子不过了，离！

十五个孩子，七个想跟爹过，七个想跟妈过，

还有一个，走人了，“你们该干嘛干嘛”。

离婚后的妈神经兮兮什么都要做规矩，树榜样，

先搞个模范家庭展示，再弄个模范村样板，

搞得孩子们苦不堪言，村民也怨声载道。

离婚后的爹则跟村里的老哥小弟全部闹翻，

干脆大门一关，家里办作坊自给自足，

老大老二仍然是家里的顶梁柱，

只要家里人有吃有穿，管他外面鸡飞鹅跳。

这个寓言不可能和现实吻合，但可以简单归结：妈是理想主义者，有乌托邦情结，要打造理想社会；爹是现实主义者，安安稳稳各过各的日子不来事的那种。传统中的民主党就像妈，共和党就像爹。寓言中的爹和现实中那个“川爹”有相似处，但不同点是，现实中的那个“爹”是父权至上的（“我是女性的保护者”）。这个寓言也说明当今美国的男性和女性关注的重点不同，价值观差异也明显。仔细琢磨上面五个选举议题，这个寓言里都有了，这里就不赘述。

我星期五（11月1日）提前投了票。本来这次不想投票，我的心情很像施瓦辛格，对两党都不感冒，现在是左派左得离谱，右派右得可笑。但我在投票站（小镇图书馆）看到很多老者，拄着拐棍，甚至坐着轮椅到投票站投票，无论他们是保守派还是进步党，都值得钦佩，作为公民，依然要行使自己的义务和责任，大家都希望借此表达对国家向何处去的想法。这四年一次的仪式给我们一次确认：这个国家属于每个公民，而非少数权贵。

笔者上星期五（2024年11月1日）在投票站（小镇图书馆）拍摄的选民排队即景

五、 是美国第一位女总统诞生，还是“老腊肉又回来了”：最后一搏

以目前赌盘预测(betting odds)，川普要赢的期待10月开始走高(11月1日约为61%胜率，哈里斯为42%)。但这难说，今年文学诺奖按赌盘赔率应该是残雪的，结果给了韩国的韩江。正如本文开投说的，赔率，基于现有统计数字，未必靠谱。过于接近的选情，本质是不可预测的。

截止10月31日，全美所有选民中的三分之一（约六千多万人）已经投了票。佛罗里达大学的出口民调（exit poll）显示，女性选民中投给哈里斯的票比投给川普的多12%，而男性选民中投给川普的票比投给哈里斯的多7%。如果考虑到女性选民提前投票的比例超过男性选民10%左右，目前的得票率，哈里斯是大幅领先的。

如果这个势头（12%-7% = 5，多五个点的百分比）保持到最后，哈里斯有望胜出。因为1980年以来一直是女性参与投票高于男性，2020年选举，女性参与共计八千二百万左右，相比之下男性只有七千二百万。

霉霉在年轻人里有号召力，她的X账户有近一亿关注者，Instagram 上也有八千多万，TikTok上三千多万。但毕竟是娱乐业的，她的政治影响力不能和马一龙比，但她在支持哈里斯的文告中，称哈里斯“代表正义与理想”，呼吁LGBTQ的权利，支持女性身体自己做主的主张。她的文告得到上千万点赞。

霉霉不需要吆喝，她本身就是一个象征：年轻女性有自己活法，不吃老腊肉那一套！

反过来，川普代表的“反制”力量也不可忽视。马一龙的“推特”X账户有一亿三千三百万关注者，也就是全美人口三分之一强（也可能相当一部分人是外国人），其中至少一半是粉丝。

马一龙在美国中产眼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乔布斯弄的是小玩意儿，马一龙搞的都是大的，不是汽车，就是火箭，美国男人什么都喜欢大尺寸，所以中国的三峡水库，港珠澳大桥看得他们一愣一愣的。他们从马一龙身上找回了自己的自信。马一龙干啥成啥。他们相信，跟着马一龙不会错。

按照各州选情分析，43个州尘埃基本落定，哈里斯能得225票，川普219票，接下去就看七个摇摆州（swing states），见上图。

看上图七个州的地理格局：以东海岸的宾州（PA）为基点，（西）北面两个，密歇根（MI）和威斯康辛（WI），属于铁锈带，原来偏民主党。南面两个，北卡罗莱纳（NC）和乔治亚（GA），南边文化保守，偏共和党，但黑人多，传统上多数投民主党。西面两个，亚利桑那（AZ）和内华达（NV），亚利桑那州投川普的可能大。两个候选人要获得制胜的270票。

得宾州者得天下。宾州有19张选举人票。如今，马一龙坐镇宾州，为川普拉票，不惜以每天一百万美元的抽奖为诱饵，以言论自由和持枪自由两项宪法保护为旗子，呼吁登记情愿，另外把票投了（当然，此举有贿选之嫌）。哈里斯如果输了宾州，基本没戏了。川普可能靠马一龙这个意外的神助攻，一举赢得大选。哈里斯如果拿下宾州，她的机会大增。

所以，最终看美国女性选民，尤其是七个摇摆州的女性选民，能否保持最初的势头，决定了11月5日哈里斯能否当选美国总统，能否让川普老爹回他的海湖庄园打高尔夫球养老去。

戴耘2024年11月2日初稿，3日（星期日）定稿 （美国大选日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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