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是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逝世40周年，本期书单我们从萨尔佩特里尔医院开始聊起，正是通过对萨尔佩特里尔医院的研究，福柯写出了《疯癫与文明》；而这位哲学大师最终也在这家医院离世。
萨尔佩特里尔医院作为一座历史悠久的医疗机构，尤其以其在精神病学领域的贡献而闻名。福柯将萨尔佩特里尔医院（一家精神病治疗机构）作为研究对象，探讨了疯癫与社会、文明之间的关系。可以说，《疯癫与文明》是中文世界最为人熟知的福柯作品，书中详细分析了从传统社会到现代社会，疯癫是如何被看待和处理的，以及医疗和权力机构是如何构建疯癫的概念。福柯将视为医学现象的疯癫转化为一种文明现象，他认为疯癫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种随着时代变化的异己感，是理性与非理性、观看者与被观看者之间相互作用的结果。萨尔佩特里尔医院不仅是福柯学术研究的一个重要案例，也是他用来揭示权力运作机制的一个象征性场所。福柯通过研究该医院的历史，展示了疯癫如何从一种社会现象转变为医学范畴内的疾病，以及这一转变背后的权力关系和社会结构。此外，福柯的工作还涉及到了医院作为一种社会控制机构的角色，这在他的另一部作品《规训与惩罚》中也有体现。
点击封面进入《三联生活周刊》2024年第26期《福柯：生活实验就是哲学实验》，本期封面故事试图回答福柯为何仍然有广泛而持久的影响，他的著作如何回应了当下的社会议题。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汪民安说，“你读福柯的时候，会强烈地感觉到他是我们的同时代人。一个思想者的著作如果对现实没有回应的话，很难产生持续的影响。探究今天的很多‘事件’都会让人重返福柯的著作。”
萨尔佩特里埃医院从18世纪开始，就是欧洲最著名的精神病研究医院；在19世纪下半叶的夏科医生执掌阶段，更是整个欧洲研究、教授神经病学的中心。维多利亚·马斯的小说《疯女人舞会》就是以萨尔佩特里埃医院为背景，以夏科医生为原型，兼顾历史的真实与文学的想象虚构的作品。我们可以通过这部作品，以文学的方式领略福柯《疯癫与文明》的深刻思想。这部小说出版于2019年，荣获《纽约时报》年度最佳历史小说，2021年被亚马逊改编为同名电影。小说故事发生1885年的萨尔佩特里尔医院里，这座位于巴黎东南部的精神病院是所有巴黎女人闻风丧胆的地方。那里有最权威的精神科医生、“神经病学之父”夏科先生及其追随者，常年收治精神失常及患有癔症的疯女人们。小说在夏科医生的一次医学公开课上开场，他正在通过催眠诱发病人的癔症发作，这些病人是一群疯女人，比如因声称能看见亡灵而被送入医院的少女欧也妮，以及在父母双亡后遭姨夫强暴又被姨妈遗弃的少女露易丝。每年春天的斋中舞会是这些女人们唯一的期盼，因为这是她们唯一能够盛装打扮、翩翩起舞的机会。在这个背景下，1885年的舞会上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
《疯女人舞会》不仅以其细腻的笔触再现了19世纪末期精神病学的发展状况，同时也触及了女性在当时社会环境下所遭遇的不公与困境，这一主题恰好与《女性与疯狂》中对于女性在父权制社会中被边缘化和病理化的深入探讨形成了跨时代的呼应。《女性与疯狂》是美国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中的一部里程碑式著作，由美国心理学及女性研究领域著名学者菲利斯·切斯勒撰写，切斯勒是美国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的领军人物。本书分为“疯狂”与“女性”两个部分，作者运用古希腊神话中诸女神的命运作为隐喻，探讨了父权制社会下女性的生存现状，并从心理学角度剖析了为何女性常被贴上“疯狂”的标签。切斯勒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入手，通过讨论19世纪中期以来近百年间美国乃至全球女性的生存状态，揭露了父权制社会对女性的轻视、剥削、践踏及污名化，并批驳了男权社会的荒谬之处，同时表达了对女性主义乌托邦——亚马逊社会的肯定与向往。
女性主义乌托邦——亚马逊社会是一种理想化的社会模型，这种模型设想了一个由女性领导并以女性为中心的社会体系。“亚马逊”一词是从古希腊神话中借来的，传说中的亚马逊人是一个由英勇的女性战士组成的部落，她们被认为生活在没有男性统治的世界中。在现代女性主义话语中，这样的乌托邦构想有时会被用来描绘一个摆脱了父权制压迫的理想社会，其中性别平等得到实现，女性不再受到歧视或压迫。这种构想通常不是为了提倡建立一个实际存在的、排斥男性的社群，而是作为一种批判现有性别权力结构的方式，以激发关于如何构建更加公平公正的社会秩序的讨论。“亚马逊社会”作为一种象征性或隐喻性的表述来强调女性主义理想，即在一个没有男性主导和控制的社会中，女性可以自由地发展自己的潜能，摆脱被贴上“疯狂”等负面标签的命运，并且能够在个人成长、职业发展以及社会贡献等方面获得平等的机会。
《依然疯狂》是继女性主义经典著作《阁楼上的疯女人》出版40年后，由桑德拉·M·吉尔伯特和苏珊·G·古芭再度合作完成的新作，聚焦于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女性写作者，讲述了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的故事。与19世纪的“阁楼上的疯女人”不同，这一时期的女性作家们的写作状态更为自由，表达也更加直接和犀利。书中涉及的人物包括美国现代女权运动之母贝蒂·弗里丹、诗人西尔维亚·普拉斯、文化偶像苏珊·桑塔格，以及作家厄休拉·勒古恩、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等。通过梳理这一时期的女性主义文学史，作者考察了相关的历史、政治与文化，全面展示了70年来女性追求自由与平等的历程，以及与抗争一同延续至今的厌女文化。吉尔伯特和古芭将她们对女性写作的研究延伸至21世纪，追溯了20世纪50年代以来的第二波女性主义浪潮的关键事件和人物，描绘了美国女性写作沸腾的、爆发的、持续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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