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厌世的小奶猫
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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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29 05:01
江苏
很喜欢黄昏时候和先生去外面散步，有时候走累了，也会去附近的商场里转转。
在商场里，最吸引我的是五楼一个拐角处的宠物店，半圆的敞开式展区里，高高低低的台子上，各个玻璃柜子里，住着很多不同品种的兔子，还有猫。
大约是妈妈以前常养猫的缘故吧，动物当中，我总是被猫吸引。猫的柜子是一个大大的落地玻璃房，店家柜子上写着不许伸手摸，所以，我总是蹲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这几只猫。
这段时间，大玻璃房里住着四只品种特别的小猫，两只是褐色的，两只褐白相间的，都是不到一个月的小奶猫，引起我注意的，却是3+1的组合。
3只小奶猫，一起吃，一起卧，一起蹭，有时候还会友好地朝玻璃外的人们“喵”两声，已经很自然地融入了一只小猫的日常，尤其那只褐色的小奶猫，总是挨着另两只同伴蹭，睡觉也要把自己的小脑袋搁在同伴的身上，憨态可鞠，特别可爱。
然而，另一只褐色的小猫，却一直远远地待在另一边，一开始我都没有注意到它，以为它睡着了。
等我逗弄完那三只小奶猫，转眼过去专门看它时，才发现一个特别奇特的现象：这只褐色的小猫脑袋耷拉着半匍匐在地板上，两只眼睛都是半睁着，当然也可以说是半闭着，一动不动。
我等了至少3分钟，它全身，连耳朵也一直保持着一动不动，就那样眼睛半开，半闭着，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我试着呼唤它、打扰它，除了它眼珠上反射远处的灯光，有一处亮点外，它的眼睛始终就那样半睁着，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一动不动，不受任何干扰，几乎足有等了10分钟后，我感觉它的头稍微调了一下姿势，让我确认它是活着的，随即就又如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了……
长时间地注视着它黯然无神的眼睛，我都觉得要厌世了。
玻璃门外边的顾客来来去去，身边的小伙伴相互蹭来蹭去，这只小猫却一直如“老僧入定”一样，就那样耷拉着脑袋，半睁着眼睛，对一切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甚至我出去绕了一圈，忍不住远远地回看它时，它仍然是最初的样子，整只猫漠然地散发着强烈的“生无可恋”气息，寂然一隅。
站在宠物店外的走廊边上，我试着从一只猫的视角看这座人来人往、金碧辉煌的商场大楼，竟然也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与绝望感。
是啊，慢慢从生命的“暗道”中睁开眼，有了觉知、有了分别，却蓦然发现自己成了一只猫，被不知什么人运送到这个奇怪的玻璃房子里，虽然有同伴，也有水喝，有食物吃，但是，如此无助而弱小的生命，面对着完全无知而如同庞然大物一样光怪陆离的世界，无可遁形又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要怎么样面对这样的“现实”呢？
除了只能那样“倔强”地生无可恋地厌世，它还能做什么呢？
远远地望着那几只玻璃柜里的小猫，其它的小猫很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作为一只“小猫”的现实，才不管什么天大地大，甚至连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也无所谓吧，只要有同伴，有食物，有水喝，有房子住……已经很好了，所以已经欢快地投入了与其它小猫蹭来蹭去的友情里。
凝神思索之际，我忽然又看见了大玻璃房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房子里，也住着一只猫——看清了这是只猫，我不禁哑然失笑了。
因为这位大哥，很显然，身材已经吃胖到快要溢出房子了，全身雪白而干净，甚至它的一只脚都伸出了房子外，因为它是四仰八叉地躺着的，睡的非常沉，脑袋也是仰天躺着，肚皮朝上，在外边伸着的脚常被顾客逗弄，也懒得理会，压根不会醒来，真是睡得安然无虞。
看来它是已经完全看透了整个“猫生”了吧，反正在这里，有吃有喝，又有单间住，既没什么惊喜也决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所以索性吃饱了喝足了就只管睡，尽享“一无闲事挂心头”的猫生了，甚至都不再需要其他同伴的友情……
远远地看着这几只猫的不同“猫生”：嬉戏的，互相蹭来蹭去的那几只小猫，也更多地招游客喜爱着；那只厌世的小猫始终如一地“生无可恋”着；大爷猫偶尔慵懒地动动腿，睡得呼呼的……
身边的商场里，顾客踊动，几层楼的玻璃房间里，恣意而满足的人们有吃东西的，有买衣服的，还有逛着摆满各种小玩意的店铺的，三三两两温馨而令人恍惚……
走出商场，夜幕已经低垂，看着深蓝色的夜空，想起小时候的梦想：
不禁乐了，我知道自己跟那只生无可恋的小猫真正的不同在哪里了，也坚信总有一天，我会从整个的生命中“金蝉脱壳”的！
祝愿那只厌世的小猫可以平平安安，也许来生有机会走上觉醒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