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故人”相见，其实都是遇见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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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10-23 05:00
江苏
那年夏天，大学时的好友来访，带着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儿一起，母女俩一个不减当年的娴静端庄，一个婷婷玉立年华正好，竟然让我一时觉得时光错落。
二十多年的光阴里，为人妻、为人母，工作、生活……这么长的剧情，竟然在好友身上似乎毫无痕迹，除了偶然一本正经地“坚决不允许女儿吃冷饮”时的新角色感以外，一笑一颦，举手投足间，竟然一如昨日般熟悉、自然……
那些集体赖床，不想出操的早上，我常闭着眼睛跟下铺的她说：
那些熄了灯，却没人有睡意的夜晚，不知是谁出了个馊主意：
于是，她字正腔圆地每晚教我们唱，黑暗里，我们宿舍夜夜“咿咿呀呀”的哼唱《女驸马》、《对花》……
她那么美，自然很快就开始了大学的“必修课”——谈恋爱了。
神奇的是，他和她竟然都那么羞涩，那么......善良，反正从大一开始谈恋爱，到大四毕业前，他俩约会竟然从始至终，都要带上我这只“大灯泡”！
一起去公园，一起去滑冰，一起去吃好吃的，一起去逛街……闲得发慌的我，竟然就靠着“当灯泡”这个副业，开开心心坚持到了毕业，只是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那些美好到无聊的大学时光里，我们一起读小说，一起跳舞，一起发神经考研，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食堂煮“中萃方便面”……
二十多年后，再次看着她，仿佛穿越时光，我看见的仍然只是大学时那个跟我一起笑闹，一起青春的女孩。
自然而然，我们便在互动中接上了当时的频率，开心而明媚，甚至有些意气风发地“原形毕露”——这边刚严肃地坚决制止女儿：
结果不到几分钟就破功，被我一鼓动，她就像当年一样就跟我一起豁出去了：
我知道，在她的身上，在我的身上，这二十多年过去，一定有许多新的故事，以及更多的改变，人到中年，平常生活里的她、我，都一定会呈现另一种的样子。
然而，如同潜伏在各自生命里的一段DV一样，当我们一相遇，属于“大学时光”中的她、我，各自呈现出的样子，语气、表情，便自动被调出来播放，一如从前，开心而热烈，青春也惆怅。
小学时代的同桌，遇见时，大概我看见的，是小学时候的那个我吧；
当然，还有初入职场时的同事，旅游时邂逅的朋友，小时候生活在一起的邻居，生病住院里遇见的医生、病友……
我们的人生剧情就这样铺陈向前，一路上不同的场景，不同的遇见，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然而，当偶然邂逅“过去”时，哪里是遇见了某个人，其实只是经由这些当时的人，遇见了那时的自己。
我的另一个朋友，是一位大学教授，睿智而细腻。每每给学生讲课，总是非常善于把很深奥艰涩的内容，用非常直白浅显的比喻、故事生动而细致地讲出来，他的课常常在学校是最受欢的，有学生形容他的讲课手法，堪比“庖丁解牛”，听得非常过瘾！
然而，实在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有一次大伙去他家里作客，恰好他父母在，跟老人家客气地寒暄过后，友善而热情的老妈妈竟然跟我们说：你们多担待着他点啊，他就是一个木讷的人，不善言辞！
我们都有点接不住这话，老人家回屋后，我们好奇地追问：这“木讷”，到底是咋回事捏？
平时在家里，我不怎么说话，也不太会跟父母聊家常，亲戚们来了更是闭门不出，所以的确很木讷……
原来“你这么优秀，你妈知道吗？”竟然不仅是一个梗，而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他跟父母在一起时，呈现的只能是这样的“木讷、不善言辞”；就像他跟学生在一起时，自然而然呈现的就是这样“才思敏捷、妙语连珠”；
之后，我又特意观察过一些人，竟然也是有一些惊奇的发现：
一个懂礼、友好，特别好相处的女儿，其实很有可能，在她和朋友在一起时呈现的，却是有些特立独行、自我，桀骜不驯的个性青年；
一个优雅、体贴，沉稳的成功男人，其实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他身后有妥贴照顾他生活的妻子、可爱美好的女儿滋养......
多年前，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女生，爱上了一位有妇之夫，记得我跟她讲：
你可知道，你说你爱他的整洁、干净，有责任感……这些“美好”，恰恰都是因为另一个美好的女人存在才有的啊，所以，你其实爱上的，是包含他的妻子在内的“男神”，你还真是需要想想清楚……
就像大学时代的我，一定是包含了她的存在，所以才有那样一个我。
每个人，都像是红墨水一样，最终呈现什么样子，往往是跟当时的场景、书写的纸张色彩、外在的环境色有关。而最终呈现的，必定是一个混杂色——也许是蓝紫色，也许是橙色，也许是黑色……
生命中遇见的每一个人，都记载着我们在那个时空时，曾经呈现的样子。
那几日，和好友一起笑谈着过去，慢慢走在二十多年后的大街上，时光在过去与现在之间穿梭，跑了一天，晚上睡觉时，竟然做了一个神奇的梦：
梦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一块块颜色各异的拼图，大伙忙碌着、热气腾腾地到处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拼接着自己的“版块”，我是一块蓝颜色的拼图，被放进“大图”后，却又翘起一角问：
无数的故人，无数的时空，无数的故事，无数的我，还真的像一块块小拼图，联接起来构成了“我的剧情”，它们也许相似，也许不同，但总是万千种自我的姿态。
那么多不同的我中，哪种样子的“我”，才是真实的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