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碧霄｜《作家酒馆》：海上风起云也退（书评）
文摘
文化
2024-10-24 06:00
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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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酒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是资深评论家云也退（本名章乐天）新近出版的一部评论集。这是一部有着文学沙龙一般风格的文学评论集，虽说作者所探讨的是“伟大的灵魂如何面对人生的困惑”这样的沉重话题，作者却不无会心地将其命名为“文学酒馆”。在现代性的艰难行进中，当我们无意中目睹前现代性与后现代性不期而遇之时，总是忍不住深深怀疑：“同一个世界”这种再寻常不过的说法，到底还有几分真实？就像笔者作为一位正在冲刺文学专业考研的大四学生，却孤陋到从不知晓在评论领域活跃多年的“云也退”的大名，仿佛我们一直毫不相关地同时生活在一个被折叠起来的当代世界一样。或者，更准确地讲，作为文学专业的学生，我们其实很少想过抬手推开那道横隔在观念世界与文学世界之间透明之窗，因此也就极少真正置身于文学世界。老实说，“资深评论家”的说法，还是笔者在经过一番专业检索之后才形成的认知；在此之前，我对于作者几乎一无所知。我想，这并不是我这一个中文系学生才会遇到的问题；在分门别类的知识观念支配下，中文系的学生似乎早就没有义务去关心那些构成真实文学世界的今日评论了。究其实，《作家酒馆》不止是一道窗而已。这本汇聚了39位声名显赫的西方小说家的文学评论集，简直就是笔者读初中时在大佛东畔乌尤山上不止一次走过的那一道风景长廊。躁动不安的20世纪，宛若彼时脚底的大江波涛汹涌，呼啸而去；而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却又似散落在江树和山石之上的皎洁月光，任是呼啸而去的江水，也不曾带走他们的半点美丽。“酒馆”中第一位端坐的作家，便是创造了《小王子》的圣—埃克苏佩里。只不过，笔者关心的是《小王子》，作者关心的却是圣—埃克苏佩里。对我来说，在小王子看似有关爱情的“玫瑰”叙事中，所讲述的乃是一种真正的审美精神——在对象化世界中的非对象性依存；而对于作者来说，他却更为深刻地看到了源自作家心灵的伟大悲悯。不得不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在读到这一段文字之前，我确实缺乏这种眼界，未能读出作品中所蕴含的这一层宗教情怀。在这里，按照波兰学者英伽登的说法，悲悯更像是一种“形而上质”。作为“形而上质”的悲悯，几乎笼罩着这部评论集所涉及的多数作品。根据作者的解读，如果说《小王子》所显露的是对于“平庸”生活的深刻悲悯，那么，“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却展现了对于“浮华”生活的反讽式悲悯；有关茨威格对于“遗憾”的书写，则寄寓着这位短篇小说天才对于人类命运的反躬与自省；……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行文至此，我们大概可以发现，作者在“作家酒馆”中用来款待客人的，其实不是什么可口的美酒，而更像是一杯杯风味各异的人生苦酒。就我个人而言，笔者曾在加缪作品中消磨了不少时间，因此，在本书中最令我期待的莫过于有关加缪那一篇。一开始，作者就试图为加缪这一位透彻的存在主义者进行复魅，由此意味深长地描述了一番加缪对于“那颗星星”的执念。这种复魅的做法也许照亮了加缪，但更有可能遮蔽了加缪。不过，这一点倒不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毕竟人类只有一个加缪，而作者从庸常的人生中抽身而出，走进“文学酒馆”中向加缪致敬，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谁说不是这样的呢？不得不说的是，“云也退”这一笔名，在某种意义上蕴含着这部评论集的写作密码。作为一位后现代的评论家，章乐天显然无意像别林斯基那样以评论的方式为文学立法。其文学评论的奇谈妙论仿佛天际流云，当文学经典所鼓动的海风吹来之时，不退何为？
作者简介：杨碧霄，四川隆昌人，广州大学人文学院本科生，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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