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薇｜老枣树（散文）
文摘
文化
2024-09-12 18:05
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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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爷爷躺在门前的竹揺椅上边摇蒲扇边听着乡政府的大广播，大广播的播音员声音浑厚又深远。新闻播完了，还会来一段说书，好像经常讲岳飞的故事。听着说书人抑扬顿挫的声音，青鸾对遥远的历史故事似懂非懂，觉得还没有爷爷讲的故事好听，就央求爷爷讲抗战时他们“跑鬼子反”的故事，听着听着，青鸾就躺在竹床上睡着了。 梦中仿佛看到年轻时的爷爷奶奶挑着担子、背着包袱，担子里一头是年幼的大姑，一头是糊口的干粮，拖家带口地逃到青田这个偏远的地方，安顿下来，爷爷又独自前往荷塘前线参军去了……“这老枣树啊，还是我当年去部队时，你太奶奶栽下的，多少年了。”爷爷常望着一树繁星叹息。难怪砌院墙时，枣树占地碍事，爷爷也舍不得砍。黄绿色的叶片聚集在末端，稚嫩的椭圆形叶片间点缀着米粒般微小的花蕾，在暮春的时光里热烈了整个院落。青蒙蒙的小枣子一天天长大，一日日变红，终于有一天，树叶沙沙作响，那圆溜溜、红彤彤的枣子也随风起舞，诱惑着树下的人儿。可是枣树太高，青远举着竹竿啪啪拍打，几个大红枣像小兔子一样蹦到地上，一串树枝连同嫩绿的叶子也坠落下来。青鸾和青凤就迫不及待地捡啊捡，也有还没熟的枣子掉落下来，青鸾怕爷爷看见了，挨骂，就把小青枣扔出院墙外去。老姑回来了看见说:“小孩不会打别乱打。照你们这样打，枣子没打下几个，树枝都都打断了。”她仰起头，接过竹竿对准一个挂着一串红枣的枝丫，使劲敲打着。她乌黑的长辫子在仰俯间一摇一晃，大红的枣子纷纷蹦落在地，孩子们忙不迭地捡起来，揣进兜里，忽然，老姑“哎吆”一声扔了竹竿，狠狠地甩着手臂，一条青绿色浑身毛刺的虫子被甩在地上，她的手臂被蛰过的地方又红又肿。“看你这老丫头，还像个孩子头一样，快去搞点马齿苋搽搽。”奶奶说着就去后园子里挖了一棵叫“马齿苋” 的野菜，用爷爷舂药的铁舂捣碎敷在老姑的手臂上。原来，马齿苋不仅可以吃，还可以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奶奶耳濡目染也知道万物皆可作中药。红枣吃多了上火，老姑把一盆红枣端到门前的压水井下清洗，青鸾抢着去摇压水井，压水井像个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半天，终于压出一汪清冽冽的水流，老姑让青鸾和青凤把红枣一个个洗干净，老姑说的话她们不敢不听，就像平时奶奶说把自己的饭碗吃干净，不能剩饭，她们无所谓，但只要老姑在家，她们会把饭碗吃得一颗饭粒不剩，锃亮的。洗干净的红枣被老姑拿到灶台上蒸，蒸完晾干再蒸，老姑说这是“九蒸九晒”红枣，其实就蒸了三次，蒸熟晒干的红枣吃了更甜，还糯糯的，“每天三枣，长生不老”老姑说，爷爷的药谱上也有干红枣可入药。老姑高中毕业，进了乡政府并且当了妇女主任，青鸾不知道妇女主任是干什么的，但觉得是个“官”，乡政府大院就在奶奶家东边不远，小伙伴们哪都敢去玩耍，唯独不敢去这个大院，有时，老姑带青鸾和青凤进去，两排整齐的带檐廊的青砖瓦房，墙上写着大标语:“计划生育，利国利民”、“少生优生，幸福一生”，壁画上的一家三口面庞红润，喜气洋洋。老姑从办公室找出一个长长的松紧，给青鸾“你们去找豆豆跳皮筋吧。”青鸾和青凤去找住在家住大院里的女孩豆豆了，豆豆的妈妈和老姑是同事，她妈妈有时也带着瘦瘦的豆豆去爷爷那看病抓药。在豆豆家门口，三个女孩把皮筋撑在两个大板凳上，一边跳皮筋一边唱着儿歌:”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八五六，八五七,八八八九九十一”老姑抓了一把干红枣给豆豆的妈妈，“小玲，你家这红枣，豆豆这么挑嘴都喜欢吃。”“嗨，喜欢吃就多吃点，我家那棵树结的可多了。”“豆豆不喝中药，我问了你爸，可以把红枣放中药一起熬给她喝，还能喝下去。”“这也行，红枣健胃消食的。”就这样，干红枣被老姑拿去送给豆豆熬中药了，青鸾和青凤只能盼着老枣树再开花结果。有时，老姑回来会给他们带来很好看的饼干，一个包装袋里有好多个小小饼干，有1、2、3……9数字形状的饼干，有像小熊样子的，拆开一袋总要慢慢品尝，老姑逮到她们还要叫她们用数字饼干做算术题，做对了才给吃，堂弟苇苇对手里有几个小熊饼干也数不清，青凤说：“这躲来的孩子鱼子吃多了不识数。”“这丫头，你知道什么叫躲来的孩子？”奶奶听到了说。”“妈，你可别说，今天领导找我谈话了，说我家嫂子们都躲计划生育政策，一个个都要生到男孩为止。我还怎么开展工作？”奶奶用围裙搓搓手，说：“那也不是你躲啊，再说农村谁家没个男孩，哪以后就让人家欺负喽。”“唉，你们这觉悟，让我怎么当这个妇女主任？”老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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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蒋薇，任教于安徽省肥东锦弘中学，爱好写作，业余偶尔杜撰生活点滴感悟，曾在《新安晚报》《感动人生》等报刊中发表散文随笔若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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