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之林】JEEM: 土地有主，火灾无踪 —— 土地产权如何成为防火屏障

文摘其他 2024-09-16 08:15 福建

“笔墨之林”的由来

“笔墨之林”出自汉·王充《论衡·对作》，指斯文萃集的地方。本栏目为能源经济与环境管理研究室（E3M）公众号“研究分享”下的子栏目，同步在E3M官网更新。本栏目长期聚焦能源与环境经济学、可持续发展跨学科研究等方向的前沿文章。欢迎大家关注E3M研究室及本公众号，也欢迎向笔墨之林栏目投稿。【笔墨之林】学术推文征稿

原文信息

作者: Liang Diao and Huiqian Song

题目: Does Improved Tenure Security Reduce Fires? Evidence From the Greece Land Registry

期刊: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时间: 2024年9月

DOI: 10.1016/j.jeem.2024.103002

编者荐语

本文基于希腊各地先后推出的土地登记计划，创建了一个新的数据集，评估了土地产权保障制度对土地所有者减少火灾风险的激励作用及其积极影响；该文为研究土地产权与环境、可持续发展方面提供了新的视角和经验证据。

研究背景

由于气候变化和土地利用的改变，野火的严重性和破坏性越来越大。在防范火灾方面，大部分研究认为政府主要通过提供公共服务以减少火灾，但很少有文献关注如何优化基础制度，以引导私有产权所有者提高火灾风险防范的意识。理论上讲，产权确立的正外部性会使得土地所有者在减少自身土地财产火灾风险的同时，降低临近土地火灾的风险。因此，通过建立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以优化产权制度，能够将防范火灾风险产生的成本共担，实现最大化降低火灾损失的效果。

2002年至2016年间，希腊的野火烧毁了100多万公顷的土地，造成165人死亡。在此背景下，希腊政府计划建立一个新的土地制度——“地籍”制度，以减轻野火的破坏。希腊的“地籍”制度是一个全国性土地登记项目，该项目于2014年至2019年交错实施，政府通过数字技术，在地级市层面明确了土地产权边界，提高了土地所有者的权属保障，增强了长期可持续土地管理的激励。该项目提供了一个评估土地权属改善对防火行为影响的准自然实验，本文首次依据希腊土地登记项目，研究了产权完善对减轻火灾风险的积极影响。

本文研究发现，“地籍”制度显著减少了火灾事件以及空气污染物；机制分析方面，作者研究发现该项目通过减少秸秆焚烧、废弃土地再利用以及增加灭火设备来减轻火灾风险；土地安全的改善也促进了土地持久回报的实现，也有利于土地所有者采取更加可持续的管理方法，实现长期收益。最后，本文为研究土地产权对环境的影响提供了全新的视角。

研究内容

本文实证研究数据主要有五个来源：(1)希腊土地注册官网数据：记录各行政区“地籍”项目实施时间；(2)NASA中分辨率光谱仪等卫星设备：记录火灾数据、土地使用以及空气污染；(3)希腊统计局：记录农业活动、地区消防站以及区域地理特征；(4)希腊气象站：收集气象数据；(5)欧盟统计局：获取人口、GDP、就业等数据。

“地籍”项目于2014年至2019年分批次实施，通过数字技术明确了土地产权边界，保障了土地所有者权益。项目推广情况如图1所示：

图1: “地籍”项目推广情况

为研究该项目对火灾以及烧毁面积的影响，本文构建了交叠双重差分模型并控制双向固定效应：

其中，核心解释变量Registry表示地区i是否在t年实行“地籍”项目，被解释变量Y表示地区火灾事故或燃烧面积，X表示天气等一系列控制变量，同时控制地区固定效应和年份固定效应。

本文基准回归结果如表1所示，研究结果表明，“地籍”制度显著减少了火灾事件，降低了燃烧面积。总之，“地籍”制度显著降低了火灾发生风险。

表1: “地籍”制度对火灾事件以及燃烧面积的回归结果

为验证结论的稳健性，本文运用事件研究法，以土地登记开始前一年为基年，构建以下模型，进行平行趋势检验：

平行趋势检验如图2所示，“地籍”制度实行前，核心解释变量系数在95%的置信区间内均不显著区别于0；制度实施后，系数逐渐显著为负，说明该制度显著减少了农业火灾的负面影响，证明了结论的稳健性。

图2: 平行趋势检验

对于交叠双重差分法，因存在处理效应异质性，传统双向固定效应模型可能会造成估计偏误。作者参考De Chaisemartin and D’Haultfoeuille (2020)提出的多期多个体倍分法进行稳健性检验，实证结果如表2所示，系数依然显著，证明了结论的稳健性。

表2: 多期多个体倍分法稳健性检验

机制分析方面，本文探讨了三个可能的影响渠道，即减少秸秆燃烧、废弃土地再利用以及增加灭火设备。希腊土地所有者焚烧秸秆是为下一个种植季节做准备的常见做法，焚烧秸秆可以在短期内以低成本提高作物产量，但长期焚烧会导致土地生产力下降。作者根据卫星数据，研究发现秸秆燃烧和火灾发生存在相关性，二者均集中在9月及10月，作者将时间点细化为月份，以研究该制度在月份层面对火灾的影响，实证结果如图3所示，秸秆燃烧减少的同时，火灾数量也明显减少，说明该项目可能通过减少秸秆燃烧进而减少火灾。

图3: 减少秸秆燃烧影响机制

废弃土地再利用可能减少火灾发生风险。由于城市人口迁移，废弃农田容易被易燃植被覆盖；“地籍”制度通过明确产权属性，有利于激励土地所有者进行有效管理。作者实证结果如表3所示，“地籍”制度施行后，显著提高了总耕种面积。说明该项目可能通过废弃土地再利用进而减少火灾。

表3: 废弃农田再利用影响机制

土地是宝贵的自然资源，农民自发地寻求扑灭野火的方法，同样有利于降低火灾风险，喷雾器作为一种便捷式灭火设备，常常由农户自行购买。作者实证研究结果如表4所示，“地籍”制度实行后，显著增加了灭火喷雾器的数量，说明该项目可能通过增加灭火设备进而减少火灾。

表4: 灭火设备影响机制

异质性分析方面，“地籍”制度可能在时间与空间上对土地所有者产生不同的影响。作者分别考察了该制度在土地、时间上的影响差异，实证结果表明，相比于贫瘠土地，“地籍”制度更多减少了肥沃土地上的火灾，可能原因是肥沃土地投资更多，但统计上不显著；白天火灾减少数量比夜间更多，这可能是白天野火更容易被发现。

研究结论与贡献

(1)本文首次论证了土地产权与火灾风险之间的关系。研究结论表明，通过合理的土地产权设计能够有效降低火灾风险，为研究土地产权对环境的影响提供了新的视角。

(2)土地产权的完善使得土地权属明确，激励土地所有者采取可持续的管理方式，实现长期收益。机制分析表明，该土地登记项目主要通过减少秸秆燃烧、废弃土地再利用以及增加灭火设备进而减少火灾及燃烧面积。

(3)本文研究为各国环境治理提供了宝贵经验，“地籍”制度在减少火灾的同时，也减少了空气污染物，据计算，该项目可节省近2.7亿欧元的环境治理成本，相当于希腊GDP的0.13%。该项目也为世界可持续发展提供政策借鉴。

本期作者

邓逸杰，南京大学硕士生。研究兴趣为政治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绿色经济、数字经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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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们

能源经济与环境管理研究室（The Laboratory of Energy Economics and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E3M）成立于2017年，是香港地区第一个致力于能源和环境问题经济分析的实验室，探讨了经济、能源和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为全球变化时代下的经济发展制定可持续的智能增长框架铺平道路。

更多信息请见E3M主页：

https://www.cityu.edu.hk/see_eeem/index.html

本期作者：邓逸杰，南京大学硕士生

本期责编：陈立东，香港城市大学博士生

本期主编：王茹婷，香港城市大学博士后

本期统筹：李明来，香港城市大学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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