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rta, H., & Li, H. (2024). Ageism and age anxiety experienced by Chinese doctoral students in enacting a “successful” career script in academia.Higher Education, 88(4), 1429–1444. https://doi.org/10.1007/s10734-023-01176-9
摘译：王子涵 （香港中文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生）
一、问题的提出
高等教育系统中，年龄歧视是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许多国家的大学允许年长学者延续其任期，以避免人才流失并保持稳定的教学队伍（Dorfman, 2002; George & Maguire, 2021）。然而，这种政策可能导致年轻学者在学术职位上的竞争加剧，尤其是在招生人数下降的情况下（Pavlov & Katsamakas, 2020）。对于进入学术界的年轻博士生来说，面临的竞争更加激烈（Champlin & Knoedler, 2017），许多年长的博士毕业生在申请初级学术职位时可能会因年龄而被边缘化（Fant, 2012; McKee, 2014）。他们在追求学术职业时，普遍感受到年龄的压力，尤其是在35岁和45岁这两个关键年龄节点。基于此，本研究希望回答：中国博士生对学术劳动市场中的年龄和时间压力有着怎样的感知和体验？他们采取了哪些策略来应对与年龄相关的挑战？
二、理论分析框架
该研究综合职业剧本（Barley, 1986）、能动性（Archer, 2000）和生命历程视角（Levinson, 1986）的等概念作为本文的分析框架。职业剧本作为核心概念，帮助解释在特定制度环境下成功职业的行动序列。职业剧本是指“编码职业行动序列的集体解释框架，代表在特定制度环境中成功职业的步骤”（Laudel et al., 2019, p. 955）。这些剧本在制定职业决策时起着关键作用，成为个人行动与制度之间的中介（Barley, 1986）。人的能动性和生命历程视角则用来阐释如何维持和解构这些职业剧本。
三、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中的叙事研究方法，参与者来自中国大陆的10所高校（n=8）、香港（n=1）和澳门（n=1）。由于香港和澳门的博士生源更加多样，研究能够包括更多年长参与者。数据通过在线半结构化访谈收集，重点关注参与者的PhD动机、经历及未来职业计划。
四、研究发现
研究结果表明，博士生的叙事中出现了三个相互关联的主题：由制度主导的竞赛式职业剧本、职业规范的重新编写，以及形态保持（morphostasis）。
1.竞赛式职业剧本
几乎所有参与者都描述了一种由机构定义的竞赛式职业剧本，强调与年龄相关的成功里程碑，错过这些里程碑被视为失败。例如，有被访者提到：“许多人希望在45岁之前‘躺平’，但知道在那之前必须有所成就，否则就要继续奋斗”。这种观点表明，获得学术界的声望和资助是成功职业的核心要素，未能在年轻时取得成就则会影响未来的发展。
2.职业规范的重新编写
第二个主题是参与者如何解读和应对这一竞赛式职业剧本。大多数人顺应了这一剧本，只有少数人采取了变革的立场。一位被访者提到：“我在毕业时28岁，年龄是一个重要考量。除非我在博士后期间的成果极为突出，否则继续进行博士后研究将对我的学术生涯造成负担，因为这将耗费另外2到3年。必须在35岁之前找到工作，否则将无法申请。”通过将寻找学术职位比喻为“占坑”，这位参与者展示了大多数参与者所表达的焦虑感和时间紧迫感。博士生面临着两场竞争：一是满足国内学术劳动力市场的入职要求（随着竞争的加剧，这些要求日益严格），二是与时间赛跑，因为他们的年龄正在接近资助申请和学术招聘的阈值。
3.保持形态
竞赛式职业剧本的形态保持主要受到规范化的生活阶段模型和对年长学生的社会污名化的影响，极大地抑制了学术职业体系中的变革发展。如被访者所述：“当我辞去工作追求博士学位时，我的父母有些困惑和失望，因为我从一个有薪水的人转变为一个贫穷的学生。”这种生活阶段模型传达了一种年龄观念，与学术职业剧本相一致。生活阶段模型与职业剧本的结合导致参与者内化并执行这些剧本，从而维持了规范秩序。总之，生活和职业剧本共同促使年轻的博士生接受并再生产竞赛式职业剧本，最终导致形态稳定。大多数参与者认为，延迟毕业将被视为无能的标志，因此他们努力工作，力求早日毕业，以避免因延迟毕业而带来的污名。
五、结论与建议
研究表明，中国高等教育系统中存在明显的年龄歧视，博士生在面对这一歧视时，常常采取适应和妥协的策略。这种年龄歧视不仅影响了博士生的职业发展，也可能导致他们的心理健康问题。因此，文章建议高等教育机构应采取措施，创造一个更为友好的学术环境，以减轻年龄歧视和年龄焦虑的影响。这篇文章为我们提供了关于中国博士生在追求学术成功过程中所面临的年龄歧视与焦虑的深刻见解，同时强调了必要的政策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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