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艺术（Outsider Art）在巴黎展会上大放异彩

文化 2024-09-19 17:56 中国香港

珍妮·索贝尔，《Untitled》（局部），约1945年，图片由Gallery of Everything提供

原生艺术（Art brut）正在迅速崛起。近年来，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收藏了多件此类风格的作品。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Centre Pompidou）也为Bruno Decharme于2021年捐赠的杰出作品举办特别展览，展期将持续至12月，涵盖了来自242位艺术家的921件原生艺术作品，极大地丰富了博物馆的馆藏。无论是艺廊还是拍卖行，人们对原生艺术的兴趣都日益浓厚。“原生艺术”这一概念由让·杜布菲（Jean Dubuffet）于1945年提出，他将其描述为“由自学成才的艺术家创作的作品。这些人具有反叛精神，不屈从于集体规范和价值观，创作时不为公众评价或他人目光所左右”。对原生艺术的重视也在巴塞尔艺术展巴黎展会上得以体现。今年，原生艺术、稚拙艺术（naive art）以及与大众文化相关的艺术实践在展会上都占据一席之地，表明巴黎展会始终致力于以更具包容性的视角重新诠释艺术史。

今年参展巴黎展会全新展区“艺新领异”（Premise）的Dina Vierny艺廊率先预告其艺术家阵容（包括安德烈·鲍尚［André Bauchant］、Camille Bombois、亨利·卢梭［Henri Rousseau］、路易·维凡［Louis Vivin］等）可能会为这场国际展会的观众带来惊喜。Dina Vierny艺廊的展位旨在向德国艺术经销商兼评论家Wilhelm Uhde（1874-1947）致敬。Uhde是“现代原始派艺术（modern primitives）”的早期提倡者之一，展位将重现他作为收藏家的历程，从与毕加索的邂逅到如何发掘萨贺芬·路易斯（Séraphine Louis，864-1942）。路易斯的杰作《Fleurs ou Bouquet de fleurs ou Vase jaune》将于展位中央展出，这幅大型画作由这位神秘画家于1920年代末绘制，这也是她最富盛名的时期。路易斯的部分作品已被法国国立现代艺术博物馆——蓬皮杜艺术中心（Musée National d’Art Moderne - Centre Pompidou）收藏。近年来，随着聚焦她情感生活的电影《花落花开》（Séraphine，2008）荣获法国凯撒电影节7项大奖，以及2017年在Villeneuve d’Ascq的LaM美术馆举办的“De Picasso à Séraphine, Wilhelm Uhde et les Primitifs modernes”展览，路易斯的画作再次受到广泛关注。她的作品魅力已经跨越国界，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上海久事美术馆的展览中均有展出。

Leslie Martinez，《The Decorum of this Body》，2023，照片由Paul Salveson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及Commonwealth and Council艺廊提供

洛杉矶的Commonwealth and Council艺廊将展出Leslie Martinez的作品，并与伦敦Emalin艺廊共享展位。Martinez的作品是否属于雏拙派？这位艺术家出生于靠近美墨边界的里奥格兰德河谷（Rio Grande Valley），其画作挑战了传统意义上的“高雅”观念，植根于“rasquachismo”的理念——这一术语常被用来描述墨西哥艺术运动中的美学，融合了创造力和有限资源的使用。在Martinez的画中，工作室的废弃物料被转化为艺术，而褶皱画布的颜色则利用了基于CMYK色彩模型的调色板。Martinez的创作手法融合了抽象艺术的精髓，同时探索了传统手工艺的技法，与原生艺术交相辉映。

左：珍妮·索贝尔，《Untitled》，约1947年，图片由Gallery of Everything提供；右：珍妮·索贝尔，《Untitled》，约1946/48年，图片由Gallery of Everything提供

专注于推广另类艺术家的伦敦艺廊Gallery of Everything，将首次亮相巴塞尔艺术展巴黎展会，落地“艺新领异”展区。艺廊将展出珍妮·索贝尔（Janet Sobel，1893–1968）的作品，她的作品早在1946年就受到佩吉·古根海姆（Peggy Guggenheim）的关注和推广。一位艺廊代表将她的作品描述为“所有抽象表现主义技巧的先驱”。这位代表补充道：“位于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梅尼尔收藏馆（Menil Collection in Houston）今夏为她举办了专题展览，那些不喜欢追捧学院派艺术家的人们往往格外青睐索贝尔。其实根据杜布菲的定义，她的作品并不属于原生艺术，而且索贝尔大概率没有见过杜布菲的作品，但她的作品与杜布菲的创作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只不过她的灵感更多源自于本能。”

左：Carlo Zinelli，《sans titre (recto verso)》，1967，图片由christian berst art brut艺廊提供；右：Carlo Zinelli，《sans titre (recto verso))》，1966，图片由christian berst art brut艺廊提供

同样受到杜布菲及安德烈·布勒东（André Breton）推崇的还有Carlo Zinelli的作品。Zinelli是20世纪最著名的自学成才艺术家之一，但鲜为大众所熟知，常被鉴赏家和部分爱好者亲切地叫作Carlo。自1947年起，他在意大利维罗纳（Verona）的San Giacomo alla Tomba医院治疗精神分裂症期间，创作了超过2000幅水粉画和素描，而且大多数作品是双面的。连续三年在巴黎展会中亮相的christian berst art brut艺廊今年将专门呈献Zinelli的作品，正如艺廊创始人Christian Berst所解释的那样，展示的重点在于其现代性，而非其“他者”身份。Berst补充道：“2024年是Zinelli逝世50周年。近年来，我有幸收购了一些在历史或来源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作品，而现在是时候让这些作品在巴塞尔艺术展上亮相了。”

Carlo Zinelli肖像，约1936年，图片由christian berst art brut艺廊提供

Zinelli已是原生艺术的大师，但他的作品价格却远不及历史上其他著名艺术家。其中一个例子是一幅Zinelli于1962年绘制的画作，作品在红色背景上勾勒出粉色轮廓，曾被同样也是原生艺术忠实爱好者的已故演员罗宾·威廉姆斯（Robin Williams）收藏。该作品于2018年10月在纽约苏富比拍卖行以28,000欧元的价格成交。Berst表示：“Carlo是20世纪最重要的界外艺术家之一。虽然他的作品售价在过去七到八年的时间里翻了一番，但仍然远远比不上Martín Ramírez、Henry Darger或阿道夫·沃弗利（Adolf Wölfli）等人的作品，这些艺术家的顶级作品售价在150,000到500,000欧元之间。”

Forrest Bess，《Untitled》，1946，图片由Andrew Edlin艺廊提供

Forrest Bess，《Untitled》，1951，图片由Andrew Edlin艺廊提供

最后，Andrew Edlin艺廊将在巴黎展会上展出三位界外艺术家的作品：Forrest Bess（1911-1977），Dan Miller（生于1961年）和Melvin Way（1954-2024）——他们各自发展出了鲜明的艺术风格。Way用圆珠笔和马克笔在零碎纸张上创作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图表，已被纳入洛桑的原生艺术收藏馆（Collection de l’Art Brut）和华盛顿特区的史密森尼美国艺术博物馆（Smithsonian American Art Museum）等众多公共收藏中。Miller的作品运用相似的笔触，流露沟通的欲望，却让人难以捉摸。两位艺术家的作品均展于2008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Glossolalia: Languages of Drawing”展览。Bess则体现了原生艺术的矛盾特性。他的作品在2018年美国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y of Art）著名的“局外人与美国先锋艺术”（Outliers and American Vanguard Art）展览中展出；在1949年至1967年期间也曾展出于贝蒂帕森斯画廊（Betty Parsons Gallery），同样展出于该画廊的还有杰克逊·波洛克（Jackson Pollock）、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巴尼特·纽曼（Barnett Newman）和艾格尼丝·马丁（Agnes Martin）的作品。

巴塞尔艺术展巴黎展会将于2024年10月18日至20日举行。

本文作者Anne-Cécile Sanchez是一名驻巴黎的自由职业记者和编辑。她经常为《Le Journal des Arts》、《L'Œil》及《Projets Médias》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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