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当代艺术家讲述时尚如何塑造他们的艺术创作

文化 2024-06-25 17:59 中国香港

薇薇安·萨森（Viviane Sassen），《Alek and Grace for Dazed》，2017，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当Lexy Ho-Tai于2012年踏入帕森斯设计学院（Parsons School of Design）攻读时装设计学士学位时，她觉得世界为她敞开了无数可能。“我梦想着定居纽约，颠覆时尚界，”这位现居新奥尔良的视觉艺术家兼教育者表示，“我曾梦想通过服装来展现个性和表达自我。”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梦想可能无法实现——起码不是按照她最初设想的方式。

左：Lexy Ho-Tai，《Heartbreak Monster》；右：Lexy Ho-Tai在工作室中，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Ho-Tai对时尚界缺乏批判性思维感到失望，她痛恨通过“纤瘦高挑的模特”来“延续病态的审美标准”。尽管她承认帕森斯设计学院在过去十年有所进步，并对那些愿意接受她非传统偏好的教授心存感激，但Ho-Tai认为撰写毕业论文时，她“与日俱增的反时尚情绪达到了顶峰”。

左：尼克·凯夫，《Soundsuit 8:46》，2021，照片由Dan Bradica工作室拍摄；Nick Cave肖像，照片由Sandro Miller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及Jack Shainman艺廊提供

2017年年底，Ho-Tai入选艺术与设计博物馆（Museum of Arts and Design）的Van Lier Fellowship项目，紧接着她花了四个月时间完成了这一系列创作。在其他驻地艺术家的协助下，Ho-Tai开始摒弃用“时尚”作为艺术创作的框架，转而从纯艺术的视角来探索创作。

尼克·凯夫，《Soundsuit》，照片由James Prinz拍摄，图片由艺术家及Jack Shainman艺廊提供

Ho-Tai那五彩斑斓、喧闹的全身装扮通常通过现场表演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现，与尼克·凯夫（Nick Cave）标志性的“Soundsuits”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凯夫是芝加哥艺术学院（School of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SAIC）时装、身体与服装硕士（Fashion, Body, and Garment MFA program）的领军人物，不断将自己的各种热情相互融合。他在堪萨斯城艺术学院（Kansas City Art Institute）学习纤维艺术的同时，也在传奇的阿尔文·艾利美国舞蹈剧团（Alvin Ailey）学习舞蹈。凯夫表示：“制作服装，然后让我的朋友们通过游行表演展示它们，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方式。”20世纪80年代末，凯夫从密歇根州的克兰布鲁克艺术学院（Cranbrook Academy of Art）获得硕士学位后，开设了自己的服装店，并同时进行艺术创作。正是在这段时间，他创作了第一件“Soundsuit”。

左：薇薇安·萨森肖像；右：薇薇安·萨森，《Marte for AnOther Magazine》，2019，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与凯夫一样，荷兰摄影师薇薇安·萨森（Viviane Sassen）在她的专业领域也毋庸置疑是一位领导者，并且也拥有深厚的时尚背景。在荷兰的阿纳姆皇家学院（ArtEZ University of the Arts in Arnhem，著名时装设计师Iris van Herpen的母校）学习了两年时装设计后，萨森发现相比服装，自己对影像更感兴趣。在她作为模特工作的期间，萨森逐渐意识到摄影才是她真正的使命。时至今日，萨森认为，自己如今在“创意和财务上的自由”都得益于她同时涉足时尚和纯艺术摄影领域。

薇薇安·萨森，《Chris and Bakay for AnOther MAn Magazine》，2017，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萨森在帮助同为荷兰艺术家的Anne von Freyburg完善自己创作方面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von Freyburg以其重新诠释洛可可大师作品的迷幻流苏“纺织画”（textile paintings）而闻名，她与萨森一样，都曾在阿纳姆皇家学院学习服装设计。2000年代中期，在一次与摄影师的实验设计工作坊中，von Freyburg 领悟到：“我是一个以布为媒介的艺术家，我不是设计师。对我来说，在身体上进行创作太局限了，太强调服装，而不够重视创作系列的内容或概念。”

左：Anne von Freyburg在作品前；右：Anne von Freyburg，《Hot Stuff (After Boucher, reclining nude)》，2023，图片由艺术家及HOFA艺廊提供

安哥拉艺术家Sandra Poulson在里斯本技术大学（Universidade Técnica de Lisboa）学习时装设计，并参加了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Central Saint Martins）的时装印花课程（Fashion Print program），她也有类似的体验。Poulson的作品聚焦安哥拉的政治、文化和社会经济环境，她表示：“我觉得时尚界对研究和背景不太感兴趣，而是更倾向于追求美学效果。”

左：Sandra Poulson肖像，照片由Adama Jalloh拍摄；右：Sandra Poulson的作品《Onde o Asfalto Termina e a Terra Batida Começa》(2024) 于2024年第60届威尼斯双年展主题展“处处是外人”（Foreigners Everywhere）军械库展区现场，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Poulson发现伦敦皇家艺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更适合她，并于2023年在该校获得了时装硕士学位。她表示：“伦敦皇家艺术学院的项目旨在重新思考时尚作为一个学科的意义。”她的毕业设计《Sabão Azul e Água》同年被选为威尼斯建筑双年展（Venice Biennale of Architecture）英国馆的参展作品。Poulson在布料内部填充了纺织品废料，并用安哥拉常见的蓝色肥皂（sabão azul）染色，创作了这件大型装置艺术作品，探讨了殖民主义、净化仪式、劳动和遗产保护的主题。

Sandra Poulson的作品《Sabão Azul e Água》（2023）于2023年第18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英国馆群展“Dancing Before the Moon”中的现场图，照片由Taran Wilkhu拍摄，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英国画家Sara Berman最初就读于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并在1998年至2012年期间运营自己的同名时装品牌。在她随性而优雅的肖像画中，服装被用作一种隐喻的力量。Berman表示：“在探索自我的艺术实践中，服装的符号学是我创作的核心。”在她15年的时尚生涯中，Berman对行业的变化感到“无聊和不满”，因此她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设立了一个小型绘画空间。Berman在作品中将历史元素嵌入人物的服装，以此将风格与实体结合。例如，菱形图案的针织既是“对丑角形象的致敬”，也象征了“传统女性的针织工艺”，而颈环则是一种“通过不适和限制获得的无性别地位象征”。

左：Sara Berman肖像；Sara Berman，《Off Stage》，2023，图片由艺术家及Vielmetter Los Angeles艺廊提供，照片由Richard Ivey拍摄

Florence Reekie厌倦时尚行业那种“疯狂”和“消费至上”的周期性节奏，她也发现绘画是一种更令人满足的艺术实践。2017年至2022年，Reekie在伦敦协助一位艺术家的工作，期间她培养了以超写实主义风格描绘手套、丝带和蓬松的塔夫绸长袍的技艺。她将布料视为时尚与艺术之间的“纽带”，并逐渐在丝绸、天鹅绒和棉布上不断挑战自己的绘画技巧。

左：Florence Reekie，《Rescue》，2023；右：Florence Reekie肖像，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许多艺术家打破了艺术与时尚的界限，而Luke Edward Hall便是其中一例，他更是涉足室内设计领域。这位英国艺术家、设计师和插画家在谈及自己男装设计的学习经历时说：“离开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时，我就确信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在时尚领域工作。”Hall在业余时间还从事古董销售，这使他有机会为同样对色彩充满热情的建筑师兼室内设计师Ben Pentreath工作。自2015年成立工作室以来，Hall和他天马行空的绘画已与许多顶级传统品牌建立了合作关系，包括时尚界的Burberry和Gant，以及设计领域的Ginori 1735和Rubelli，其作品还在雅典The Breeder艺廊展出。

左：Luke Edward Hall肖像，照片由Sophie Davidson拍摄；右：Luke Edward Hall，《Red Leo》，2022，图片由艺术家及The Breeder艺廊提供

这些艺术家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们，有时创造力需要经历破坏才能找到真正滋养灵魂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探索之旅有时甚至可能会回到起点。Ho-Tai说：“我对时尚总是爱恨交织，但现在能重新拥抱这种艺术媒介，我感到非常高兴。”她最近再次开始制作服装，并希望为衣物缝纫和修补工作坊提供支持。“我关注的是日常生活中的艺术——绝非仅仅局限于艺廊和艺术机构。我逐渐意识到，时尚是这种艺术的绝佳载体。”

Luke Edward Hall，《Yellow Shepperd》，2022，图片由艺术家及The Breeder艺廊提供

本文作者Stephanie Sporn是一位驻纽约、关注艺术与时尚融合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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