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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湾区费曼
本文原载于知乎，系公众号“体制内入门指南”独家授权转载稿件，文章内容纯属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公众号观点，未经授权，不得转载，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
一位老科长前段时间退休了。
那一天，我在机关大院见到她。
她看到我，顿时心花怒放，主动走到我的跟前，给我打招呼。
其实，我大老远就看到她，准备赶紧躲开她。
因为我不想让一天的好心情被她的情绪坏掉。
可是，她径直走了过来。
我已经躲不及了。
她咧着嘴，笑着说：“小X，好久不见你了。”
“是的，刘处，听说你最近提了四调”，我假笑说。
“退休真好，以后不用这么忙了，真让人羡慕啊”，说的时候，我故意张大双眼，目光闪烁，一脸羡慕。
看完我的表情，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我很清楚，她退休前晋升了四调，故意过来摆摆身段，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成功地靠岸。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我脑里又浮现出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
这位刘处，前些年好几次找我抱怨，为什么人事部门不关照她这种老同志。
那几次，她质问我的场面，一度让我十分尴尬。
我又不是领导，你找我一个干人事的小兵质问，是几个意思？
每次我心里都在吐槽，其实为什么领导不提你，你心里没点X数么？
现在她心满意足地拿到四调退休，我也不用被盘问了。
事实是，这位老科长，一直就是躺平派，从她四十多岁当科长到退休。
当科长的时候，她就是一个甩手掌柜。
上面的活，一到她手，基本就是甩给下属。
下属干好给她，她也不过目，直接甩给领导。
她这个科长真是好当的很，空余时间特别多。
单位的领导，不管是分管领导，还是一把手，拿她没辙。
听说，有一次，一把手找她谈话，提醒她科室的工作需要改进。
没想到，她全程灰脸，还质问一把手为何分工不妥，人手安排不足，把一把手给气的没话说。
这一下，领导更不愿意找她了。
对她来说，那是更爽的一件事，因为活更少了。
不过，她心里没少盘算一件事，那就是退休的时候，组织必须给她解决一个四调。
这件事她就从来没有含糊过。
有机会就找领导谈，反映情况，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是领导怎么会松口呢？
可是，想不到，佛系的人，命就是好。
临退休前一年，单位一把手换了人，来了一个新的一把手。
恰逢其时，组织部的精神是，对于资历老的临退休干部，在职级方面着重考虑。
就这么踏着时机，刘科长晋升了，成了四调。
圆了她一个处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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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我另外一个老科长，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么多年来，他不是干办公室主任，就是干综合部门负责人，急难险重任务重来没停歇过。
他在体制内一连二十几年连轴转，比拉磨的驴还要累。
可是，他临退休的时候，恰好机构改革，机关编制冻结了（俗称“冻编”）。
在他退休前，单位想给他解决一个“四调”。
但是“冻编”了，一切干部提拔活动都无法进行。
他只能抱憾退休。
退休前一天，我去他办公室，帮他搬行李。
他在清理柜子和抽屉。
当他打开柜门，一沓红彤彤的获奖证书跳在我俩眼前。
他安静地看了它们一会儿，接着把它们全部搂下来，一手就扔到了蛇皮袋。
喊了我一句“小X，待会儿帮我拿这袋东西扔了”。
我心里有些沉，我能感受到那一沓获奖证书的背后，是几十年来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是办公桌上的埋头苦干，是跑基层一线的汗流浃背。
可是，在退休前的那一天，它们确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犹如一堆废纸。
那一刻，我若有所悟。
体制内的一切如梦幻泡影。
既然万事皆空，当一条佛系的咸鱼，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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