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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我们说负电价已成新常态，但那主要还是国外的情况，回到国内，我们来看看目前是个什么状态。简单来说，“负电价”是指电力现货市场中，供大于求，发电方报出负电价，且市场出清价为负值的情况。目前全国有23个省份已经启动电力现货市场试运行，不过刚刚“转正”的省份也就三个。山东作为我国首批八个电力现货试点省份之一，早在2019年12月11日的连续结算试运行时就出现过-40元/兆瓦时的出清价格，这也是国内首次出现负电价。在去年5月1日20时至5月2日17时，山东实时现货出清负电价时段长达22个小时，最低价格为-85元/兆瓦时。我们也可以看到近期山东电力交易中心公布的运行报告，可以看发电侧出报价中的最低价出现了负价格，而用电侧价格曲线中也有一小段负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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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关于山东电力现货市场价格上下限规制有关事项的通知（征求意见稿）》，对市场电能量申报设置价格上限和下限，其中上限为每千瓦时1.30元，下限为每千瓦时-0.08元。对市场电能量出清设置价格上限和下限，其中上限为每千瓦时1.5元，下限为每千瓦时-0.1元。大家会发现居然有2个价格下限，区别在于「申报」和「出清」，这是为何？第三十六条 现货市场应设定报价和出清限价，报价限价不应超过 出清限价范围。除正常交易的市场限价之外，当市场价格处于价格限值 的连续时间超过一定时长后，可设制并执行二级价格限值。二级价格限 值的上限可参考长期平均电价水平确定，一般低于正常交易的市场限价。
这里的“超过一定时长”是模糊不清的判断重点，咱也不知道，估计就是下限徘徊久了，就需要再次突破下限吧。（懂的多的朋友欢迎文末留言）
关于山东“负电价”出现的原因已有不少文章介绍，我们简单总结一下：![]()
2、浙江：最低负电价
据说浙江省今年5月份开始的第六次现货结算试运行期间，也出现了负电价（本次风、光新能源电量暂未参与出清和结算）。同为全国首批8个电力现货市场建设试点地区之一，浙江还未「转正」。浙江电力现货市场进展缓慢的原因主要包括：一是外来电占比高，煤炭资源依赖省外，调度空间有限；二是市场机制尚不完善，缺乏有效的风险管理和价格形成机制；三是历史上曾中止现货市场，回归行政定价，影响了市场化进程。但大家也对浙江的负电价有所期望，其负电价情况是否会与山东类似？让我们分析一下：首先，随着新能源的发展，负电价在现货市场中可能会持续出现，但浙江的新能源资源相对较少，主要以分布式发电为主。 其次，浙江的电力供应结构中，外来电占比高，调度灵活性不足，限制了负电价的发生频率。- 截至2023年底，浙江省新能源装机总容量接近4000万千瓦，其中光伏装机3357万千瓦，风电装机584万千瓦，新能源占总装机比首次超过30%。
- 浙江省的新能源发展主要依赖分布式光伏项目，且海上风电的开发尚在起步阶段，整体资源开发仍显不足
山西、广东、甘肃等省份设立了零电价，有人说这个“地板价”在一定意义上相当于是负电价。要笔者说，这就别蹭了，是负的就是负的，和零是本质区别，这不是四舍五入的游戏。所以总的来说，目前负电价在我国并不是新常态，但参考国外的发展历史和现状，以及我国的新能源发展情况，我们可以预期未来的负电价将更加普遍。![]()
负电价——新能源——电力现货交易市场，这三者是分不开的。由于电力需要实时平衡，且无法大规模存储，可以说是要在新能源波动，储能能力有限，需求侧灵活性不足的情况下保持供需平衡，而这太难了。简单来说，负电价产生的原因就是「供大于求」。但这也需要市场机制上的支持，即需要符合规则，如上面的几个省份，规定了下限。更为直接和浅层的原因，就是新能源的爆发。如在节假日、夜晚等负荷低谷时段，恰逢光伏、风电等新能源迎来发电高峰，挤占了现货交易空间。在我国的电力现货市场中，成交价是统一出清的，可以参考下面这幅图：![]()
有人想卖高价，但不一定能成交，有人想卖低价，但最终却得到了负电价。这都是因为，成交的最后一家发电企业的报价为负，前面报高价的也没辙。这就是这个市场的运行基本规则，也是符合普遍的商业和市场原理——供需关系。新能源大发，供给远大于需求时，「负电价」其实就是一种市场信号，鼓励所有有能力的人减少生产和增加消费。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存储问题，电网无法存储电能，你不能说现在电力多了，没事，我等等再用，进入电网的电是无法凭空消失的。正如我们在前面文章（负电价，负油价与倒牛奶）中进行的对比，商品的存储问题，在供过于求时愈发严重，而无法存储以供之后使用，就是最大的问题，电力更是如此。![]()
新能源发展迅速，尤其是集中式和分布式光伏，大规模地并网，与煤电、水电等传统能源进行竞争。对于新能源来说，自身有几大优势，首先是变动成本极低，相比于煤电、气电等发电需要燃料，新能源报出低电价乃至负电价，可以保障不弃电。其次，新能源的另一大优势在于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这意味着增加一单位的发电量几乎不会带来额外成本。随着大量此类发电设施接入电网，它们在市场竞价中占据了优势地位，往往能够优先上网发电。![]()
从理论上讲，控制新能源发电量似乎很简单，只需要减少并网运行的机组数量即可。然而，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电力系统的现货市场在进行出清时，不仅需要考虑经济效益，还必须确保电网的安全稳定运行。这就意味着，即使在新能源发电量很大的时候，仍然需要保持一定数量的传统火电机组在线运行，以提供必要的调节能力和系统惯性支撑。- 停机风险：如果完全停机，火电机组将面临巨大的启停成本。频繁的启停不仅会增加设备磨损，还会大幅提高维护成本和降低设备寿命。
- 低负荷运行：为了避免停机，火电机组可能选择以极低的负荷运行。这种运行方式虽然可以避免启停成本，但效率较低，且仍有一定的运行成本。
而火电机组选择报出负电价的原因基本如下：
- 保持运行状态：通过报出负电价，火电机组可以确保自己能够保持一定的出力，避免完全停机。
- 减少损失：虽然负电价意味着发电时要付费，但如果这个成本低于停机再启动的成本，对火电机组来说仍然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 满足系统需求：保持一定数量的火电机组运行，可以为电网提供必要的调节能力和惯性支撑，维持系统的稳定性。
- 长期战略考虑：虽然短期内可能承受损失，但通过保持运行状态，火电机组可以在新能源出力下降时迅速增加发电量，抓住高价机会。
同样的，风电和光伏等新能源发电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尽管相比火电厂要轻微得多，但关闭和重新启动这些设施仍会产生比持续运行更高的成本。这些成本可能包括设备磨损、维护需求增加，以及在重启过程中错失的发电机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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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不论是传统电源还是新能源，报负电价，拼的是承受力，考虑因素主要有：合同，补贴，亏损，停机等。肯定会有朋友有疑惑，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没人愿意亏着卖啊，为爱发电吗？从宏观来看，首先，负电价的价格没那么低（限价在那摆着）。其次，量也不多，要知道现货市场才占多少，中长期才是主流，参考（电力市场中谁最大？——交易篇），而在现货市场中的负电价，其持续时间，对应成交电量，相对来说都是少的，不会因此就造成电厂整体亏损。从微观来看，部分新能源有补贴，还可以有绿电绿证的溢价（变相补贴），而煤电有容量补偿（一些地区如山东省设立了有效容量补偿机制。参与电力现货市场的发电机组可按0.0705元/千瓦时（相比之前的0.0991降低了）的标准获得容量补偿费用）。这些补贴和补偿机制能有效对冲负电价的影响。实际上，许多发电企业可能正是基于这些补贴来制定负电价报价策略，以确保在竞价中保持优势地位，同时避免实际亏损。从格局上来看，你就想啊，虽然羊毛出在猪身上，但狗来买单啊。不论发电市场怎么玩，最终这些成本都是要用户侧来买单的啊，比如国外的消费者为支持可再生能源补贴计划而支付的征费会增加，因为这些补贴计划中的发电商在负价格期间需要通过增加零售账单上的附加费或从国家预算（通过纳税人资助）中回收成本。所以结论很简单：没人在贱卖价值电，大家买卖的是一种情怀和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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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笔者看来，最利好的还不是新能源，而是电网和储能。因为负电价产生的原因是供需不匹配，而电网和储能恰好就都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在这里我们已深度阐述过：储能与电网终有一战。新能源的进一步发展，利好输电网，也利好储能，而储能的发展，更利好配电网。不仅如此，笔者深刻领悟到了2015年电力改革的要点：“放开两头、管住中间”。即放开发电和售电环节的市场竞争，强化对电网和电力调度的监管。但回味过来，这哪是“监管”，更是“掌控”，掌控了平台和入口，啥事不好干呢？这里就不能展开多说了。![]()
随着现货市场进一步转正，规模扩大，新能源进一步入市，负电价出现的频率可能会进一步增加，届时会有更多针对负电价的交易策略和用电套餐。负电价是阶段性还是长期性的？如果只是短期的情况，那么说明未来的分布式新能源还将进一步释放空间（我们在配电网相关政策中看到了），如果是长期状况，或者是受控下的常态，那么分布式将进入高质量的发展。如何高质量呢？比如更精准的发电预测和市场策略，与储能、需求响应等技术结合，提高系统灵活性。![]()
可以说，储能是任何高资本支出、低运营支出能源来源（即可再生能源发电）的绝佳补充。由于有储能可以吸收大量的廉价电力，使得新能源发电能够在更多的电力需求下摊销其资本支出，或更快地偿还其资本支出。当然，目前国内的独立储能和电动汽车充电站作为新一批的市场主体，将会有更好的现货市场的套利空间。相应的，提供灵活性和稳定性的虚拟电厂，也可以更有用武之地。![]()
负电价的频繁出现是能源转型过程中的重要现象，它既带来挑战，也创造了新的机遇。分布式新能源和储能产业有望在这一趋势中获得快速发展。然而，市场参与者需要审慎决策，平衡短期收益和长期发展，同时政策制定者也需要不断完善市场机制，以确保电力系统的稳定运行和可持续发展。如果要说人话，接地气一点，那就是在笔者的调研过程中，由于信息不公开，不透明，很多数据和具体情况都找不到，交易中心网站做得太差，信息披露也不够充分，希望先从信息公开改善起吧。
以上内容均来自公开内容整理，生成配图来自Leonardo，数据分析及可视化来自Claude 3.5，作为学习笔记，仅供参考，如有幻觉，欢迎指出。参考资料：（强烈推荐阅读，链接放星球了）
1、山东连续负电价，全球罕见，中国的电力市场发生了什么？财新 202306
2、科普｜为什么会出现负电价？浙电e家 202305
3、谷峰：电力实时市场负价为何被热议？20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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