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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相绝秦》
【先秦】左丘明
夏四月戊午，晋侯使吕相绝秦（杜：吕相，魏锜子，盖口宣己命。○相，息亮反。），曰：“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xiāng）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林：二公盟虽不载于经传，然好必有盟，可以意晓。杜：穆公夫人，献公之女。○好，呼报反，下同。戮，音六。嵇康力幽反，字林音辽。）。天祸晋国，文公如齐，惠公如秦。（林：晋文公以僖五年（僖公五年）奔狄，处狄十二年而行。及齐，齐桓公妻之。晋惠公奔梁，在僖六年。秦纳惠公，在僖九年。杜：辟骊姬也。不言狄梁，举所恃。大国）无禄，献公即世（林：即世，卒也。在僖九年。）。穆公不忘旧德，俾（bǐ）我惠公用能奉祀于晋（杜：僖十年秦纳惠公。）。又不能成大勋（林：不能始终成就其立惠之大功。），而为韩之师（杜：僖十五年，秦伐晋，获惠公。）。亦悔于厥（jué）心，用集我文公（林：集，成也。用能成我文公而纳之于晋，在僖二十四年。）。是穆之成也（杜：成功于晋。）。“文公躬擐（huàn）甲胄，跋履山川（林：擐，贯也。在身曰甲，在首曰胄。杜：草行为跋。○擐，音患。跋，蒲末反。），逾越险阻，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yìn），而朝诸秦，则亦既报旧德矣。郑人怒君之疆埸（jiāng yì），我文公帅诸侯及秦围郑（杜：晋自以郑贰于楚，故围之。郑非侵秦也，晋以此诬秦。事在僖三十年。○疆，居良反。埸，音亦。）。秦大夫不询于我寡君，擅及郑盟（杜：询，谋也。盟者，秦伯，谦言大夫。○询，思巡反。擅，市战反）。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杜：致死命而讨秦。时无诸侯，盖诸侯遥致此意。）。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杜：造，成也。言晋有成功于秦。）。“无禄，文公即世（林：在僖三十二年。）；穆为不吊（diào）（杜：不见吊伤。），蔑死我君，寡我襄公（林：轻蔑文公以己死，以襄公新立为寡弱。），迭（yì）我殽（yáo）地，奸绝我好，伐我保城。殄（tiǎn）灭我费滑（杜：伐保城，诬之费滑。滑国，都于费，今缑氏县。林：秦灭滑在僖三十三年。○迭，直结反。徐音逸。殽，户交反。好，音于。费，扶味反。滑，于八反），散离我兄弟，挠（náo）乱我同盟（林：滑，晋同姓国，故言离散我兄弟。滑、郑皆从晋国，故云挠乱我同盟。○挠，乃卯反。徐：许高反。），倾覆我国家（林：谓秦伐滑图郑，为欲倾危覆灭晋之国家。○覆，孚服反，下同。）。我襄公未忘君之旧勋（杜：纳文公之勋。），而惧社稷之陨，是以有殽（yáo）之师。（在僖三十三年。○陨，于敏反，下同。）犹愿赦罪于穆公，穆公弗听，而即楚谋我。天诱其衷，成王陨命（杜：秦使斗克归楚求成，事见文十四年。文元年，楚弑成王。），穆公是以不克逞志于我（杜：逞，快也。○逞，敕景反。）。“穆、襄即世（文六年，晋襄、秦穆皆卒。），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杜：晋外甥。），又欲阙（jué）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máo ）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林：此亦文致之辞。阙，犹掘也。剪，截断之也。杜：蝥贼，食禾稼虫名。谓秦纳公子雍。○阙，其月反。徐：如字。蝥，莫侯反。尔雅：虫食苗为蝥，食节为贼。），我是以有令狐（líng hú）之役（在文七年。）。康犹不悛（quān），入我河曲（杜：悛，改也。林：黄河千里而一曲。河曲，晋地，故曰入我河曲。○悛，七全反。），伐我涑（sù）川，俘我王官（杜：涑水出河东闻喜县西南，至蒲坂县入河。○涑，徐：息录反，又音速。俘，芳夫反。），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在文十二年。）。东道之不通，则是康公绝我好也（杜：言康公自绝，故不复东通晋。）。“及君之嗣（sì）也，我君景公引领西望曰：‘庶抚我乎！’（林：引領，猶翹首也。杜：望秦撫恤晉。）君亦不惠称盟（杜：不肯稱晉望而共盟。○稱，尺證反。），利吾有狄难（杜：謂晉滅潞氏時。○難，方旦反。），入我河县，焚我箕（jī）、郜（gào），芟夷我农功（杜：箕、郜，晉二邑。焚，火攻之也。夷，傷也。○箕，音基，一音其。郜，古報反。芟，所衘反。），虔（qián）刘我边陲（虔、劉，皆殺也。），我是以有辅氏之聚（杜：聚，衆也。在宣十五年。○聚，才喻反）。君亦悔祸之延（延，長也。），而欲徼（yāo）福于先君献、穆（杜：晉獻、秦穆。○徼，古堯反。），使伯车来命我景公（杜：伯車，秦桓公子）曰：‘吾与女（rǔ）同好（hǎo）弃恶，复脩旧德，以追念前勋（林：言我與女同結新好，共棄舊惡，再修舊日之德，以追念前人之功勳。○女，音汝。下同。好，呼報反，又如字。復，音服，又扶又反。）。’言誓未就，景公即世，我寡君是以有令狐之会（令狐會在十一年，申厲公之命，宜言寡人，稱君誤也。）。君又不祥（杜：祥，善也。），背弃盟誓（林十一年盟于河西。秦伯歸而背晉成。）。白狄及君同州（杜：及，與也。林：白狄與秦同居西方雍州。），君之仇雠，而我昏姻也。（杜：季隗、廧咎如，赤狄之女也。自狄伐而獲之，納諸文公。）君来赐命曰：‘吾与女伐狄。’寡君不敢顾昏姻。畏君之威，而受命于使。君有二心于狄，曰：‘晋将伐女。’狄应且憎，是用告我。（杜：言狄雖應答秦，而心實憎秦無信。○應，應對之應。）楚人恶君之二三其德也，亦来告我曰（林此曰字以下至以懲不壹，皆楚告晉之辭。○惡，烏路反。）：‘秦背令狐之盟，而来求盟于我：“昭告昊天上帝（林：以功用謂之天，以主宰謂之帝。○昊，户老反。）、秦三公、楚三王（杜：三公，穆、康、共。三王，成、穆、莊。）曰：‘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林曰字下兩句乃秦、楚誓辭。出入，猶往來也。言秦雖與晉相來往，我惟視其利而從之，不以誠心與晉。）不榖恶其无成德，是用宣之，以惩（chéng）不壹。’（林此不穀乃楚共告晉自稱。○懲，直升反。）诸侯备闻此言，斯是用痛心疾首，暱（nì）就寡人。（杜：疾，亦痛也。䁥，親也。林：言諸侯哀心疾首，惡秦之甚。○䁥，女乙反。）寡人帅以听命，唯好是求。君若惠顾诸侯，矜哀寡人，而赐之盟，则寡人之愿也，其承宁诸侯以退（杜：承君之意以寧靜諸侯。），岂敢徼乱（杜：徼，要也。）？君若不施大惠，寡人不佞，其不能以诸侯退矣（林：當以諸侯之兵與秦大戰。）。敢尽布之执事，俾执事实图利之（杜：俾，使也。林：圖度其利害而行之。）。”【注释】
1.夏四月戊午：鲁成公13年夏四月戊午，公元前578年四月戊午日，癸未年丁巳月戊午日。戊午，初五日。
2、晋侯：晋厉公。晋厉公（？ - 前573年），姬姓晋氏，名寿曼（《左传》作名州蒲），晋国新绛（今山西省侯马市）人，晋景公之子，春秋时期晋国第27任君主（前580年－前574年）。
晋厉公即位后，与秦桓公订盟，但后来秦桓公急欲向东发展而背约，与狄合力攻晋。公元前578年，晋使吕相绝秦，并率诸侯伐秦，秦军大败，退至泾。
3.吕相：吕相，春秋时晋大夫魏锜（魏锜（？—前575年），姬姓，魏氏，名锜，谥号曰“武”，采邑于厨、吕，故又称吕锜，史称厨武子。毕万之后，世袭不明，一说为魏犨之子，另一说为魏曼多之子。春秋中期晋国大夫，在晋楚鄢陵之战中，一箭射瞎楚共王的左眼。）之子魏相。以擅长外交辞令着称。魏锜亦称吕锜，故魏相亦有吕相之称。一说因食邑在吕，故又称吕相。
4、逮：昔；以前。献公：晋献公。穆公：秦穆公。
昔逮我献公及穆公相好，戮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左传·成公十三年》
李斯乃从狱中上书曰：“臣为丞相，治民三十余年矣。逮秦地之狭隘，先王之时，秦地不过千里，兵数十万。”——《史记·李斯列传》
子厚少精敏，无不通达。逮其父时，虽少年，已自成人，能取进士第，崭然见头角。——唐·韩愈·《柳子厚墓志铭》
5.相（xiāng）好：彼此友善；相互交好。
6.戮力同心：戮力：并力，合力。齐心合力。形容意愿一致，共同奋力。
7、重（zhòng）：加重，加深。昏：同“婚”。此指晋献公的女儿为秦穆公夫人。
8、天祸晋国：指骊姬之乱。晋国骊姬之乱是春秋时期晋国献公时期发生的一场政治斗争。这场内乱是由晋献公的夫人骊姬制造的。具体来说，骊姬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奚齐能够继承君位，施展阴谋陷害太子，并设计杀死了太子。骊姬之乱导致晋国内部纷争不断，最终重耳和夷吾被迫逃亡，晋献公的其他儿子也被牵连。晋献公死后，夷吾献土地于秦，得到帮助重回晋国，诛杀党派，登基为王。
9、无禄：无福，不幸。
忧心惸惸（qióng qióng，忧思貌。），念我无禄。（无禄，犹言不幸尔。朱熹集传）——《诗·小雅·正月》
无禄，献公即世。（无禄，今言不幸。杨伯峻注）——《左传·成公十三年》
不幸之谓无禄。《诗》曰：“念我无禄。”——宋·孙奕·《履斋示儿编·总说·字训辨》
10、即世：去世。
无禄，献公即世。——《左传·成公十三年》
夫人先即世，令子各清标。——唐·杜甫·《哭王彭州抡》诗
迨后先子即世，归葬中原。——清·叶廷管·《吹网录·柳边纪略》
11、俾（bǐ）：使。晋惠公是由秦穆公送回晋国即位为国君的。
12、韩之师：指僖公十五年秦伐晋，战于韩原，晋惠公被俘事。
13.厥（jué）：代词，其，指秦穆公。
14、用集我文公：指秦穆公帮助重耳（文公）回国做国君。用：连词。因而；因此。集：成全。
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巢绝其命。——《书·甘誓》
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三国·魏·曹植·《美女篇》
朝政多门，用生国祸。——《晋书·庾亮传》
15、成：成全。
16、躬擐（huàn）甲胄：亲自穿戴着铠甲与头盔，旧指帝王将帅亲自出征打仗。躬：亲自；擐：穿；甲胄：古时战士用的铠甲和头盔。
17.跋履山川：形容远道奔波之苦。
18、胤（yìn）：后嗣；子嗣。
19.旧德：过去的恩惠。
20.怒：指侵犯。
20、疆埸（jiāng yì）：边界；边境。
21.询：谋；谋划。
访万机，询朝政（询，谋也。谓与谋朝政，有所先后者也。薛综注。）——《文选·张衡〈东京赋〉》
22、致命于秦：和秦拼命。说诸侯因秦郑缔盟对秦深恶痛绝，是晋方夸大之辞。
23、绥静：安抚平定。
诸侯疾之，将致命于秦；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左传·成公十三年》
援立陛下为天下主，永安汉室，绥静四海。——《后汉书·皇后纪上·和熹邓皇后》
哲宗即位，诸老大臣维持初政，益务绥静。——《宋史·食货志上》
凡遇袭替，务合两省会勘。蜀察其世次，滇亦按无侵犯，方许起送，亦羁縻绥静之要术也。——《明史·四川土司传一·四军民府》
24、大造：大功劳；大恩德。造：恩德。西：指秦，秦在晋西。
文公恐惧，绥静诸侯，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西也。（造，成也，言晋有成功于秦。杜预 注）——《左传·成公十三年》
蒙相公慈造，未施罪愆，今对众前，请科痛杖。——《敦煌变文集·㠠山远公话》
伏冀台下，立赐处决，俾某乘风驭气，翱翔碧落，或为明神，或为厉鬼，是诚台下大有造于某也。——明·张煌言·《贻赵廷臣书》
25、不吊（diào）：不来吊丧慰问。
26、蔑死：对死者（晋文公）不礼貌。
27.寡：以为软弱；弱小。
蔑死我君，寡我襄公，迭我淆地。（寡，弱也。杜预注 谓襄公寡弱而陵忽之。孔颖达疏）——《左传·成公十三年》
落叶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晋·陆机·《豪士赋》序
28、迭（yì）：通“軼”。侵犯，袭击。
迭我淆地，奸绝我好。（迭，直结切；徐音逸。陆德明释文）——《左传·成公十三年》
轶我河县。（《左氏传》吕相曰：“迭我淆地”……迭与轶古字通。
唐李善注）——《文选·颜延之〈阳给事诔〉》
29.殽（yáo）:同“崤”。古地名。古代九塞之一。
30、殄（tiǎn）灭：消灭；灭绝。费：滑国的都城，在今河南偃师县附近。滑国都费，故连称费滑。
31、挠（náo）乱：扰乱。郑、滑都和晋同姓，又是同盟之国，故称“兄弟”、“同盟”。
32、殽（yáo）之师：鲁僖公三十三年，晋败秦军于肴。
33、即楚：亲近楚国。
34.天诱其衷：指上天开导、疏通人的心意。
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春秋·鲁·左丘明·《左传·僖公二十八年》
古人谓事顺成而计工，曰天诱其衷。——宋·沈作喆·《寓简》第七卷
35、成王陨命：指鲁文公元年楚成王被杀之事。
36.不克：不能。逞志：快心，称愿；得逞。
37、康：秦康公。灵：晋灵公。
38、秦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秦康公是晋的外甥，所以说“我之自出”。
39.阙（jué）翦：削弱；损害。阙（jué）通“掘”。
40、蟊（máo ）、贼：两种吃庄稼的害虫。此处是指晋国的公子雍。
41、令狐（líng hú）：晋地名。在今山西临猗县西。令狐之役在文公七年。晋襄公死后，晋国的执政大臣赵盾主张立公子雍。这时公子雍在秦国，派了使者去迎接。不料襄公夫人坚持要立原定的太子，赵盾不得已立了晋灵公。秦国还不知道这消息，派了军队送公子雍回国，晋出兵迎击，于是发生令狐之战。
42、悛（quān）：悔改；停止。
43、河曲：晋地名。在今山西永济县西南一带。其地恰值黄河转折之处，故名“河曲”。
44、涑（sù）川：水名。源出山西绛县，至永济县流入黄河。
45、王官：晋地名。在今山西闻喜县南。
46、羁马：地名。在今山西永济县南。
47、河曲之战，胜负未分，秦军连夜撤走。见《左传》文公十二年。
48、君：指秦桓公。嗣（sì）：继承君位。
49. 利：犹利用。
50、有狄难：指鲁宣公十五年，晋伐赤狄潞国并把它灭亡一事。河县：指靠近黄河的县邑。即下文的箕、郜等地。
51、箕（jī）：今山西蒲县东北有箕城，即其地。郜（gào）：古地名。春秋晋地。在今山西浮山县
《春秋·僖公三十三年》：“晋人败狄于箕。”杜预注：“太原阳邑县南有箕城。”。
52、芟夷（shān yí）：铲除；削平。农功：指庄稼。
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
并州者，太宗皇帝所以芟夷僭乱，混壹九围。——宋·司马光·《进古文〈孝经〉指解表》
芟夷僭盗，荡涤凶奸。——明·方孝孺·《东瓯王神道碑铭》
53、虔（qián）刘：劫掠；杀戮。陲：边疆。
54、辅氏：地名。在今陕西朝邑县西北。
55、献、穆：晋献公、秦穆公。
56、伯车：秦桓公之子。
57. 同好（hǎo）：互相友好；共同交好。
58. 言誓：盟誓。
59、令狐之会：在鲁成公十一年。
60、白狄：狄族中的一支。同州：与秦同在雍州地区。
61、我之昏姻也：白狄和赤狄同属狄族，而赤狄女季隗是晋文公的一位夫人，所以说是婚姻。
62、使：指秦使臣。
63.是用：因此。
64. 二三其徳：二三：数词活用为动词，带了宾语，即变化多次，不专一；其：代词，他的；德：指操守，心志。他的心变了多次。指三心二意，没有一定的操守，品行反复无常。
65、昊天：上天。上帝：天帝。秦三公：指秦穆公、秦康公、秦共公。楚三王：指楚成王、楚穆王、楚庄王。
66、出入：有来往。
67. 成德：盛德。
68. 不壹：不专一。
69. 暱（nì）：亲近。亦指亲近的人。
70. 矜哀：哀怜。
71. 承宁：止息，安定。
72、不佞：不才。
【译文】
晋历公派吕相去秦国断交，说：“从前我们先君献公与穆公相友好，同心合力，用盟誓来明确两国关系，用婚姻来加深两国关系。上天降祸晋国，文公逃亡齐国，惠公逃亡秦国。不幸献公去逝，穆公不忘从前的交情，使我们惠公因此能回晋国执政。但是秦国又没有完成大的功劳，却同我们发生了韩原之战。事后穆公心里感到了后悔，因而成全了我们文公回国为君。这都是穆公的功劳。文公亲自戴盔披甲，跋山涉水，经历艰难险阻，征讨东方诸候国，虞、夏、商、周的后代都来朝见秦国君王，这就已经报答了秦国过去的恩德了。郑国人侵扰君王的边疆，我们文公率诸侯和秦国一起去包围郑国。秦国大夫不和我们国君商量，擅自同郑国订立盟约。诸侯都痛恨这种做法，要同秦国拼命。文公担心秦国受损，说服了诸侯，秦国军队才得以回国而没有受到损害，这就是我们对秦国有大恩大德之处。不幸文公去逝，穆公不怀好意蔑视我们故去的国君，轻视我们襄公，侵扰我们的淆地，断绝同中国的友好，攻打我们的城堡，灭绝我们的滑国，离间我们兄弟国家的关系，扰乱我们的盟邦，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襄公没有忘记秦君以往的功劳，却又害怕国家灭亡，所以才有淆地的战斗。我们是希望穆公宽免我们的罪过，穆公不同意，反而亲近楚国来算计我们。老天有眼，楚成王丧了命，穆公因此没有使侵犯中国的图谋得逞。穆公和襄公去逝，康公和灵公即位。康公是我们先君献公的外甥，却又想损害我们公室，颠覆我们国家，率公子雍回国争位，让他扰乱我们的边疆，于是我们才有令狐之战。康公还不肯悔改，入侵我们的河曲，攻打我们的涑川，俘虏我王官的人民，夺走我们的羁马，因此我们才有了河曲之战。与东方贵国的联系不通的原因，正是因为康公断绝了同我们的友好关系。“等到君王即位之后，我们景公伸长脖子望著西边说：‘恐怕要关照我们吧！’但君王还是不肯开恩同中国结为盟好，却乘我们遇上狄人祸乱之机，入侵我们临河的县邑，焚烧我们的萁、郜两地，抢割毁坏我们的庄稼，屠杀我们的边民，因此我们才有辅氏之战。君王也后悔两国战争蔓延，因而想向先君献公和穆公求福，派遣伯车来命令我们景公说：‘我们和你们相互友好，抛弃怨恨，恢复过去的友谊，以追悼从前先君的功绩。’盟誓还没有完成，景公就去逝了，因此我们国君才有了令狐的盟会。君王又产生了不善之心，背弃了盟誓。白狄和秦国同处雍州，是君王的仇敌，却是我们的姻亲。君王赐给我们命令说：‘我们和你们一起攻打狄人。’我们国君不敢顾念姻亲之好，畏惧君王的威严，接受了君王使臣攻打狄人的命令。但君王又对狄人表示友好，对狄人说：‘晋国将要攻打你们。’狄人表面上答应了你们的要求，心里却憎恨你们的做法，因此告诉了我们。楚国人同样憎恨君王反复无常，也来告诉我们说；‘秦国背叛了令狐的盟约，而来向我们要求结盟。他们向著皇天上帝、秦国的三位先公和楚国的三位先王宣誓说：“我们虽然和晋国有来往，当我们只关注利益。’我讨厌他们反复无常，把这些事公开，以便惩戒那些用心不专一的人。”诸侯们全都听到了这些话，因此感到痛心疾首，都来和我亲近。现在我率诸侯前来听命，完全是为了请求盟好。如果君王肯开恩顾念诸侯们，哀怜寡人，赐我们缔结盟誓，这就是寡人的心愿，寡人将安抚诸侯而退走，哪里敢自求祸乱呢？如果君王不施行大恩大德，寡人不才，恐怕就不能率诸侯退走了。请向你的左右执事布置清楚，使他们权衡怎样才对秦国有利。朗诵者：姚科，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央广中国之声主持人，央视重大专题片解说，央广台呼 。拥有一副磁性嗓音，是一位用灵魂和声音融通世界的人。微信公众号《听见经典》创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