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处金钱论英雄的美国，能够吃到免费午餐的吊诡之处，就好比时下华府政治精英张口闭口不想和中国走太近，但往往心不由衷提到中国那样。华盛顿云集了各色智库、学术大咖、公关游说以及国际传播工作人士。我在华盛顿逗留的几天里，确实享受到了几次智库和学校提供的“免费午餐”，背后则是华府对中国真实的复杂态度。
对中美的关系感兴趣的人，一定读到了年轻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最新讲话。他在外交关系协会举办的题为“美中关系未来”的专题演讲中，字里行间暗示美国会聚焦自身的发展，和中国不想走那么近。美国驻华大使馆公布了演讲中文翻译稿，但就是没有将完整的答问环节展示出来。
其实，在答问中，沙利文已经明确表述了美国和中国在很多地缘政治上的竞争，这其中最明显的要属非洲。他大意是美国和中国在非洲不是就某个特定国家进行胜负关系的竞争，华盛顿要做的是提供满足非洲国家合理合法发展需求的东西。沙利文暗示很多非洲国家存在政治和货币风险，因此美国公营和私营部门要判断这种风险，进而进入基建、能源和数字领域。对于华盛顿而言，能够驱动金钱资本受到国会制衡，沙利文呼吁国会能释放更多资本、资源，用美国的私营资本来与他所谓的中国对非资本投资的国家队竞争。
华府智库传统基金会的一场“免费午餐”，李理事摄。2024年1月。
在距离联合火车站不远的传统基金会，我听了一场有关主题为“中国透明度”的讨论。报告印刷精美、免费的午餐精致，正在修缮老大门的传统基金会，用一贯的优雅展示着美国式的软实力。不过，我认为这些报告有一些致命的漏洞，那就是研究的死循环，所谓透明度缺乏导致资料收集过时、偏颇，甚至有的嘉宾还在臆测中国。
事实上，臆测中国和臆测美国都是交流骤减后双方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在距离白宫不远的乔治华盛顿大学艾略特国际事务学院，不止一个教授问我，为什么赴美留学生骤减？我和他交流说，纵然有学费性价比的真实考量，但可能一个更明显的原因就是，在美国读人文社会科学后回到中国发展难以学以致用。特别是有关中国的讨论和研究，似乎有的教授对中国问题的理解和讲授，距离新近抵美中国的人生活体验越来越远。
如果说智库臆测中国可能是交流不畅所致，那么有一些就简直是顶着巨大自信和上帝视角来看中国。在另一场讨论会上，一名过度肥胖的前政府官员把中国形容成“nothing ，nobody（什么也不是，不值得一提）”。要我说，其实双方都应该避免这种上帝和超然的精英视角，要知道美国国内也不都是华盛顿、洛杉矶和纽约的欣欣向荣。这一次访问，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那些不太“精英”的美国走走看看。一名朋友告诉我说，不用走太远，密歇根还有很多地方都能满足你这个愿望。
华盛顿一些对中国持有负面看法的人，几乎都在怂恿华尔街和财务顾问、专家出清中国资产。我听到的最极端的话，要属“每一个美国人都应该问问自己的财务顾问，到底有多少财富都在中国标的上？”但是现实确是很多人在做财务决策时难以一时割舍中国投资标的。但是，北京也不得不小心这种言论的蔓延，短期内造成一种跟风，最终令美国对华投资的河流枯竭。
沙利文在分享会上报告，很快美国和中国就要在人工智能这个领域进行对话。2024年将是美国和非洲国家的选举年，占世界人口41%和国内生产总值42%的国家将在全球范围内投票。许多美国人担心，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浪潮可能会破坏全球民主进程。这就又回到本专栏开头金钱社会中“免费的午餐”这个隐喻，美国尽管想独行快，但在像人工智能这样的关键问题上，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等待中国并肩解决这个人类社会的全球性挑战。
华盛顿是个小圈子，傍晚散步时偶遇外交关系协会友人。希拉里国务卿时期的美国全球穆斯林接触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