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新娘——世界名画背后的传奇姐弟恋

文摘 2024-10-19 11:08 江苏

音乐家马勒去世不到一年，

他的遗孀阿尔玛又恋爱了。

阿尔玛·马勒

1879 - 1964

作曲家、作家、编辑，维也纳社会名流

1912 年 4 月 12 日，

在继父莫尔的介绍下，

阿尔玛认识了青年画家柯克西卡。

继父请他为阿尔玛画一幅肖像。

阿尔玛在日记里写道：

“他带来几张毛糙的画纸来作画。

过了一会儿，我告诉他，

我不能就这样被盯着让他画，

于是请求他，

我是否可以在他画的时候弹弹钢琴。

他开始画了，但他总是咳嗽，

每次都把沾有血迹的手帕藏起来。

他的鞋子撕裂了，

他的外衣也破了。

我们几乎不说话，

但他仍然无法下笔。

鞠躬的半裸少女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08 年

他停了下来——突然剧烈地抱住了我。

我觉得这种拥抱很奇特……

我没有明确的反应，

似乎是已经使他受到了感动。

……他急忙冲了出去，不到一小时，

就有一封最美妙的求爱信在我手里了。”

柯克西卡相信阿尔玛会成为他的缪斯，

从第一次见面起，

他们就开始频繁通信。

阿尔玛·马勒

阿尔玛是一个很懂得激发男人才华的奇女子，

很快，她就被柯克西卡那炽烈的热情所感动，

与他双双坠入爱河。

她把这个男人描述成“我最疯狂的野兽”，

他的“激情四射，难舍难分……

既是狂热的祝福，也是刺耳的咒诅。”

阿尔玛与比这位比自己小 7 岁的

狂暴而放肆的画家迸发了

前所未有的狂热的爱情。

萨瓦男孩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12 年

然而，柯克西卡不知道的是，

阿尔玛当时还与另一个男人眉来眼去。

与柯克西卡热恋的同时，

她正与包豪斯的创始人、

建筑师格罗皮乌斯缠绵悱恻。

阿尔玛和柯克西卡之间的风流韵事引人注目，

柯克西卡的母亲最后也卷入其中，

她威胁阿尔玛：

“你要是再和我儿子见面，

我就一枪毙了你！”

父母襁褓中的孩子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09 年

当时阿尔玛正怀着柯克西卡的孩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选择堕胎，

这对柯克西卡来说简直是致命暴击。

正当柯克西卡万念俱灰之时，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

战争的残酷与血腥似乎激活了

这位猛兽般的男人，

他在 1914 年加入奥地利骑兵队。

在军队的柯克西卡

第二年，当柯克西卡由于受伤，

获准离开军队回家时，

他听说阿尔玛竟然和她的

“另一个男朋友”格罗皮乌斯结婚了。

阿尔玛·马勒与格罗皮乌斯

阿尔玛既是柯克西卡的灵魂缪斯，

更是他艺术创作的灵感之源，

一想到余生无法与她共度，

柯克西卡就感到前途一片黯淡，

满腔的郁闷最后化作怒火

——他想要报复阿尔玛。

爱人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13 年

他雇了一位人偶制造者，

按照阿尔玛的体形创造了一个人偶。

这个以阿尔玛为原型的人偶

可以摆出任何他想要的造型，

供他创作裸体画，

而无需征得阿尔玛的同意。

他要在人偶中融入他对阿尔玛已然逝去、

却仍然炽热的感情。

两个裸体女人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12 年

他在给人偶制造者赫尔米娜·莫斯的信里写道：

“……尤其要注意头部、颈部、胸部、

臀部和四肢的尺寸。

原图中身体的轮廓要了然于胸，

例如从颈部到背部的线条和腹部的曲线……”

“当我触摸这些部位的时候要有快感，

脂肪层和肌肉层要有结实的皮肤

覆盖在其上方。

第一层（内层）请使用精致、卷曲的马毛；

你必须购买旧沙发或类似的东西；

还要给马毛消毒。

接着，要往屁股和胸部的

那层袋子里塞满绒毛。”

“阿尔玛”人偶的成品与制作过程

当然了，阿尔玛人偶（又称Doll-ma）

既可以用来观赏，又可以触摸，

这一点柯克西卡在随后公开的信件中

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

他一度问过 Doll-ma 的嘴巴能否张开，

以及“嘴里是否有牙齿和舌头”。

他在写作中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

我拥抱这个人偶时的感受！”

柯克西卡的信件以萧伯纳剧作

中的一段恳求结束：

“亲爱的莫斯小姐，

如果您能够如我所愿地完成这项任务，

用这种魔法让我相信，

当我看见或者触摸这个人偶时，

就以为梦中的女神正在我眼前，

那么我将对您精巧的技艺和

作为女人的敏感感激不尽，

您或许能从我们的讨论中推导出我想要的效果。”

“阿尔玛”人偶

事实证明，

1919 年完成的 Doll-ma

并非和阿尔玛一模一样。

她只不过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莫斯用天鹅毛制作了这个人偶，

它更像是一只受到咒诅的鸟类，

而不是真正的人类。

莫斯偏离了柯克西卡的自然主义诉求，

赋予Doll-ma一种明显的超尘脱俗的感觉

——它与其说是个人偶，

倒不如说是一件前卫的艺术品。

柯克西卡对结果的不满可从他写给莫斯的

下一封信中窥见一斑：

“北极熊的皮毛，

粗糙的工艺适合用作床前小地毯，

和女人柔软的皮肤根本就是两码事。”

这位艺术家遗憾地说：

“就连尝试给她穿上丝袜，

都像是要求一位法国舞蹈大师

和一只北极熊跳华尔兹。”

“阿尔玛”人偶

不过，这个新玩具对这位艺术家来说

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把人偶带到剧院，

以人偶的名义举办派对，

甚至还雇佣了一位女仆，

专门为她梳妆打扮，贴身侍奉。

柯克西卡作品《蓝衣女子》

柯克西卡还为这个毛茸茸的“女友”

画了另外三幅肖像，

《蓝衣女子》《画家与人偶》以及《画架上》。

第三幅画最令人感到不安，

柯克西卡砸破了“第四面墙”，

他拿着画笔，

将观赏者和他即将作画的无形画布合并在一起。

《画架上》的人偶被笨拙地放在上方，

紧靠画布边缘，快要看不见了。

它弯腰驼背、松松垮垮，

双目歪斜，望向远方。

柯克西卡一只手抓住它的大腿，

另一只手紧握画笔。

它更像是一个道具而非一个女人，

可见这位艺术家对其厌恶之情日益增长。

柯克西卡作品《画架上》

柯克西卡和 Doll-ma 之间令人匪夷所思的关系

结束于一个决定性的夜晚，

这位艺术家再也无法忍受人偶身上

“无法逃避的一切”。

因此，他举办了一场酒宴，

让他的仆人给 Doll-ma 穿上最时髦的套装。

“黎明时分——我和所有人一样，都喝多了

——我在花园里砍下了它的头，

然后打开一瓶红酒浇在它的脑袋上。”

柯克西卡回忆道。

柯克西卡与他的人偶（影视资料）

第二天早上，当警察询问柯克西卡

那具躺在他院子里浑身是血、

身首异处的“尸体”时。

柯克西卡似乎把他对阿尔玛和 Doll-ma

的怒火混为一谈，

才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举动，

他“杀掉了”这个像卖花女般的人偶，

因为正是这个人偶扼杀了他那

还未出世的孩子。

至此，

病娇男主和花心女主终于

来了个彻底了断。

柯克西卡作品《我与人偶的自画像》

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

直到他们的关系彻底终结，

柯克西卡共创作了大约 450 幅画

来描绘阿尔玛和表现他对阿尔玛的激情。

——其中有一幅最为著名。

当奥地利诗人格奥尔格·特拉克尔

来拜访柯克西卡的画室时，

他看到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

顿时诗兴大发，

当场创作了一首名《夜》的诗，

其中就有这几句：

“翻越黯黑的峭壁

坠入死亡的迷醉

那辉耀的风中新娘

落进蓝色的幽波之中……”

柯克西卡顺着特拉克尔

苍白的手指出的方向望去，

看到了自己的画作，

于是走上前去，

将标题写为“风中新娘”。

风中新娘（又名“暴风雨”）

奥斯卡·柯克西卡

1914 年，布面油画

180.4cm x 220.2cm

巴塞尔美术馆

在德国的民间传说中，

“风中新娘”隐含“狂猎”

（指一群在野外追逐猎物的

幽灵般的或超自然的猎人）之意。

在这样的传说中，

一场暴风雨般的旋风会掳走一群年轻的女孩，

再将她们交由狂猎任意摆布

——从这也可以看出柯克西卡

那强烈的占有欲。

躺在“石榴壳”中的柯克西卡和阿尔玛

画中的柯克西卡和阿尔玛

仿佛躺在一个裂成两瓣的石榴壳中，

在“宇宙的海洋”中漂流。

裂成两瓣的石榴

这样的场景预示着，

爱情的基础即将分崩离析，

两个相爱的人即将在争吵中分道扬镳。

这对恋人貌合神离、

同床异梦的形象，

同样在印证这一预言。

同床却异梦的情侣

画中的阿尔玛早已安然入睡，

但她身旁的柯克西卡则心神不宁，

他凝视着虚空，陷入了沉思。

从寓言的角度来看，

这幅画展现了人际关系的普遍复杂性。

女人已安然入睡

同时，

画中也表现出柯克西卡一贯的神经质，

笔墨中充满了对情感动荡不定的阿尔玛

的焦虑呼唤。

画中的女人丰腴、自我，

男人却瘦削、憔悴，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焦虑的男人

这幅布满幻景与寓意的画以飘忽的造型、

运动的线条和冷酷的蓝色调，

暗示了这段爱情对柯克西卡而言

是永远难以摆脱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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