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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个月前，蚂蚁刚刚完成了一次重大业务重组：将蚂蚁国际、OceanBase、蚂蚁数字科技三大业务拆分为独立公司。彼时，韩歆毅以CFO的身份被任命为集团总裁，全面接手数字支付、数字互联和数字金融业务，向井贤栋汇报——一年之内，韩歆毅完成了两次身份的跨越。

从韩歆毅的个人项目经历来看，他在加入阿里巴巴之前，一直任职于中金公司，有过十年私募、上市及债券发行的经验；而后又在阿里巴巴、蚂蚁，先后负责过阿里巴巴B2B上市私有化、阿里巴巴和蚂蚁金服的拆分、蚂蚁的投资业务，参与了蚂蚁的IPO以及整改重组的数年波澜之路。

回到蚂蚁这家公司上，先是经历了去年7月，缴纳巨额罚款，监管靴子落地，再是今年3月，大规模调整了组织架构，业务战略方向确定为AI First、支付宝双飞轮、加速全球化，种种现象说明蚂蚁过往的包袱被斩断、前路路基已铺就。在当下这个节点，这位上市经验丰富的新CEO是否会带领蚂蚁重走上市路？

十年“蚂蚁人”

韩歆毅贯穿了蚂蚁的起伏

蚂蚁先后经历了四位CEO。这四位领导人不仅标志着公司的不同发展阶段，也反映了蚂蚁在金融科技领域的转型与重组，即将接任CEO的韩歆毅则是贯穿了这四个阶段。

彭蕾时代是蚂蚁的"创业期"。作为首任掌门人，她组建了强有力的团队，完成了支付宝从阿里分拆的第一步，并将支付宝从单一支付工具拓展为综合性金融科技平台，为蚂蚁金服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而后，蚂蚁进入了技术投入阶段，2016年，有金融背景的井贤栋升任CEO。这一阶段，出于自身金融和支付系统的需要，蚂蚁一面开始围绕数据要素展开技术研发，集中投入的关键技术包括分布式数据库、区块链、隐私计算、安全科技等等，一面在移动支付市场的激烈竞争之下，围绕着国际化、小微金融服务、信用体系等，开拓疆土。

彼时，投资是当时蚂蚁扩宽业务边界的一个重要方式，韩歆毅任职战略投资副总裁，参与了国际化、互联网+金融生态等多个方向的投资项目，在台前露面较多。例如2015年1月，韩歆毅到访印度最大的电子钱包Paytm的母公司One97，这也是蚂蚁金服投资海外支付企业，以资金+技术输出形式摘下的第一颗国际化“果实”。

而后，2019年，井贤栋将CEO岗位交给了有金融和管理背景的胡晓明，而后韩歆毅升任集团CFO，蚂蚁进入了业务创新阶段，胡晓明将支付宝打造成数字生活平台，推动了芝麻信用、网商银行、蚂蚁森林的发展。

在蚂蚁IPO被叫停后，蚂蚁又进入了整改阶段，井贤栋从胡晓明手中接回蚂蚁集团CEO之位，二度出任时，他更着重推动合规转型，完成组织重构。

今年3月起，从CFO转向集团总裁的这九个月以来，组织管理上，韩歆毅开始拆中台，数字政企事业部被拆分成了医疗、出行、民生三个独立业务部，每个业务形成闭环，很大程度减少了内部沟通的消耗。原来的数字商业事业部被拆分，一部分人去做 “碰一下”，一部分人并入了数字化产品事业部，做面向商家的开放平台，贯彻了井贤栋的支付宝双轮驱动。

如今9个月的过渡阶段一过，韩歆毅也成为了蚂蚁集团的第四位CEO。回顾他的职业生涯，从2001年毕业后加入中金公司，任职于投资银行部，主要从事互联网、电信行业、铁路行业的投资银行业务，参与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A股首次公开发行，中国电信H股首次公开发行、六省收购、十省收购及增发等项目，再到进入阿里巴巴、蚂蚁参与了多个企业发展的关键节点。

在阿里期间，他主导了阿里B2B的香港私有化，为阿里巴巴集团的整体上市扫清障碍；又参与阿里巴巴与支付宝的分拆，见证了蚂蚁金服的诞生；加入蚂蚁后，他又推动了蚂蚁金服向蚂蚁集团的转型，参与筹划IPO，并在蚂蚁整改期继续担任CFO、集团总裁，参与了蚂蚁对业务的重新梳理，以及蚂蚁内部的组织架构重组。

这些架构上的拆分，不仅涉及到组织的效率，也涉及到了合规性、利益分配，例如OceanBase此后需要独立融资、独立上市、自负盈亏，在和集团的合作中如何分配账目等诸多细节。

这些经历。让韩歆毅成为一位既了解阿里文化、蚂蚁文化，又熟悉金融监管，有操盘一个组织的复杂重构经验的管理者。

争议瓦解

蚂蚁走向何方？

这位CFO背景的CEO，将会带领蚂蚁走向何方呢？

一个普遍的猜测是，蚂蚁有可能会重启上市之路。在上市前夕被叫停，经过三年整改，围绕蚂蚁集团的争议点已经逐一化解，公司轮廓更加清晰。

这一过程中最关键的变化是三个"分离"：过往实控人的改变、与阿里巴巴关系的重新梳理、以及高风险金融业务的调整。

首先是所有权与控制权的厘清。2023年12月，支付宝获准变更为无实际控制人，从此前穿透后马云实际可以支配蚂蚁集团53.46%股份的表决权，变更为“不再存在任何直接或间接股东单一或共同控制蚂蚁集团的情形。”

其次是与阿里巴巴的彻底分家。蚂蚁管理层从阿里高管名单中退出，两家公司在人员、业务、管理上实现真正独立。

第三是金融业务的规范重组。曾经备受争议的花呗、借呗业务已转入蚂蚁消费金融，运营主体也完成更名与经营范围调整。这些变化使蚂蚁的金融业务更加合规，风险更可控。

解决完蚂蚁与外部的关系后，蚂蚁集团启动了在业务上新一轮的组织架构调整。

蚂蚁已经形成了蚂蚁自身的数字支付、数字互联和数字金融，和三家独立公司蚂蚁数科、蚂蚁国际、OceanBase的结构，继续推进蚂蚁的“AI First”、“支付宝双飞轮”、“加速全球化”三大战略。

如今的蚂蚁，已经可以一身轻松地继续往前走了。

也正是因此，在这个节点，作为见证了蚂蚁起落的"老人"，韩歆毅经历过上市筹备，也参与了整改重组。他的投融资背景和CFO经历，或许正是蚂蚁在谋求重启上市时所需要的。

但韩歆毅所面临的市场环境也已经发生深刻变化。

错过了最佳上市节点，如今的支付行业竞争加剧，蚂蚁正在试图以新的支付方式“碰一碰”抢夺主导权。从 2023 年 7 月开始，支付宝推出 “碰一下” 战略级项目，用户可以通过解锁手机、碰一下、确认支付方式，取代二维码支付。支付宝为此配备了大量的地推团队，还自掏腰包向商家铺设百万台 “碰一下” 设备。

除了新的支付方式，蚂蚁也在围绕支付宝拓宽朋友圈，开放合作，接入美团外卖等，并推出基于大模型能力的对话生活助手 AI 产品支小宝，迈出了AI进入生活服务场景的第一步。

但这些新的尝试，效果如何还需要时间的验证。对蚂蚁来说，这场战役才刚刚开始。

结语

在蚂蚁集团20周年庆典上，马云、彭蕾、井贤栋坐在一起，这一幕是对过往岁月的某种致意——从支付宝的诞生，到蚂蚁金服的崛起，再到如今的蚂蚁集团，这个万亿金融独角兽经历了数个起起落落。

台上，井贤栋与韩歆毅随着《APT.》的节奏起舞。这支在年轻人中火爆的舞蹈，也展示出了蚂蚁向新的期盼。

创始人与三代CEO的同框，本该是一个温情时刻。然而马云并未谈及蚂蚁，而是选择畅谈AI与互联网的未来。

“20 年以前，互联网刚刚来到的时候，我们这代人很幸运，我们抓住了互联网时代的机遇，但从今天来看，未来的 20 年，AI 时代所带来的巨大的变革，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因为 AI 会是一个更加伟大的时代。”马云说道，“我们今天能做的和未来能做的，依然应该是我们过去 20 年所坚持的那些，让科技给每个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带去进步和改变。”

历史总是充满戏剧性。四年前的那个秋天，蚂蚁站在巅峰，即将开启全球最大IPO的盛宴，却倏然熄火。现在它终于完成蜕变，可以继续往前走了。